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哈哈,不管怎样,就凭李氏那比猪还胖的身形,不把文老三给压死,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李建兰挑着衣服走在路上,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心里那个憋屈啊,恨不得把文智轩这家伙给剁了。 回到院子里,文智轩正在砍木头造木床,一见到她,立马黏过来,“媳妇儿,你累了,快歇歇吧,我来晾。” 李建兰翻了个白眼给他,直接无视。 “媳妇儿……”文智轩委屈巴拉的,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李建兰在家吗?” …… 来人衣衫褴褛,是李建兰的堂哥李建峰。他一坐下连喝两大碗水,舒了口气才开口喊李建兰的乳名,“大妞,不好了哇!你快点回去一趟吧,你,你娘她快不行了!” 李建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哥,你不要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大妞,你娘亲这病之所以如此凶险,都是因为你啊!” 原来在前天,有人以讹传讹,说李建兰跳河了,且生死不知,她娘亲陈氏听了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一直喊肚子疼,接生婆说胎儿保不住了,要早产。可陈氏肚子疼了两天一夜,还是生不下来,嘴里一直喊着“大妞、大妞,”李建兰的父亲没法子,才让李建峰来找她…… 李建兰听完,手脚冰凉,心脏处被刀扎了似的钝钝的痛。 根据原来的记忆,娘家的那鞋村离这里有几十公里,光是走路的话,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原本陈氏情况就危急了,这一天过去,还不知道人怎样了。 “哥,你是走路来的?为什么不请部牛车啊!” 李建峰神色讪讪,只说,“太着急过来了,没想起请牛车。” 事实上,是他祖母舍不得掏钱。不过,无论长辈们有什么过错,做儿孙的在外头总不好说什么的。 她六神无主地站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智轩长臂一揽,稳住她团团转的身子,沉声道,“别慌,相信我,岳母会没事的。现在,我先去村里请一部牛车,你半日即可到达她身边,知道吗?” 李建兰慌乱地“嗯”了声,眼泪流了下来。 文智轩看着她的泪眼,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闷痛不已,又温和安慰了几句,忙去村里请牛车去了。 文母则和二媳妇去抓山鸡。昨晚杀了一只伤势比较重的,这只原本想养着看能不能成活,没想到,亲家母出了这样的事。 文母叹息一声,忙又去把那一窝野鸡蛋装了一并给李建兰,“孩子,赶紧去吧,路上小心。” 李建兰此时已冷静了下来,问二嫂要了一把绣花针,又匆匆抓了一把昨日采的草药,这才和李建峰匆匆往娘家赶。 文智轩原本也想跟着的,可文母不让。在农村,女子分娩到坐月子这段时间,外人最好不要见她的面(特别是男人),说是被秽水淋了,会倒霉不吉利。 李建兰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有多封建,也没有强求。 在牛车上颠簸了大半日,终于在黄昏前赶到。 车子还没停稳,便听到一片哭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忙往屋子里跑。 第15章 生了一对双胞胎 进了院子,迎上痛哭不已的爹。 “大妞,你可来了,你娘她……”李文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建兰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多恩爱,眼下她爹哭成这样……心蓦地揪紧,旋风般往屋子里闯。 “娘!” 房内血腥味弥漫,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 而原本身材丰腴、生气勃勃的妇人,却变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肚子隆起一个可怕的高度,双目紧闭,嘴唇苍白无一丝血色。 床前坐着两个老妇人,一个是接生婆,一个是她的祖母老李氏。 老李氏一见李建兰,白眼一翻,又拍着床呼天抢地地哭,“呜呜……儿媳妇啊,你睁睁眼啊,你的好女儿建兰没死成看你来了呀,你不能就这么去了啊,不然,她这下半辈子,可没人护着她了……” 李建兰突然冷声打断她,“祖母,你们先出去。” 老李氏一愣,李建兰却毫不客气地把她拽走,“麻烦您去把我带过来的那只山鸡杀了,炖给我娘补身子。” 转了脸又吩咐接生婆,“麻烦您给我烧两大盆热水端来。” 两人被她推搡出了房门,老李氏回神身子往回转,“大妞,你娘大出血生死不知,你要干嘛,你……” “砰!”房门被李建兰重重一关,老李氏的话被隔绝在外。 “娘!”李建兰握了握陈氏瘦骨嶙峋而又冰冷的手。陈氏毫无反应,李建兰不再犹豫,解开她的衣裳,掏出绣花针就往她的三阴交、至阴等穴位扎入。她对医术一知半解,这穴位扎针助产的法子还是老祖宗教的,曾经也用它救过人。 陈氏身子一阵痉挛,身下潺潺而流的血竟慢慢止住了。她呜咽一声,双眼慢慢睁开。 李建兰再次抓住她的手,压了压她的大肚子,严肃地看着道,“娘,您听着,您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弟弟,他们想出却出不来,等着您救呢,您一定要坚强,听我的话!” 是女儿,她没死!她热乎乎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这不是在做梦! 陈氏蜡黄枯瘦的脸焕发出一丝神采,她拼命地拽着李建兰的手,双唇哆嗦着,“大妞,快,救救孩子,别管我,保孩子,听见了吗?一定要保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娘都要它活!” “好,娘,您先冷静!”李建兰将她的双腿往两边压到最大,“娘,快要看到宝宝的头了,您跟着我,先做个深呼吸,然后,我喊一二三,您再使劲!” “好!”陈氏多了几分体力,她浑噩的脑袋也没有去想女儿为何懂接生这件事,只是被动地跟着她的节奏,呼气吸气,用力! 房内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窗户上的窗纸却被人戳了个大洞,老李氏颤巍巍的头靠了过来。这一看,不得了了,她看见陈氏的肚皮上扎满了针,而那肥胖如猪的外孙女正在她肚皮上一下一下地推,折腾得陈氏翻着白眼,只剩有气出无气入的份儿了。 她吓得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扯着脖子喊,“来人啊,救命啊,大妞杀人啦!” 房内的陈氏正到了最后关头,李建兰忽然听见这把杀猪似的叫喊,心里气得不行。又忽然听见“桄榔”洗脸盆摔地上的声音,接着李文才愤怒踹门,“孽障!你对你娘作了什么,快开门!” 李建兰气得双眼发黑,对陈氏说,“娘,您听见没?您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就成杀人犯了呢!” 陈氏气若游丝,嘴里本能地念叨着,“我女儿在救我,我女儿不是杀人犯!” 双手紧攥着被单拼尽力气,“啊!”身体陡然一空,一个小婴儿滑出了产道。 “娘,真的是弟弟!”李建兰故意很大声地喊。 陈氏却头一歪,晕了过去。 外面安静了一霎,须臾,听见李文才激动地大喊,“大妞,你娘生了吗?她怎么样了?” 李建兰没回应,草草清理孩子身上的污秽之物便先放置一旁不管,掐着陈氏的人中喊,“娘,还有一个,娘快点出力,可别害得我成杀人犯啊!” 陈氏又悠悠醒转,混沌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女儿不是杀人犯,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对,使劲,来!一二三!” 可力竭的陈氏努力了好久,还是生不出。 方才生出来的孩子还不会哭,娘的肚子里还有一个生死未卜……李建兰怕得手脚发软,一咬牙,冲窗户那大喊,“爹,给我准备一把剪刀、两瓶白酒和一壶开水来,要快,娘快不行了!” 此时的李文才完全失去了主意,二话不说就去备了来。 李建兰打开一条门缝,接了东西,又把门关上了。她用白开水浸泡双手,又用白酒反复洗过,印干,小心地伸手探入陈氏的下身。 几个呼吸间,陈氏惨叫一声,再次感觉下腹一空。看李建兰手上又多了个婴儿,精神一松,又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孩子是脚朝下,所以陈氏生不出来。憋得太久,全身都泛紫了。李建兰把剪刀放在油灯上烧过消毒,剪了肚脐带。 然后开了门,把接生婆喊进来,两人双手蘸着少许白酒,不停搓揉婴儿的全身,折腾了好一会儿,又把婴儿提起倒立,在他脚掌上拍打。片刻,婴儿才“哇”地哭了出来。 声音不大,小猫叫似的,却足以让李建兰喜极而泣。 冲床上的陈氏说,“娘,是两个弟弟呢,您听见了吗?” 陈氏早已晕了过去,没有回应。李建兰等陈氏的胎衣都下来了,便配合着接生婆把两个小东西清理干净、穿衣,又给陈氏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退了出去。 才跨过门槛,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头往前栽去。好在在门口等候的李文才及时扶住了她,“大妞,你怎么了?” 李建兰知道自己是这两日饿过头的缘故,摆摆手,站稳了身子。 李文才看着女儿冷漠疏离的脸,心痛难言。女儿以往是最黏他的,眼下却形同陌路……方才还那么大声的喝斥她……她心里一定恨着自己吧? “兰儿,你爹我……” 李建兰看着李文才脸上满满的失落,不由得放软了语气,“爹,娘累了,您进来看看她吧。” “唉,好,好。” 女儿似乎没有怪自己! 想到屋里多了一对双胞胎,李文才瘸着腿,激动而兴奋地往房内走去。 不过一年多没见,爹就老了许多,两鬓间染满了风霜。李建兰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忙转身去了伙房。 那接生婆还没走,靠着门边跟老李氏说话。 “老姐姐,不是我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出了嫁的丫头片子撵来撵去的,要换作是我,早拿笤帚把她打出去了。” 第16章 偏心的老李氏 得,又是一个挑事的主儿。 李建兰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 只听老李氏唉声叹气,“他大妹子,你方才不也瞧见了吗?那丫头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会用针扎人,她那在鬼门关徘徊的娘,硬是被她折腾得还了魂,你说,我要是不听她使唤,她用针在我身上来两下,我还有活路吗?” 接生婆嘴里叽里呱啦地磕着瓜子,一听,脆生生地笑了,“你呀,就是太懦弱,才被陈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那么多年。她李建兰再邪门儿,你也是她祖母,只有你磋磨她的份儿,哪有她指使你的理儿?” 早些年,李文才在村里的私塾教书,不但有束脩拿回家,还赢得村人的尊重,老李氏跟着沾光,也被人尊称一声“老夫人”。这个时候的她,看李建兰没觉得那么讨厌。可自从李文才摔断腿、私塾里的活儿又被另一个老秀才代替后,她就觉得李建兰是个灾星,寻了个机会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可今日一回来,她就对自己指手画脚的,还把自己吓个半死,她心里就恨上了,此时听接生婆一挑唆,她真是恨不得冲出去一巴掌拍她。 接生婆见老李氏脸色青白交错,心中暗暗冷笑。 她没能把陈氏救了,损坏了名声不说,老李氏还不肯给她赏钱,她就恨上了坏她好事的李建兰以及老李氏这个讨人厌的吝啬鬼,故而在这儿煽风点火。 目的已达到,耗在这儿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接生婆拍拍手掌就要走人。只是,一转身便看到李建兰站在身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辨不出喜怒,再想到陈氏肚皮上那些泛着寒光的针, 她身子一颤,寒意一点一点地爬上背脊。 李建兰掏出红色的荷包递过去,“婶儿,这几日辛苦你照顾我娘了,这是给您的辛苦钱。” 接生婆一怔,接过一看,里面足足有两百多铜钱,比别家给的多了好几倍!可她不明白,刚刚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她明明已经听了个遍,为什么还给自己赏钱? 接生婆的心中五味夹陈。 李建兰又说,“婶儿,现天色已晚,而我家还没有做饭,我就不留您了,我让堂哥送送您。” 接生婆讪笑着摆手又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外边月光亮堂,我自己能回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老李氏正生着气呢,一看见李建兰,便冷哼一声,把才拔了毛的鸡往盆里一扔,大步走了。 李建兰只早上喝了点稀粥,这会儿头有些犯晕。可陈氏本就虚弱的很,等会儿醒来必须吃东西才行。她只好认命地上前把鸡收拾妥当,宰了放进锅里先炖着。 “大妞,你娘醒了,快点来。”李文才拄着拐杖出来喊她,眉宇间掩盖不住的喜色。 李建兰也想看看娘的出血量,还有两个小弟弟的情况,便说,“爹,我这正熬着鸡汤呢,你过来帮忙看着火。” “怎么还没煮好鸡汤吗?你娘这几日都没吃过东西呢!”李文才板着脸,四处看了看又问,“你奶呢?” 不等李建兰回答,屋里就传来老李氏断断续续的呻吟,“哎呦,可疼死我了。可怜我这老婆子,都快疼死了,也没有谁来问半句……老头子哟,你为何要走那么快,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罪哦……我想,过不了几日,就下去陪你了。” 李文才很清楚自己的老娘,只要她心里不痛快,便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以往他总觉得,老娘早早守寡,独自一人把几兄妹拉扯大,很不容易,所以总是顺着她。 可今天,他老来得子,还是一对双胞胎,老娘为何就不能与他一样高兴呢?不但没煮东西给媳妇儿吃,还在这大哭大闹的,真是很过分了! 他不想搭理老李氏,沉声对女儿说,“你去陪你娘吧,这儿有我。” “嗯,不过,鸡汤要好一会儿才好,我先给娘煮两个鸡蛋吧。”李建兰说着,冲老李氏的屋子喊,“奶,我带过来的那些鸡蛋哪儿去了?” 老李氏这回倒是一声不吭了。 李文才真的怒了,冷声道,“孩子生下来体弱,这会儿醒了,正哭着要奶喝。可孩子他娘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身体也虚得很,不吃点东西,怎么会有奶呢?娘,我知道您听得见,说吧,鸡蛋搁哪儿了?” 许是想到了那两个刚出生的小孙子,老李氏便嚎了一句,“你们一个个瞎呀,鸡蛋不在那碗柜上面放着吗?” 李建兰一看,只剩下两颗。气的冲了出去,“我拿过来的鸡蛋有十多个,为什么只剩下两个?” 老李氏不搭话,李文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怒气腾腾地吼,“我刚刚看见大嫂鬼鬼祟祟的提着一个篮子走了,娘,您是不是把鸡蛋都给她了?”声音之大,能把屋顶掀翻。 儿子第一次这么大声跟自己说话,老李氏也火了,“你作死啊,这么大声!家里已经有一只鸡,我给几个鸡蛋你大嫂怎么了?你媳妇要养身体,你的侄媳妇难道就不用养吗?哎呀,天杀喽,不过拿了几个鸡蛋而已,我的亲生儿子就这样骂我凶我,我这么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为的是什么呀!难道就是为了他今日这么顶撞我的吗?哎哟,老天爷下道雷把我劈死算了,也好过碍着着别人的眼啊!” 这时虽然已是大晚上,可李家这边因陈氏难产,早已惊动了整个村子,吃过晚饭的邻居们听见老李是杀猪般的叫喊声,便聚在门口看热闹。 一听老李氏这么说,个个都对着李建兰指指点点。 李建兰却是气笑了,“我那堂嫂现在怀孕才三个月不到,平时伯娘把她当宝贝似得养着,得了一丁点好吃的,就先敬着她,还能少她两个鸡蛋吗?而我娘呢,为你们李家延绵子嗣,九死一生才诞下一对儿子,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吊着,非但半口饭都吃不着,就连我拿过来给她补身子的鸡蛋,都被你送人了,奶,你自己摸摸良心看,你心这么偏,对得起我娘吗?” 第17章 闺女真是我的福星 老李氏炸了,咆哮,“我怎么偏心了,啊?我生五个儿子,个个儿子争着抢着要养我,我偏偏选了你爹家。这家里家外,全是我一把手操持,累得跟牛似的,我图的是什么,啊?还跟我提你娘,你问问左邻右舍,平时我是怎么宝贝她的?吃好穿好,地里的活儿一样不让她插手,菩萨似得供着养着,我对哪个媳妇儿都没这么上心过!” 老李氏估计不知道外面围了一圈的邻居,睁眼说瞎话,顿时引发了一连串的嗤笑。 “是啊,农忙时是没让陈氏收稻谷,是老李氏自己带着另外几个儿子、孙子去收,可那些谷子也没落李秀才家啊。” “陈氏怀孕后,身子沉,人没精神,还要下地去忙活。老李氏做饭呢,做两份的,一份是干饭,自己和儿子吃;一份是稀粥,是端给陈氏吃的,还跟我们说,她胃口不好。啧啧,谁不知道,那怀身子的女人就跟恶鬼投胎似的,过了头三个月,就是一头牛都吃得下。” “可不么?有次大夫都说,陈氏得了虚症,如果不好好养着,怕是会难产,结果真的难产了,真是夭寿哟……这会儿也不知生下来没有?” “你们方才没有听大妞说,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吗?哇,陈氏老蚌生珠,临老了还得两个儿子,真是有福气!咿,不对,怎么一直都没听见娃儿哭声啊?” “……” 李建兰手脚麻利地煮着鸡蛋。 老李氏的真面目如何,都不用她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文才断了腿后,人很颓废,对家里的关注很少,此时听见邻居这样说,才明白自己的妻子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苦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愧不已地低下了头。“大妞,我……我真是,对不起你娘啊!” 李建兰撇了撇嘴,“这话儿你该亲自对你娘说。” 受点挫折就焉了吧唧的,不知道害陈氏受了多少苦!哪怕他很疼爱自己,李建兰也不待见他,说罢,把鸡蛋和汤装在碗里,端走了。 …… 陈氏被丈夫唤醒、告知自己生了一对儿子后,整个人就晕乎乎的,没有真实感。 因为身子不好,成亲后一直滑胎,结果只保下一个女儿,她在村里一直都抬不起头来。意外怀上这一胎后,丈夫摔断了腿,女儿被婆婆卖给别人家冲喜了,好似这些都是不详之兆,她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加上经常饥肠辘辘干农活,婆婆和妯娌整日里指桑骂槐,让她的身心都变得麻木不仁,压根儿就没想过孩子健不健康,自己会不会难产。 瞧着放在身侧熟睡的两个小家伙,她仍觉得是活在梦里,有些惶恐地摸了摸哥儿俩的小脸儿。 好在,女儿懂得接生,不然……真不敢想下去。 李建兰推门进来,“娘,你醒了多久?肚子疼不疼?一定饿坏了吧?来,先喝口鸡蛋汤。” “兰儿,娘的心肝儿,快来,让娘仔细瞧瞧。”她冲女儿招手。 李建兰放下碗筷,握住了她的。 女儿的手变粗糙了,脸也晒黑了,眉宇间也脱去青涩,变得成熟了。 女儿啊……还记得她生出来时,软软的小小的一团,也不怕生,黑漆漆的双眼望着人滴溜溜地转。自此,她把孩子当成了宝贝。后来,别人都说惯得孩子太骄纵了,她还觉得别人见不得她孩子好。直到孩子被司马家退亲、又闹到司马家去,被全村人笑话,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她故意冷落了孩子一段时间,让她好好反省,可紧接着,她被诊出了身孕,害喜又严重,婆婆就趁机把孩子卖了。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酒席,就是偷偷把她哄到石窝村,把她留在了那儿。 她听说后,当场晕了过去。之后她要退亲,婆婆就以死相逼。 思及此,陈氏扑簌簌地掉眼泪,“孩子,你瘦了。” 原本也有些伤感的李建兰,一听这话,“噗嗤”乐了。滚到她娘的怀里,“娘,人人都说我胖,你倒好,说我瘦了。这不是故意埋汰我么?” 陈氏搂着比自己体积大一倍的女儿,心中满满都是幸福,“我姑娘这叫丰满,不瘦也不算胖,一般人还比不上呢!” 李建兰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到全所未有的温暖。 或许,这就是母爱吧。 有多久没被人抱过了? 她想不起来。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孑然一身。 原来,被母亲拥抱的感觉如此美好。 在记忆中,不管她做了什么,陈氏都始终疼爱呵护。 她被老李氏卖了,陈氏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李建兰感到心疼。再看看身旁两个瘦得跟小猫儿似的两个弟弟,又感到特别的心酸。 娘亲真是太苦了! 李建兰眼眶发酸,连忙从她怀里起来,转移了话题,“娘,您生了两个弟弟,村里人再也不敢瞧不起您,您扬眉吐气了呢!” 陈氏眼里含着一泡泪,“是啊,多亏了我闺女,不然这世上就没有我这个人了。我死了不打紧,可怜你两个弟弟也跟着胎死腹中……我闺女真是我的福星啊!” “好了好了,现在人没事了,就不说那些不吉利的了。娘你快起来吃点东西,两个弟弟等着喂奶呢。” 李建兰把鸡蛋端到陈氏面前,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吃。 陈氏也是饿狠了,一口气吃个碗朝天。见李建兰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那个后悔、心疼哟,“锅里还有没有?有的话赶紧去盛来吃。你都忙一天了,半口饭都没吃上吧。唉,刚刚我就应该把蛋汤先给你吃,都怪我这张好吃的嘴。”“啪啪”地打了自己嘴巴几下。 “娘,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操心了吧。哟,两个弟弟也醒了。”李建兰趴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瘦瘦小小,红通通的皮肤皱巴巴的。小手小脚动个不停,吧嗒着小嘴可劲地伸着寻吃的,小猫儿似的,有些丑。只有一双眼睛极黑极亮,如无暇的黑珍珠。 “娘,他俩同时做一个动作呢!你看你看,还会吐口水!”李建兰似发现了新大陆,新奇得不得了。 这两个小东西无半点早产儿焉了吧唧的样子,精神劲头十足,长大了准是个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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