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这时文惜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神情诚恳,“老哥哥,这东西虽然金贵,可在我们手中,并无多大用处,拿去卖,不懂行情,说不定也会被药铺坑了。何况,老三媳妇并没有花多大力气采来,眼下您急需,就收下吧。” “那也不能白拿啊……”周智怀为难了。 李建兰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周大夫,我公爹的腿脚一直不利索,您再帮他瞧瞧吧。” “不用了,我腿脚好得很,就是少了点力气而已。”文惜福拄着拐杖慌乱地往屋子去。 就在今年,文惜福的双腿间、腹股沟乃至阴部,陆陆续续长满了脓疮,他以为是得了什么脏病,不敢找大夫,甚至连文母都没说,只是胡乱采些清凉解毒的草药来敷,疼痛难忍的时候,就狠心戳穿毒疮,把脓挤掉再敷药。 可眼下如果被周大夫瞧见,小辈们肯定也会知,要是传出去,他是没脸见人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 文母以前以为文惜福走路怪异,是因为体虚才导致双腿无力。眼下见他神色慌张,顿生疑窦。 冲两个儿子打眼色,“轩儿,欢儿,你们的爹腿脚不适,还不快点扶他进去歇着?” 两兄弟自然也看得明白,一人一边架着文惜福进了屋。 文惜福不住地挣扎、咒骂,可架不住两个儿子的力气大。 一炷香后,周智怀宣布诊治结果,“文老弟原来吃的药当中,有一种药材是有毒的,他的病是被治好了,可药材的毒素却留在了**,再晚些不光是腿,还会导致全身溃烂。” 这把全家人都吓坏了,对周智怀千恩万谢。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周智怀开了药方,“今晚就找个人跟我进城抓药吧,文老弟那腿……实在太严重,拖多一日都是痛苦煎熬,也不知往日他是如何忍下来的。” 文智轩当晚就跟着周智怀入城抓药去了。 李建兰那一大筐草药,也被周智怀买走了,生怕她不要钱,便说回了城里再给文智轩。并承诺,她以后所采的药材,他药铺全收了。 这让李建兰很是兴奋。 不过药材她有留下一些的,在这山旮旯里,是没有大夫的,有钱人家会去镇上请。而穷人生病,就是随意弄点土方子来吃一吃,不然就是等死。她想制作一些简单的驱寒、解毒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药材一一洗净,剁碎、晾晒。 夜幕降临。 她忙活了一整天快累瘫了,身上的衣服都有一股馊味了。天气异常闷热,她又太胖,只要动一动就一身汗,本想洗冷水来着,可身上的汗臭味冷水是洗不掉的,所以赶紧去烧洗澡水。 等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纳凉,才发现满院子都是大水蚁。 她忙去拍文母的门,“娘,娘,院子里有好多大水蚁,这两日估计要下雨了,咱家的谷子要不要收回来?” 今日打的谷子还堆在院子里,用稻谷盖着。 “傻孩子,大水蚁飞了好多天的,要下雨早下了。更何况,咱家就这么一点谷子,就算真的有雨下,也来得及收的。晚了,快点睡吧。”文母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困意。 “那咱家田里的谷子,要不要去抢收啊?”李建兰不死心,她总觉得要出事。 “还不够成熟,等过两日再说吧。你快睡吧,轩儿可能要在城里借宿一晚上了。” 李建兰便不好再说什么。 因心里总不踏实,天气又闷热无比,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好,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早上起床时,整个人都觉得很累。 她强忍不适,又挑了全家人的衣服去河边。 忽然看见蚂蚁搬家。 蚂蚁搬家天要下大雨啊! 她心中不安越发强烈,便存了个心眼仔细观察四周。 然后,她发现狗到河里泡水,蛤蟆大白天出来活动…… 心不在焉地把衣服洗了,挑着回去时,遇到几个村民。她好心劝说,“这天要下大雨了,这位大叔(大婶)您不回去抢收稻谷吗?晚了怕都淹了。” 大家一听,都觉得好笑。 “去,你这傻子,少在这儿胡扯,这晴天万里,一丝云都没有,哪里来的雨?” “孩子啊,不用紧张,这天也好久没下过雨了,它要下便下吧,咱稻谷也快成熟了,不怕的。”李建兰耐着性子劝,“这一次有可能是大暴雨,稻谷会被水淹的。” “去去,你的乌鸦嘴。咱们这里几十年来风调雨顺,哪里的大暴雨,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了,小心我打死你。” “该死的毒妇,你竟然诅咒我们,天咋不下道雷把你给劈死!” 得了,好心没好报,李建兰不吭声了。 她回家晾了衣服,望了望头顶那毒辣的太阳,仍止不住的忧心忡忡。 文母说,“兰儿啊,今日特别晒,就别往山上去了吧,你要闷得慌,就来帮我晒谷子可好?” “娘,不碍事的,山里面的树特别高大,会遮阴的。难得周大夫肯收我药材,我以后每日都山上采!” 李建兰这一次准备的东西挺多,做了简单的弓箭和飞镖,还有雄黄、茱萸等驱虫药物。 日上三竿,她才能出发。 走出村口时,文智轩也从城里回来了。 他一面走路一面擦汗,待看到她时,眼睛蓦地一亮,三两步就走到她跟前。 “媳妇。”浑厚的声音中透着欢快。 他全身被汗水湿透,将他伟岸精壮的身躯被勾勒了出来。发达的二头肌、壮硕的胸肌微微凸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散发出勃勃的野性气息…… “媳妇、媳妇?”文智轩连喊了几声,李建兰才回神,摸了摸鼻子,掩饰地笑笑,“你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对了,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辨认药材的?”文智轩的双眸深邃似海,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第12章 你不是李建兰 李建兰早想好了说辞,“我爹教过我识字,我从爹的藏书里学的。” 李建兰的父亲是个秀才,上过京赶考,虽名落孙山,可到底是出去闯过的人,见识和学识不是常人能比的。家里更是有藏书千卷,即便是在邻村,他的名声都是响当当的。 文智轩暂时打消了疑虑,掏出一个破旧的荷包,“媳妇,给,这是买药材的钱。” 李建兰忙把荷包抢下,四处看了看,才重新塞回他手中,“钱财不可外漏,快拿回去给娘收好。” 文智轩搔搔头,“嘿嘿”傻笑两声,“我没想到这些。”却没有接过荷包,“媳妇,这钱是你辛苦采药得来的,你收好,不用给咱娘。” 李建兰确实很需要钱,可昨天文母给文智轩掏抓药的钱时,脸上的苦涩,她可是看得一清二。家里只怕一点积蓄都没有了。 便又把荷包推了回去,“咱家没钱进账,你娘掌家很辛苦的。把钱给娘,不要让她为难。” 文智轩蹙眉,“那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啊!” 真是个呆子! 不过,他心疼自己,李建兰心里还是甜甜的。她想了个折中的方法,“那不如这样,你明明白白跟娘讲,我日后上山采药,做不了农活,我卖草药的钱,便拿出三分之二来补贴家用,你看这样行吗?” 文智轩仍眉头紧锁,“三分之二会不会多了点?你采药也很辛苦的。” 他的心偏向自己这边,这令李建兰很高兴,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娇嗔,“你傻呀,我说的只是卖采药的钱啊,我还会有其他进账的!” 文智轩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媳妇儿,你还会做些什么?” 李建兰抿嘴一笑,卖了个关子,“你且看着吧。” 文智轩搔搔头,他怎么感觉这媳妇儿跟他早几日接触的完全不一样啊? 李建兰开始撵人,“好了,日头老高了,我要上山了,你回去吧。” “别去,你昨日被蛇咬了,今日在家休息。”文智轩不由分说就抓着她的手往家里拽。 李建兰挣脱不了,身不由己被他拽走,只好急声说,“我没事,唉,你听我说,咱爹的病拖不得,我得抓紧时间挣钱。” 文智轩停下,一双黑沉的眼眸盯着她瞧,半天才来一句,“媳妇儿,你真好!” 李建兰“噗嗤”一乐,“行了,赶紧进屋去,娘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今日跟你一块儿上山,把那些欺负你的蛇虫鼠蚁统统消灭掉。”文智轩把李建兰牵到大树底下躲荫,“在这儿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李建兰不好阻拦,只得吩咐他,“那你带把锄头出来。” “嗯。”文智轩也不问原因。 李建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觉得生活终于有了奔头。 …… 两夫妻顶着烈日,在山上大肆干活。 文智轩力气大,负责挖陷阱,李建兰负责下套子。 等文智轩中途歇息,过来一看,顿时惊呆了。 陷阱里头的削得尖尖的倒刺,那精细的机括、陷阱外面的掩盖……如此复杂且高明的布置手法,居然是出自他家的媳妇之手! 他是军人,自然明白这样的陷阱杀伤力有多强。而李建兰的手法娴熟老练,似乎已做了无数次。 他再次产生了怀疑,她只是一个深闺妇人而已吗? 李建兰正埋头苦干,丝毫没有察觉文智轩的脸色不对。 深山里的动物都是有领土意识的,每座山头都有一些不同种类的大家伙占据,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而李建兰昨日来探了路子,清楚了再这原始大山的外围都有哪些动物活动,所以做的陷阱都是有针对性的。 譬如她所处的这座山,是一些山鸡、野猪、蛇等低等动物在活跃,所以她针对了野猪设置了陷阱。 比平常的大上一倍,四面墙都插了尖锐的倒刺,底部则是寻了些尖细的石头倒插着。此外,陷阱上面还设置了机关,只要有笨重的东西掉进去,就会触动机关,大石头从树上砸下来,猎物没有逃脱的可能。 得到文智轩的帮助,她设置机关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行,这个陷阱杀伤力太大,万一有人乱闯,那就麻烦了。”李建兰冥思苦想如何改善。 文智轩望着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忍不住质问,“你不是李建兰,到底是谁?” 李建兰手一抖,手中的刀差点砍中自己的脚。 她抬头,不悦地瞪他,“我怎么不是李建兰了?你是不是见我会设置陷阱,又怀疑我了?” 文智轩有些心虚,“我就没见过哪个妇人懂这些的。” 李建兰嗤笑道,“你见过几个妇人?又有几个妇人有个做秀才的爹,家里有藏书千卷?” 她的意思,是在书里学到的? 难道自己又错了? 书,真的如此神奇么? 可惜自己不识字! 文智轩烦躁地搔搔头。忽然看见,李建兰的左边,有一条比人手臂还粗的蟒蛇正蜿蜒而来。 “媳妇儿,小心!”他想也不想,拿起李建兰的弓箭就射,“嗖”地一声,细细的木箭矢将蛇身射了个对穿。 蛇还没死透,硕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将周边的植物压倒一大片。 李建兰早在文智轩搭箭的那一霎,就往他这边跑了,文智轩一把搂住她,远远避了开去。 那蛇翻滚了好一会儿才死僵。 尽管知道蟒蛇无毒,李建兰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禁埋怨道,“这种蛇无毒,你实在不必惊慌。” 文智轩当时见了蛇,条件反射地想到会伤他媳妇,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不过,他不会说是媳妇让他乱了心神,只是搔搔头,“嘿嘿”傻笑两声,打岔道,“今晚有蛇羹喝了。” 李建兰想到家人,也不好说他了,两夫妻过去将蛇收拾了干净,准备下山。 山里树木参天,太阳尚未下山,光线就很暗了,给人一种阴森森之感。文智轩望了望天,说,“媳妇儿,这山中太危险了,你以后一个人不要来了。我来打猎养家。” “你来我就跟着,你有事不来,我就多准备一些工具再来。况且,我们在山的外围,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大蛇把一大片灌木丛给压倒了,露出一些蘑菇。李建兰忙着采摘。 这女人真倔强! 文智轩暗自叹息,忽然听见“噗”的一声。“媳妇儿,许是有猎物进了陷阱,我去瞧瞧。”说罢往声音的来源处而去。 李建兰疑惑,才挖的陷阱,还是大白天,人都还没走,怎么就有动物中招儿了? 第13章 夫妻打猎双双把家还 她跟过去一看,文智轩正从陷阱里拎出两只血迹斑斑的兔子来。 “奇怪了,怎么会同时有两只掉进去的?” “许是打架吧。”两人也没有多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便准备出山。 这时,忽然又听见“噗”两声,又是重物掉陷阱的声音。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分别冲向不同的陷阱。 当两人同时拎着两只野鸡碰头时,心中都不能淡定了。 文智轩道,“媳妇儿,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咱俩赶紧撤吧。” 李建兰拧着眉头,“我觉得今日这些动物怎么都狂躁不安,大白天也出来活动,掉入我陷阱里。” “估计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我倒觉得应该是要下大雨了。”她将今日所见形容了一番,说,“田里的稻谷快成熟了,你看能不能说服咱爹娘早点收了。” 文智轩沉吟了一会儿,“庄稼人都是靠天吃饭,如若天气反常,村里人应该察觉才对。他们……算了,咱们先回去再说吧,这些猎物够咱们吃一顿好的了。” 李建兰低声嘀咕,“可惜没有冰箱,不然可以吃久一些。” “你说什么?什么冰箱?”文智轩疑惑追问。 李建兰打个哈哈遮掩过去,“我看书里面写,一些有钱人家屋里有冰窖,大热天都可以将食物冷藏,就,就有些羡慕。” 文智轩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媳妇儿,你向往那样的生活,对不?” 李建兰不解地眨了眨眼,坦言道,“当然啊,谁不想将日子过得舒坦?” “嗯,我明白了。”我会努力让媳妇儿过上那样的生活的。他在心里补充了句。 李建兰不知他心中所想,快速地清理堆在地上的东西。 草药没有多少,野蘑菇倒有一堆。 文智轩这才留意到方才她摘的竟然是蘑菇,忙上前阻止,“媳妇儿,这东西有毒,不能吃。”双手一抓一大把,“蹭蹭”地往外扔。 “你住手,我说没毒就是没毒!”一下子被他扔了一半,李建兰急眼了,用力地拍开他的双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说有毒之人都是居心不良。” 文智轩也跟她急了,“媳妇儿,你咋这么不听话呢,这东西以前吃死过人的。” 李建兰抬头看他,“那我问你,你从小到大,吃过这东西没有?” 文智轩从军打了胜仗回来,皇帝设的庆功宴上,是吃过这东西的。可是……犹豫下,他说,“听说那些大酒楼里的厨师懂得把毒性去了,才做出来吃……” “那就行了。他们会把毒性去了,我也会啊!放心吧,我既懂得草药,就一定会弄这个东西,我不会拿性命来开玩笑的。”李建兰把蘑菇一一捡入背篓中。见她自信满满,文智轩便不好再阻拦。 转身又看见她把一捆捆草往背篓里丢,又疑惑了,“你割这些草做什么,咱家又没牛。” 石窝村就是个偏僻的石头窝,没几户人家有牛的。而个别有牛的人家,对待牛就像呵护在手心的宝贝,闲暇时还专门去给牛割又鲜又嫩的草。 李建兰神秘笑笑,“我自有用处。” …… 夫妻俩满载而归,回到村里已日落西山。 文母早已做好饭,一见有猎物,连忙帮忙宰杀。 李建兰则熟练地取了蟒蛇的胆,用水洗净血污。 文智欢见了,忙说,“蛇胆清热解毒,快点给咱爹服用。” 李建兰摇摇头,正要说话,文智欢便恶狠狠地道,“爹平日对你无限纵容与维护,你不知感恩也罢了,眼下腿上长了毒疮,急需这玩意儿,你却不肯给他……你这个毒妇,怎么不去死!” 文智欢长得文文弱弱,头脑却比较简单,平日说话也不懂得遮掩,此时一口一个毒妇,十分刺耳。 李建兰耐着性子解释,“大哥,这蛇胆含有许多有毒物质,不可直接服用,我会调制成膏状,涂在爹的患处。” 文智欢仍强自争辩,“你……你胡说!村人猎了蛇,哪个不是直接将蛇胆生吞的,怎不见他们有事?” 李建兰摇摇头,不再搭理他,将蛇胆在白酒中浸洗一会儿,然后找来麻油等调制清热解毒膏。由于蟒蛇死之前异常愤怒,因此胆汁十分充沛,调出一大碗,交给文智轩,让他帮文惜福涂在毒疮处。 文智轩拿着空碗出来,眉眼带着喜色,“爹涂上去不久,就说患处清清凉凉,痛楚减了不少。” “真的吗?哎哟,多亏了我们兰儿。”文母喜得要把李建兰撵走,“你累一天了,赶紧歇着去,我来做饭。” 李建兰坚持,“娘,我不累,我想做个龙凤汤,您就让我来吧。” “啥子龙凤汤?你这孩子这两日咋搞那么多新花样呢?”文母唠唠叨叨走开,见李建兰清洗蘑菇,自然又惊讶大叫。 李建兰又花了老长的功夫去解释一通,这才消停。 吃晚饭时,主食是稀粥,不过菜肴却极其美味,特别是用山鸡、蘑菇和蛇肉一起炖的汤,那香味,都飘到十里八乡外了。 一家人吃了个底儿朝天,个个回味无穷。 二房的孩子文清荷捧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吧嗒着小嘴细声细气地说,“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想吃。” 老气横秋的样子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饭后,李建兰把那一捆捆草拿出清洗干净,捣烂取汁。 这种草名叫香茅,为常见的香草之一。因有柠檬香气,故又被称为柠檬草。这个年代的人不懂得它的好处,实际上,将它捣碎泡出汁水涂抹到头上就是天然的洗发水。把头干净后,头上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 只不过她头发太长,她只能将水提到院子里,站在高处洗。可还是涂得不太均匀,用了满满一碗草汁,才勉强涂了半湿。 双手反复地抓头皮,污水流了满地。 然后,如何冲水让她犯了难。 “媳妇儿,你在抹头油吗?这么香。”才从河里洗完澡的文智轩晃了进来。 她顾不上回答,正左手压着头顶的湿发,右手吃力地舀水往头上浇。 “我来。”文智轩不由分说地接过水瓢。 “我自己来,别人看见会笑话你的。”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要是被人瞧见她丈夫帮她洗头,唾沫星子都要淹了她。 “大晚上的,谁会看见?”文智轩贴着她耳边说,“家里人都睡了,咱俩小点声,啊?” 热气呵在她耳边,他沐浴后身体散发的清香萦绕耳边……李建兰呼吸一滞,忙胡乱点头,“那你快些。” 第14章 床,塌了 冲完澡,李建兰在院子里乘凉。 她太胖,洗了温水澡,又出了一身汗,她需要静坐许久,身上的高温才能稍微降下来。 文智轩拿着一把大葵扇,摇啊摇的给她扇风。 李建兰不自觉地扬唇笑了,“你先歇息去吧,这里风大,我坐一会儿就凉快了。” 文智轩却收了扇,挤坐在她身旁,“媳妇儿,你身上好香。” 李建兰坐的是一块长条子石凳,他头往她伸过来,小狗似的嗅来嗅去,她便笑着往另一边缩,一只手打他胳膊,“别闹了,等会儿把家里人都吵醒了。” 文智轩察觉出她是怕痒,恶作剧地伸手挠她,“我看看,是不是擦了香水。” 李建兰笑着躲避,却没注意身子已坐在石凳的边沿,这一避,身下突然一空。 “小心!”文智轩大手一捞,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带回了石凳上。掌心下的身体温度灼人,软绵绵的,香喷喷的。想到昨日,在她换衣服时撞见的半边雪白的肩膀,突然好想摸一摸,她的皮肤光不光滑? 突然就有了冲动,文智轩低低喊了一声,“媳妇儿……”嗓音暗哑,性感低沉,含义无限。 可惜李建兰却没发觉,只顾瞪他,“都怨你。”推开他就要起身离开。 文智轩伸手拉她,“别恼,我不再闹你便是。”把她按坐下来,“快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想着头发湿漉漉的睡觉会很不舒服,李建兰也就由着他了。 文智轩却是个话痨,粗糙的大手搓揉着她湿软的头发,说,“媳妇儿,你这两日吃得很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现在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宵夜吧?” 李建兰被他一说,觉得原本就有些饿的肚子,更加空荡得难受。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把将头发扯回,起身,“大半夜的,吃什么宵夜啊,要吃你自己吃。” 文智轩望着她仍然雄壮的背影,有些委屈和茫然。 好像媳妇儿变凶了? 宵夜不都是大半夜吃的么? 他踌躇一会儿回房,见李建兰已背着他躺下了,他便也往地铺上躺。 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鼻间,有些挠心挠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媳妇却让他睡地上…… 心里有些不爽,他烦躁地坐起来,语气有些愤懑,“媳妇儿,地上有些凉。” 李建兰没敢吭声。 她隐约明白,这家伙似乎对自己起了心思。可她还没做好给他的心理准备。而且,自己的身体实在不堪入目,她不想他瞧见,更不想她日后回想起她宝贵的第一次,只有一团白花花的五花肉。 “媳妇儿!”见她没反应,文智轩把心一横,跳上了床。 “不,你快下去……”李建兰惊呼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本来所谓的床只是用简易的木板搭建而成,他这一跳,床晃了晃,支撑床脚的木架子,居然断了。 “砰!”又断了一根柱子,发出老大的声响。 两夫妻跌在地上,傻了眼。 第二日,石窝村的村民又多了新的笑料。 “听说文老三夫妻昨晚太过猛烈,把床都摇断了。” “我怎么听说是那李氏久旱饥渴,一见男人进房就扑倒。偏偏文老三厌恶她,不肯配合,两人打了一架,床才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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