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知几时刮风、几时下雨,时常因此耽搁园子中的活计。神明会意,便赐予那人可预知天象的能力。” “从此以后,家主发现每当他在睡梦中呓语之时,总能说出次日天象如何的话来,这些话次日便会应验、无一例外。日子久了,城中其他人家有时便会前来打听第二天的天气,家主总是有求必应、一一作答。” “然而众口难调、人心难测,赶车的希望天晴,卖伞的却希望落雨。久而久之,总有人对家主的预言感到不满,甚至对他口中所说的一切都感到怀疑。开始有流言说:神明赐予家主的是一种可以左右天象的巫术,而所谓预言不过是幌子罢了。” 说到这里,黛姨顿了顿。她额头上冒出些汗珠来,不知是痛症犯了、还是那新添的炭火提升了屋内的温度。 肖南回莫名有些紧张,她帮女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声问道:“然后呢?” “终于有一日,城中人集结起来将大户人家的园子围了起来,要烧死他们一家。家主向上天祈求希望神明可以收回这道神赐,可神明却再没有回应。最后,家主为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当众割下了自己的舌头,次日一家人便都从城中消失了。” 一种怪异而熟悉的感觉袭上肖南回的心头,她依稀觉得这故事中的某些细节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那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黛姨这故事,是从何处听来的?” “自然是有人讲给我听的。” “是何人?” “何人?”迷茫渐渐涌上美人的眼底,她又恢复到先前那种有些病恹恹的状态,“许是某个相熟的朋友吧。” 门扉被推开,伯劳毛手毛脚地端着那碗汤药走了进来,冲着肖南回道。 “陈叔在外面,说宫里来人了,正找你呢。” 第114章 自打从焦松县回来,肖南回就已经做好了重回以往“清闲”生活的准备。 光要与肃北职责不同,是以兵卒官职也有所不同。但就营卫来说,恐怕也与她从前伍长的身份差不了多少官阶了。 这样的位置,即便是在营里也没什么活计,这宫里的差事,何时会轮到她头上?除非是...... 肖南回心跳的有些不稳,下意识便想逃。可她清楚知道自己开罪不起宫里来的任何人,也只能换了营卫的布甲,重新梳了头发,硬着头皮去了前厅。 前厅正中站着两人,一人朱衣乌帽,手腕上挎着玉牌。那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才会佩的东西。另一人玄衣玉冠,却是那皇帝身边的单姓内侍官。 她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焦松行宫,她与他那金贵的主子独处一室,还将对方的手戳了个血窟窿出来。 肖南回哀叹一声,心又跳得快了些,原地纠结了一番才走上前去。 这方一走出去她便后悔了。她如今被贬了官,规制上与以往又有所不同,单将飞地位不比寻常内侍,她还不知该如何行礼,那两人却已听得动静转过身来。 几日不见,那单将飞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行宫发生过的事早已抛之脑后,可肖南回却觉得那笑容中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还没等她琢磨出那多出来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对方已经率先开了口。 “肖营卫无需多礼,我等前来只是为了替陛下传个话,顺便转交样东西。” 单将飞说罢,示意一旁的朱衣内侍将一个木盒子捧上前来。 “陛下提醒肖营卫,莫要忘了自己的誓言。” 肖南回愣住了,顿了顿才上前接过那沉甸甸的盒子。 紫红色的方正漆盒,上面既无螺钿装饰也无花纹,但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和质地,决定了其品质至少是祭祀用度的档次。 微微用力,她推开盒盖,盒子里赫然是那日祭典她摔碎的班剑。 肖南回一时又是错愕又是好笑。她当日随口胡诌说是要找个上好工匠用金银重新将那玉剑镶起来,谁曾想今日居然被人拎着脖颈要求兑现诺言。 她亦从来不知,一个每日有无数奏章简牍要批阅、大小繁杂事要处理决断的人,竟然还有闲心来管这等闲事。 说到底是她自己说出口的话,怪也怪不得别人。 她硬着头皮合上盖子,垂首闷声道。 “臣必当谨守诺言,以表忠心。” “如此甚好。”单将飞笑得圆满,眼角的笑纹都快飞入鬓角,他随后不着痕迹地招了招手,“还有一件小事。肖营卫可否近前些来?” 肖南回不明所以,只得凑近些。 对方立掌于口旁,声音也压低了些。 “今年三月的上巳节,陛下想要重开春猎呢。而这新晋武官的考核也就在那前后几天,是以各营校尉都忙得很,只得抽调资质纯良、又有经验的武官前往宫中帮忙筹备。” 所以呢? 肖南回眨眨眼,又看一眼那神神秘秘的内侍官。 单将飞轻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光要营中不少人都推举你前去,陛下向来看重举贤任明,倒也不是十分看重资历,因此肖营卫你便得了这差事。” 等下,这怎么就成了她的差事?! 从她走马上任、调入光要营不过大半年时间,期间又几乎有半年时间她都孤身一人在岭西,光要营中除了夙平川、怕是连能叫出她名字的人都没有几个,究竟是哪个推举的她?! 而且,这能算是小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才对。 肖南回神色复杂,只差将“推辞”二字写在脸上。 “这个......许是营中兄弟客套夸赞了几句,万万不可当真啊。何况微臣力薄人微,又方被革了官职,恐不能担此重任,万一有负陛下所托,岂不是......” “欸!”单将飞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肖营卫怎么如此不灵光?!正因为你掉了官帽,武选的事你便躲了清闲,这新差事才会落在你头上。需知这武选年年暗流涌动,春猎却是闲差。所谓祸尽福至、否极泰来,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对方这套话术很是高级,一面打着为她好的招牌,字字说得是恳切真诚、苦口婆心,另一面却也摆出了立场,倘若她再推脱拒绝,倒像是她有些不识好歹、有意刻薄。 肖南回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只得以退为进。 “不知这所谓的筹备之事需在哪里当差?又都要做些什么?” “好说好说。围猎之事已有多年不曾兴办,是以诸多细节需得随时同陛下沟通汇报,这当差自然是在城中。至于差事具体是什么,小的一个外行也说不大明白,大抵就是些马匹弓箭、围场走兽的事宜,肖营卫实在无需多虑。” 对方越是让她不要多虑,肖南回心底的焦虑就越发明显。 一想到在那焦松行宫内的种种,战栗和不安便袭上背脊。 直觉告诉她:前方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有一个漆黑不见底的漩涡,她若向前,不知何时便回陷入其中、坠入深渊、永远不能见天日。 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退路,肖府已不再是她的避风港。如果不向前,她又能去哪里呢? “那便等我将手边事宜处理一下,便去报道。” “光要营那边都已经通报妥当了,这筹备的地方不大好找,肖营卫不如当下就随小的前去认认门、熟悉一下情况。” 这是一早就算好她要过去,肖南回还想最后挣扎一番。 “我还有一些个细碎东西需要准备一下……” “春猎事关皇家,一应用度都由宫中直接安排,也好不落人话柄。肖营卫若还有其他的什么特殊需求,也可直接同小的言明,不用费心思自己操办的。” 她能有什么特殊需求,不过是觉得此事蹊跷、一时想赖着不走罢了。 可对方这几句话下来便是摆明了当下就要带人走了,她便是再有一万套说辞,也总会被顶回来的。 “那便有劳带路了。” 肖南回离开肖府的时候,并不知道单将飞说起的“在城中”,是指在军营之中,更不知道是在黑羽军营。 黑羽营在阙城共有四个营地,其中两处在城中,一处在北城门附近,另一处在皇宫西南角,便是眼下这个。 黑羽营人员精简,营地规模并不大,却占据着整个皇城守备的至高点。营地入口就设在西钟鼓楼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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