第162章
日欠下的蕈子,改日一定补上。 姚易瞧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觉察出几分别的意味来。 “你那冬瓜我也收下了,你还赖在这做什么?怕我转头炖了他不成?还是说......” “那个......”她神情突然有些扭捏,姚易见状冷哼一声转头要走,她连忙拉住对方,磕巴道,“你那藏书的地方......能、能不能借我瞧一瞧?” 早先前说过,这望尘楼的生意做得高级,同姚易喜藏书画脱不开关系。像是吴醒那样的人脉,姚易手上握着大把,经年累月下来,除去送与贵客、摆宴赏玩之外,仍有许多堆在一处仓库模样的房间内,也算得上是望尘楼的一大财产了。 书册画卷,瞧一瞧本也不算个大事。可她先前因为霍州之行打湿过那张古宅地图,便算是有过一次前科,如今再开这个口,就有几分正好踩在钉子上的感觉。 果不其然,姚易的脸色开始变幻莫测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对方竟然松了口。 “罢了罢了,若是不许你这一回,怕是从今往后要日日缠着我。”一串镶着宝石的金钥匙被塞在肖南回手里,彰显着望尘楼主人那路人皆知的审美,“这是钥匙。地方你之前也去过。我要你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出来的时候还什么样。做得到么?” 肖南回点头如捣蒜,眼中翻涌着感激之情,就差没当场掏出匕首来个歃血为盟:“姚兄实此番所作所为令肖某甚是感动,一定是我这么多年投喂的蕈子打动了你那石头般的心......” 姚易赶在眼前的女人说出更恶心的话之前,将她一把推开。 “我要忙了,莫再烦我。” 肖南回对这恶劣态度一点都不介意,哼着小曲、摇着钥匙,大摇大摆向望尘楼的后院走去。 人在埋头做事的时候,时辰总是不禁用的。 肖南回进那藏书房开始翻看的时候,将将是要点灯的时辰;等她再起身去添灯油的时候,窗外已是月上梢头了。 她从书案上看到小几上最后干脆趴在地上,几乎翻遍了每一本画册古籍,但却对自己想要找寻的真相愈发茫然。 她依照伍小六提供的关于“仆呼那”的关键信息,在各地方志、异闻录中寻找,只找到了一个名字————无皿。 这无皿大师来历神秘,传闻有人初次记载遇见他的时候,已是百年之前。他孤身一人出现在南境泊玉海的海面之上,脚下踏着一只巨大海兽、于浪花中翩然而至。 “仆呼那”最早便出自他译成的经文之中,如今修习佛法的僧人依照愿意将它称作“众生相”。 可经书中关于众生相的记载大都与佛法有关,看起来晦涩难懂,其中本意又与她所接触的那些杀手似乎相去甚远,左翻右看、查列典籍、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之后,她发现自己并无太多收获。 叹口气,她也不想整夜耗在这里,于是将摊了满地的书册画卷重新整理起来。 无意间,她的目光落在散落在一旁的几册闲书上。那是姚易闲来无事收来的一些野闻轶事,对她要找的答案没什么帮助,方才便被扔到了一边。 最上面的那本色泽鲜艳,丝帛册封上描着四个字:《南亭手记》。 但最吸引她目光的却是落款者的名字:须弥子。 琴圣须弥子,碧疆哀劳古落人,曾游历四海,留下众多谱曲,一生漂泊无定所,唯独偏爱山野孤亭,世称南亭先生。 她回想起那段在碧疆的时日,似乎曾有几个小孩子同她提起过这须弥子的事,此时正有些烦躁也想换换心情,便拿起那古册翻看了起来。 翻了几章,突然便瞧见一章名为“神化之音”的短记,当中如是写到: 昔闻未五岁能诵,七岁能诗,九岁抚琴已有空谷绝响之音,宫中琴师无人能对。今得见未于上巳宴席之上,奏一曲圯桥进履,音之通透、境之高远,不落凡尘、自成一格。吾今日一闻愧以琴圣之命冠己,遂断指离席,言至此不论琴瑟之事。 肖南回忿忿将手中册子扔到一旁。 本以为那三个小屁孩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么写的。 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不论她再如何试图去否认,皇帝所处的地方,都是她极目远眺也未能看清的高处。 而这样的人,不知为何、突然便出现在她的世界中,亦不知何时才会退场。 窗棂缝隙吹进一股冷风,抠门掌柜采购的劣质油灯又灭了。 这一次,肖南回没有再续灯油,而是借着月光、沉默着在黑暗中将一地狼藉恢复原状。 然而已经打破秩序的事物,又岂是轻易可以复原的呢? 第99章 从燕扶街到侯府的夜路,肖南回已经走过许多回了。 以前,她喜欢叫上伯劳一起溜到望尘楼的后院找姚易喝酒。 喝着喝着,伯劳便从那豆子大小的年画娃娃胖成了球,姚易从打杂的小厮变成了如今的掌柜,她也从那个被许束欺负地哭鼻子的半大丫头,变成了如今铁甲加身的马上将军。 但只要踏上这条回家的路,不论白日还是黑夜,那种熟悉感都能令她感到安心。似乎一切都未曾变过。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维持现有的一切,便已感到满足。 抬头望见侯府大门的时候,已是子时刚过了。 陈叔年纪大了、兴许已经睡下,肖南回熟门熟路地摸着外墙上那几处凹陷的墙砖,灵活地翻过墙头,正落在中庭的院子里。 “南回回来了?” 脚才方一落地,熟悉的声音便在黑暗中响起。 肖南回呆呆回头,便见肖准坐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手边也没有掌灯。 他,等了她许久吗? “义父。” 她有些慌乱、低声唤了唤,肖准脸上的困顿渐渐退去,瞧她的神情中露出几丝笑意。 “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她暗骂伯劳不将她的去向交代清楚、害得肖准担心,另一边连忙解释道:“我去找了姚易,帮忙将我那个从岭西来的朋友安顿了下来,然后在他那里坐了一会,就耽搁到现在了。” 她知道肖准不喜姚易,但对自己今日所作所为也并不想隐瞒,只下意识地没有提起调查仆呼那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肖准难得没有对”姚易“这个名字多做评判,只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肖南回上前几步,还未到跟前便看到了地上的几支爆竹。 “今年的除夕全耽搁在路上了,未曾好好陪你。知道你每年都爱同杜鹃玩些这带响的图个热闹,这便托李叔去买了些,不过只得些爆竹,烟花已是买不到了。往后不必避着我,一年一次的乐趣,我岂能扫兴?” 她几乎是错愕着立在原地,直到伯劳、杜鹃、陈叔笑着从内院走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肖准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她的面前。 他将引信的火石递到她手中,指尖的粗糙轻轻滑过她的掌心,随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南回,新年快乐。来年我们也要好好的。” 她的泪猝不及防地滚下来,又急匆匆地掩去,只重重地点着头。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伯劳似乎又在一旁聒噪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教杜鹃拎起耳朵一阵数落,陈叔在一旁抱臂瞧着,边笑边躲着那两个扭做一团的女人。 肖准的声音在这嘈杂中断断续续传来。 “平弦的事,我十分抱歉。那日事出有因,我情急之下才......” 他低声同她解释着,但她只听到了第一句话,后面的一概听不清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本以为自己会十分委屈,可如今终于听到的时候,内心竟然比想象中要平静些。 不是不难受,只是已经过了最难受的时候。 她抬起头,对肖准咧嘴笑了笑:“义父不必自责。平弦本就是义父所赐,义父若要收回,也是理所应当。” 肖准慢慢望向那双原本藏不住任何情绪的眼睛。 如今,那双眼睛中分明多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似乎是那轻轻半阖的眼睫、又似乎是眼角的弧度,一切的一切、就都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肖南回不知肖准心思,伯劳还在不远处拎着燃了一半的爆竹追着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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