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集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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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方家大门出去，刚好碰上方时安。昨天民政局门口我们不欢而散，显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上我。男人面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很快被燥郁替代，「又来告状？」管家不知缘由，笑着圆场，「少爷，沈小姐是来跟老太太讨论婚事的。」方时安斜睨着我，发出一声嗤笑，「婚事？昨天不是还挺硬气不跟我领证，想用她来压我低头？」我绕过他，不想多费口舌。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没等我回头看个清楚，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入耳膜，紧接着眼前场景颠倒，脚踝一阵刺痛。我飞起，又重重摔到地上。管家和保安急忙跑来打急救电话，方时安从驾驶座走下来制止住他们，「谁都不准管她。」「沈之瑶，知道沈叔叔要把月月认回去，你就迫不及待要害她吗？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她就再也不能跳舞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月月只是想回去多陪陪她妈妈，你在怕什么？怕她比你讨人喜欢，比你优秀独立，比你懂事乖巧，抢走所有人的宠爱？」「但她没你歹毒，她根本不稀罕沈家的财产，也不会抢你任何东西，安安生生让月月回沈家。」说着他抬脚踩住我的伤口用力碾压，「否则，再有下一次，我就废掉你的腿。」「时安，是我自己没看路撞上了沈家的车，你不要怪姐姐。」周映月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从我身边拉开方时安。「月月，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才会让她总觉得你好欺负，要不是她授意，司机怎么敢撞你。」我被管家扶起来，对上周映月挑衅的眼神，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警察同志，有人肇……」「啪。」我的手机被摔裂。方时安阴沉着脸一把掐住我的脖颈，恶狠狠开口，「沈之瑶，我都同意和你结婚了，你还在作什么？」「当初是你说和我在一起只为利益，现在又来和月月争风吃醋，别告诉我你想和我谈感情了？」他嗤笑一声，附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讽刺道，「你贱不贱啊？以前我真心爱你时你不要，现在又上赶着倒贴。沈之瑶，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以前喜欢你真让人倒胃。」 5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窒息时，方夫人拄着拐杖喊道，「混账，放开之瑶。」方时安一把将我甩开，用仅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跟妈妈说是你让人撞得月月，我过两天跟你领证。」他丝毫不顾及我的伤痛，用施舍般的语气让我背下黑锅。「之瑶，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方夫人仔细地检查我的身上，「快把苏医生喊来。」看着方时安身后委屈的周映月，方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她重重敲了敲拐杖，「时安，你说她是怎么回事？」「她是我女朋友。」方时安温柔地牵住周映月的手。「妈妈，为了公司我会和沈之瑶结婚，但也仅仅是结婚，我们说好了婚后我们各玩各的。」「之后公司达成协议了，我就和沈之瑶离婚，娶月月为妻，你不同意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为了公司？」方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委屈自己，想跟谁在一起你自己做主。」这下轮到方时安怔住了，「妈妈，你不逼我了？」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他却开心不起来了。他的目光在我和周映月之间游移，最后赌气一般开口，「妈妈你放心，结婚后我会把月月安置在外面，不会让她出现在你和沈之瑶面前。」「毕竟之瑶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不会薄待她的，会给她一个孩子，给方家一个继承人。」方时安好像理解错准婆婆的意思了。然后方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嘱咐道，「记住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别后悔就行。」 6 在方夫人生日宴上，方家会公布真正的方少爷，以及我们二人的婚约。今晚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各方名流。周映月的出现明显与他人格格不入。她亲昵地倚在方时安怀中游走在宴会中。虽然方沈两家还未对外公布过联姻，但是这么多年我和方时安形影不离的，所有人对我们的关系也都默认了。不知真相的众人皆以为我被方时安抛弃了，对我投来可怜，同情，嘲弄等目光。从洗手间出来，周映月在镜子前补妆。「我妈说了，今晚会公布我和时安的婚事。沈之瑶，我赢了。」「什么？」我诧异惊在原地。周映月往脸上拍着粉饼，喜眉笑眼地欣赏着镜中精致的自己。「我妈听到沈叔叔和方家的通话，今晚要正式对外公布时安为方家的继承人和方沈两家的婚约，这身礼服是沈叔叔特意让人为我定做的，也是他默认我跟着时安来参加宴会。」我不免觉得好笑，捂着嘴笑出了声，「方沈两家的婚约，你算哪家？」周映月一脸得意，「你还不知道吧？一会儿公布之前有个认亲仪式，到时候沈叔叔会在各界名流前把我认回沈家。」「你有方夫人撑腰又怎样，时安才是方家的未来。」「我很期待。」我挑挑眉越过她。走到门口还堵着一个煞神。方时安眼底隐隐带着希冀看向我，「沈之瑶，过了今晚，我在方家就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今晚的主角吧？碍于礼节，我展现了个标志性微笑，「让一下。」「到时我会宣布月月跟我的婚事。」「随便。」我敷衍着开口。「吃醋了？」他紧皱的眉头松开，散漫地笑起来，「只要你服个软，看在咱们十几年的情意上，你可以当个陪嫁跟月月一起嫁进来。」我不可置信地瞪着方时安，接连几天他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他的认知。他凭什么认为我堂堂沈家大小姐会给他当情人。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几下，是妈妈催促我认亲马上要开始了，让我赶紧回去。我轻眯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彻底接受自己当初喜欢的少年早已烂到了骨头里。我不再理会身后的方时安，兀自向宴会厅走去。 7 台上，方夫人气定神闲的在发言，她身侧跟着一位身形优越的男人。场面话说过后，进入认亲环节。周映月趾高气扬瞥了我一眼往台上走。方时安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沈之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理了理裙摆向我妈走去，方时安瞬间黑了脸，「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他正要跟着我过来，听到台上的声音「方家真正的继承人」时僵持在原地。方夫人拉着方时录的手，心疼这些年他的不容易。看到突然出现的周映月，脸色直接冷下来，「今晚的宴席，周小姐有请柬吗？」周映月正沉浸在自己马上要做千金小姐的美梦中，走到台上抬起头环顾一周才发现我爸在台下对她比划让她赶紧下来。她白着脸向方时安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是方时安早就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理会她。面对众人各色目光，周映月嗫喏出声，「是......沈爸爸带我来的。」单一个「沈」字，众人顿时明白她指的是谁。我妈也在场，她审视的目光盯着我爸。我爸一脸懵，慌忙反驳，「谁是你爸。」「妈妈说今天您会把我认回去。」周映月已经预料到事情发展不对。但她站到了台上，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你又不是我女儿，我认你干什么。再说这是方家老太太的寿宴，哪有外客在主人家喧宾夺主的。」「我……」周映月彻底抬不起头了。她本来以为沈家把她认回去后，会顺势让她替代我和方时安联姻。如此一来，在方家认亲也顺理成章。但她没想到，这亲是方家认的，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就连方时安也被踢出局了。不过正好，方时安不是一直痛恨被家族桎梏，现在他自由了。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没了我这个阻碍，他们不应该感到开心吗？怎么一个比一个愁眉苦脸？ 8 方夫人宣布了我和方时录的婚事。方时安一个箭步冲上台，「妈妈，之瑶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方家未来的儿媳妇。」方夫人言简意赅。「不行，沈之瑶是要嫁给我的，您都认回自己的儿子了，为什么还要拆散我和之瑶。」「纵使我不是亲生的，但是我和之瑶从小一起长大，谁都知道我们以后会结婚，难道为了家族利益，您就要拆散我们。」方时安红着眼，袖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颤抖着，好像我们真是即将被拆散的一对爱侣。在场的都是人精，从她带着周映月走进晚宴开始，就注定没有人会站在他一边。如今的反抗不过是舍不下和我联姻带来的好处。「时安，是你自己放弃的，怪不了别人。」方夫人好心提醒他，「你的女伴还在门口等你。」方时安蓦地想起前两天在方家门口方夫人说的话。那时他以为妈妈是对他和周映月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是方家的人。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条条框框的束缚，如今解脱了，他却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快要喘不过气来。对啊。没了压在身上的枷锁。甩了沈之瑶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自己应该高兴。可是一想到沈之瑶和别人结婚，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还有方家，他真的舍得下吗？放眼望去，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以前他是方家的少爷，未来的掌权人，所有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此刻他一朝跌落神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剩嘲笑，讥讽，鄙夷。而且方家只用了五百万买断了与他前二十多年的亲情。他不甘心。 9 整个晚宴，我挽着方时录接受所有人的祝贺。背后总感觉有道视线紧紧跟随着我。回到休息室，方时录扶我坐下，「累了吗？」我点点头。「你先休息，外面我来应付。」交际场上的人情世故，他处理的游刃有余，丝毫不见怯场。方时录的养家是个普通人家，养父母都是普通打工人，挣着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把他供到名校。学校可以培养人才，但他周身沉稳矜贵的气度是培养不来的。新的联姻对象，我很满意。「很开心？」阴冷的声音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方时安靠在窗户前，额头上覆着薄薄一层汗，一双黑眸死死盯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对。」他冷笑一声，「怪不得，以前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边赶都赶不走，这几天突然转了性要跟我断掉，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窗外的霓虹灯照进来，在方时安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恍惚间，我想起六年前得知方沈两家有意联姻时方时安的开心雀跃，那是我们交往一年后。「之瑶，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当天晚上，方时安咧着张嘴逢人就塞红包。「你也知道我和沈之瑶订婚了？来，给你的红包。」「沈之瑶是我未婚妻，借你吉言我们肯定长长久久，红包拿着。」「对啊，我妈妈同意我和沈之瑶了，没有人再反对我们了，之遥，我好开心，好幸福。」年少时的方时安与现在自私虚伪的五官重合，明明什么都没有变，我却好像刚认识他一样。许是我的沉默激起了他的怒气，方时安恶劣勾起唇角。「沈之瑶，你说方时录知道你是个贪财慕势的女人还会和你结婚吗？」我平淡地注视着他，「方时安，我为以前对你的喜欢感到羞耻。」他唇角的笑渐渐僵硬，好半晌才回过神，「你说什么？」我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让保安上来。方时安跟丢了魂似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你眼里只有利益，怎么会喜欢我。」「沈之瑶，你又骗我。」 10 方时录带着保安上来。我起身站到他们身后，方时安突然冲过来，「之瑶，跟我走。」「你不是要跟我领证吗？我们现在就去。」保安拦住方时安把他往外拖。方时安嫉恨地盯着方时录，「你以为她真的想嫁给你吗？之瑶喜欢的人是我，她在跟我闹脾气，只要我哄哄她，她还是会回头。」我深吸口气，抱歉地冲方时录笑笑，「见笑了。」「他一时接受不了实属正常。」方时录拿起外套披到我身上，「我送你回去。」车辆穿过夜幕驶入车流。我坐在副驾驶上思忖良久，踌躇开口，「我和方时安已经结束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方时录稍稍抬眸看了我一眼，语气异常平静，「我知道。」他是我的联姻对象，也是我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过去的一些糟心事产生嫌隙。分别前，我和方时录互留了联系方式。 11 一进门管家走上来低声说道，「太太把周小姐带来了。」今晚受了这么大一个委屈，这对母女是得好好闹一场。我爸疲惫地揉着眉心坐在沙发上，周丽抱着女儿站在客厅中央边哭边装可怜。「沈栋临，为了你我连自己女儿也不能养在身边，每天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可你呢，你让月月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也不帮她解一下围，你让她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月月就算不是你亲生的，名义上也是你的继女，你认一下她又不会少几块肉。」周映月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妈妈，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你别为难沈叔叔，我走。」「方时安都把你甩了，你能去哪？」周丽恨铁不成钢指着周映月的额头。「我...... 我...... 」周映月支支吾吾半天，眸光若有似无向我爸飘去，一来二往，二人对上视线。我爸干咳一声，快速移开目光，「好了，沈家不缺房间，先让月月住着陪你妈妈一段时间。」看来我爸成了周映月下一个目标。可惜了，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失算了。女人和女儿我爸还是拎得清的。「爸。」我换上笑脸走进屋内。我爸登时堆起笑容过来拉我，「闺女回来了，饿不饿？刘妈给你留了夜宵。」「我不饿，这是？」我看了眼周映月。我爸不自然避开我的视线，「你周阿姨最近心情不好，月月在家陪她几天。」「好啊。」我的大度让在场三人一愣，「随便住，我去我妈那里住几天。」我收拾着行李，我爸在我身后一直叨叨。「家里地方够大，非得出去住吗？」「你不喜欢的话，爸现在就让月月搬出去。」「闺女，你不会去你妈那不回来了吧？」合上行李箱，我按着我爸坐下，「我妈的房子离方时录住所近，你不是也希望我和他好好相处嘛。」不然他也不会默认周映月跟着方时安去晚宴。我爸叹了口气，没了楼下面对周丽母女时的虚伪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沉着冷静。「瑶瑶，方时安不适合你，不仅是身份上的不般配，他轻世傲物，自私自利，不是你的良配。」这些话他说过很多遍了。只有今天，我听进去了。我点头，「我明白。」 12 方沈两家最近合作的项目由我和方时录负责。他上手很快，让我减轻了不少压力。会议结束，他熟稔地拿起我的包跟在我身后。「婚纱到了，要去试一下吗？」「好。」我笑着跟他并肩走向停车场。「之瑶，我终于见到你了。」方时安守在我车旁，他眼底透着股疲惫，看到我时骤然红了眼眶，「我跟周映月断了，我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是为了气你。」「我知道错了，之瑶，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的好心情顿时散个精光，无端的怒火哽在喉头，「跟你回去？吃苦吗？」「方时安，你不喜欢被束缚，也不喜欢我，现在都如你所愿了，你又来打扰我做什么。」他向我靠近两步，嗓音哽咽，「我不会让你吃苦，我可以从头再来，给你更好的生活，之瑶，跟我走。」在他期待渴望的眼神中我将自己和方时录交握的手举起，「我有未婚夫，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撒谎，你喜欢的是我，他算什么东西，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不信你忘得掉。」方时安冲方时录喊道，「她跟你结婚是看中方家的权势地位，早晚有一天她会像抛弃我一样把你丢弃。」「之瑶，回到我身边，我不在乎你是真情还是驾假意，你喜欢的我都会努力棚到你面前。」方时安尝试着来拉我的手，我反手给了他一耳光，「方时安，商业联姻就是两家之间利益的牵扯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了利益？那你呢？你联姻不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身份地位，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方时安张张口，两行眼泪流下，「对不起，我错了之瑶，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所有人都抛弃我了，之瑶别丢下我。」「是你自己不要的。」一直沉默的方时录突然开口。「知道你身份的第二天她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你一天，方时安，你自己不珍惜，最后又来怪别人，真是虚伪至极。」方时安蓦地瞪大双眼懊悔不已，「之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那么爱我，原谅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13 「把人带走。」我妈怒气冲冲让保镖把方时安架走，「我的女儿注定要做人上人，你一个被抱错的冒牌货给她提鞋都不配。」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严肃地扫了我一眼，「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当初吵着要跟他退婚的是你，现在又跟他纠缠不清，沈之瑶，能不能别给我丢人了。」我苦涩一笑，外人面前她从来没给我留过面子。「阿姨，您误会了，之瑶是我的未婚妻，与其他人早没有关系了。」我妈态度稍微缓和，「小录，之瑶麻烦你多照看照看，她从小被娇纵惯了。」电梯到了，我快速把我妈推进电梯，「方夫人在等您。」送走我妈，我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方时录很配合的没有多话，沉默地开车。整理好情绪后，我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天。」「路过凑巧看到了。」「凑巧了一天吗？」这个理由很蹩脚。余光瞥到车中央的挂件时，记忆一瞬间回笼。小牛抱铜钱的造型，是我送方时安的挂饰。他的属相是牛，我特意选了牛转乾坤。不过当时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了一旁，转身把周映月给的一串橙子干挂了上去。而现在我面前挂件的铜钱上刻的「瑶」字跟我送方时安的一模一样。甚至民政局门口，我看到过路旁的一辆车上也有相同的挂饰，只是当时我的心思都在方时安身上，也没细看。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时录，他目视前方平稳驾驶车辆，可是耳根的红晕逐渐蔓延至脖颈，最终隐入白色衬衫下。路口红灯亮起，方时录拉了手刹，转过头，清冷的双眸多了几分温柔羞涩，「之瑶，我喜欢你，从京市暴雪的冬夜到现在。」时间好像骤然静止，我望着男人的眉眼，心里某处不自觉柔软一片。视线落到红润的薄唇上，我咽了咽口水，脸颊滚烫火热。再抬眼，方时录垂眸瞧着我，眼底翻滚着浓稠欲色。我抿了抿唇缓缓贴近，只差一指，他陡然只起身放下手刹，嗓音略带沙哑，「绿灯了。」 14 三年前，一场罕见的暴雪突袭京市。积雪叠加，道路冰封。我和方时安的感情因为周映月的出现产生裂缝。那时周映月是方时安的助理。路上因为周映月突然肚子疼，方时安把我扔在了大雪冰封的路边。「之瑶，你先打个车去老宅，送月月到医院后我马上回去。」恶劣的天气下，路面上空无一人。我踏着厚厚的积雪往方家老宅赶，遇上了一对母子。中年妇女脸色苍白看上去不大好，她的儿子艰难扶着她走在雪中。我帮他们走了一段路。管家接我的车到了后，先把他们送去了医院。时间久远，加上天气寒冷，当时全身上下捂得只漏出一只眼睛，我只记得落满霜花的碎发下的一双皓月明眸。医院长廊上，我看到方时安抱着周映月仔细呵护。我闹着要退婚。我妈不同意，「方家是最好的联姻对象，沈之瑶，把你的眼光放长远些，男人的真心最廉价，钱财权势才是你该争的。」最后我自己去方家退婚，我妈紧跟其后当着方家众人的面给了我一耳光，痛骂我不懂事。那次之后，方时安跪在我面前轻声细语地哄我，「她是公司的员工，疼的站不住了，我才帮她。」「之瑶，你相信我，我只爱你。」我信了。此后三年，我都被困在了这场大雪。 15 被方时安甩掉，周映月不死心去求复合。经过几次打击，她果断把心思放到了我爸身上。对于青春明媚的周映月，我爸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上次走之前我在沈家按了窃听器。听清里面的内容后，才发现是我小瞧了这对母女。周映月愤愤不平的声音传出来，「妈，确定你找的医生靠谱吗？要是被沈栋临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放心，他绝对会配合我们。月月，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沈家的所有财产都是我们的了。」原来周映月怀孕了，想让我爸当冤大头。只是事情的发展偏离我的预想。我原本是想让她们母女二人离心，结果周丽竟然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自己女儿爬上了自己男人的床。看来他们野心不小。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周映月真的生下他的血脉，沈家至少一半的身家得落到她们手中。我直接把录音打包发给我爸。第二天一条炸裂的新闻标题霸榜热搜第一。豪门惊陷不伦陷阱，母女合谋色诱继父，沈家千金或无缘亿万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