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齐齐你也别愣着,你当妈。」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兰兰也停下了哭声,抽泣道:「这时候了还要占我便宜。」 这时候了,到点看手机了! 我们三个把头凑在一起看社交媒体,「已展开部分地区的救援,请市民耐心等待,不要丧失信心!」 还有救!还有救! 我们三个抱在了一起,小优嫌弃我俩似的往边上挪了挪,被我拽了回来,笑成一团。 阿雅在对面床铺冷眼看着,我有些犹豫地朝她招了招手,「一起呀阿雅。」 5. 大家达成了充满希望的和解。 并吃了三天来的第一顿晚餐,一人一个面包。 第二天,我和小优盘算物资,还剩八个面包、2L 左右的水和阿雅的巧克力和棒棒糖。 中午一人一个面包,阿雅撅着嘴,「反正有人救援,不如现在吃得饱一点,一人两个吧。」 四个人面面相觑,等着小优拿主意,「最多每人多半个,救援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我们不能一点退路都没有。」 我和兰兰点点头,阿雅轻哼一声也算同意了。 半夜兰兰摸上我的床,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唔——你干什么?」 「嘘——」 兰兰的眼睛亮闪闪的,「我在外套里发现了一袋饼干!你吃一点!」 我迟疑着,轻轻咬了一口兰兰递过来的饼干。 「那她们呢?」 「我给小优吃过了,一袋只有三片,只能咱们三个一人一片。」 「那阿雅呢?」 「没给,晚上掰面包的时候她就给了我一点点……」 小优买的面包不算大,三五口就能吃完的份量,阿雅掰给兰兰的半口都不到,美曰其名帮兰兰减肥,我和小优分了我们的三分之一给她。 我叹了口气,拍拍她,「和我一起睡吧,好久没一起睡了。」 6. 我和兰兰在床上被窸窸窣窣塑料袋的声音吵醒,本来我还以为有人在上厕所,直到小优出声:「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我和兰兰一前一后地下了床。 看到阿雅正在吃面包。 偷吃面包?! 兰兰一个箭步冲到阿雅面前,「你…你在干什么?!」 「你们三个昨晚偷偷摸摸吃独食,还问起我来了?!」 我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还剩多少东西?」 「只剩你的水了。」小优说道。 「不是还有巧克力和棒棒糖吗?」我问。 「她吃完了。」 兰兰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捂上脸,肩膀一耸一耸,「怎么办,救援什么时候来。」 小优点开手机,说:「官方说已经对 56 区和 B 区展开救援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我们了。」 兰兰一下哭出声来,眼神空洞而绝望,带着哭腔:「没用的,我们被放弃了,56 区和 B 区是富人区,我们学校在城中村附近,他们不会来救我们的。」 「就算来救我们,到那时候,我们早就饿死了。」 「哦?」小优挑眉,轻快利落地跳下台阶,把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一把把兰兰拽起来。 「那就闯出去。」 7. 我摇摇头,「这样太莽撞了,我们必须先取得物资,再清楚现在的局势,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我的计划是先去宿管开在三楼的小卖部拿物资,然后去监控室,咱们学校的监控室一有发电机、二可以看监控,看看可以去哪里。」 「可以。」小优伸出拳头和我碰了碰,斜撇阿雅,冷道:「你要跟着我们吗?」 「我先去!我吃东西了体力最充足,这里只有我见过丧尸,如果……如果我们团灭了怎么办?!」阿雅挣扎道。 「你自己跑了怎么办?!」兰兰吼她。 「让齐齐和我一起去!你们不信我也总该信她!」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我沉默了一会,「我先和她去一趟,如果一个小时没有回来的话,那你和兰兰就另作打算。」 小优看看阿雅又看看兰兰,妥协道:「好吧,早去早回。」 我和阿雅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粘上了胶带,用床单拧成绳绑在暖气片上,差不多垂在二楼。 阿雅拿着铁质的床帘架杆先下去,我紧随着,下去前小优把她的水果刀递给我,「小心那个疯女人。」 我愣了愣,接过来藏在口袋。 8. 我和阿雅很快就爬到三楼,顺着楼外的沿石慢慢挪到窗前。 窗户和门都开着,还好房间里没有丧尸。 阿雅先跳进去锁上门,等我跳进去后又关上了窗。 房间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货架上的不少东西都被掀翻在地上。 地上有血迹,我朝窗外看去,正对着窗户的空地上也有一摊血迹。 「看来不止我们想到这里,不过物资还剩不少,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是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 「是啊。」阿雅应合着,慢慢走到我的身后,忽然有个冰冷的东西抵上我的后腰。 「齐齐,杆子上面我沾了丧尸的血,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回去。」 「我的备用机有百分之五十的电,这里有一台满电的充电宝,物资也很多,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撑上一个月也没有问题。」 我想到了在末世,人心经不起考验,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举起双手,慢慢扭过身,盯着阿雅,问:「为什么选我?」 「兰兰是个只会哭的怂包废物;小优心太狠,她没有底线的。只有你,你很聪明但又足够心软。」 「我需要一个盟友,只有你最合适。」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疯女人。 「你要是把我捅了,我变成丧尸你也跑不了。」 「你不会连累我的,你心肠这么好。」阿雅边说边用铁杆捅捅我的肚子。 她继续蛊惑我,「别回去了,我们俩在这里等着救援,来的晚又怎么样呢?只要我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发求救贴,早晚会得救的。」 阿雅提出来的条件确实很让人心动,不必冒着被咬成丧尸的风险跑到监控室给手机充电,也拥有丰厚的物资支撑着渡过等待,甚至还有人陪着聊天打发无聊的时间。 末世不需要圣母心,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但我还是选择……拒绝。 笑话,你敢和随时想把你捅成丧尸的人共处一室,一起等无望的救援吗? 恐怕救援还没来,我就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我要回去,但我不会和她们说实话,我就说你保护我被丧尸咬了。」 「你在和我谈判吗?你以为我还在乎那点虚名吗?」 「你在乎,不然你为什么会隐瞒你拿了贫困补助,只晒奖学金呢?」我放松着阿雅的警惕,慢慢靠近她,手伸向口袋里小优给我的刀。 阿雅的表情有一丝扭曲,铁杆松动。 我趁机拿刀抵上了她的脖子,刀很锋利,阿雅的脖子上很快渗出了血丝。 「这样你会实打实地死掉哦,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 「疯子。」她骂我。 阿雅的脖子不断后撤,我紧逼着,「让我拿着部分物资回去,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告诉她们真相。」 「好。」 9. 我拿了所有的压缩饼干,三桶 2L 的水,想起小优说巧克力和糖都是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又抓了一把塞进书包,最后还剩一点缝隙,我塞了三个果冻进去。 临走前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阿雅,她似乎很不想看我,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我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回去,抓住绳子的那一刻心想,也许是和阿雅的最后一面。 兰兰一直盯着绳子,很快就喊来小优一起把我拉上去了。 小优帮我卸书包,兰兰看着绳问:「阿雅呢?」 「死了,因为保护我。」 兰兰的大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唏嘘道:「难道我看错她了吗?」 倒是小优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地分我带回的物资,平分成三份装在各自的书包里,拍了拍兰兰的肩膀,「走吧,开新地图了。」 我捡出果冻,撕开包装,「加油!」 兰兰过来碰杯,小优也扯开一抹笑,「干杯!」 我打头阵,小优跟在我后面,兰兰殿后,我们三个顺着绳子往下爬,绳子飘飘悠悠荡在二楼左右,我咬咬牙,一把跳了下去,下面是绿化带,所幸没摔着。 小优学着我也跳了下来,一样没出声,兰兰以为没事,没爬到头就学着我们跳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我连忙捂住兰兰的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所有游荡的丧尸的头颅都咔咔作响,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们这个方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们,好像时间都停滞了几秒。 小优一手抓着我,一手拉起兰兰,「跑啊!」 第一只丧尸甩着胳膊流着涎水,笨拙而快速地朝我们跑来。就在一瞬间!地面上所有的丧尸都朝我们扑过来,我们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最可口最美味的食物了! 10. 「跑啊。」我和小优拉着兰兰。 兰兰摔伤了跑不快,挣扎着要松开我和小优的手,「你们别管我了,快逃!」 我和小优顾不上说话,只一味拉着兰兰跑,忽然感觉到兰兰一顿,我扭头回看,一只丧尸抓住了兰兰的书包! 小优当机立断,扯开兰兰的书包,狠狠砸向丧尸,丧尸一顿,觉得那书包没什么吸引力似的,扔到一边继续追逐我们。 我咬咬牙,松开兰兰的手,折返回去捡兰兰的书包。 抓到了! 「齐齐!」 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喊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因为丧尸也抓住了我的脚踝。 丧尸一使劲,我也歪倒在地上。 我疯狂用书包砸抓住我脚踝的丧尸,他匍匐着,手也从脚踝扒上小腿,似乎在找适合下口的地方。 我的另一只脚也在不停踹上他的脸,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我艹,我他妈认识你,你丫医学院的,md 生前不救人,死后还啃人啊!」 我的视线都被他占据,他似乎不耐烦了,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我的腿,我闭上眼,知道这次躲不过了。 唉。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小优半骑在丧尸身上,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到她手上了,扎进丧尸的后脑又猛地拔出,脑浆和鲜血一起溅到她的脸上,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滴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圆。 她半握着刀把,轻狂地把刀柄拍在我的脸上,高马尾随风飘扬,「吓傻了?」 丧尸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我身上。 我也如获新生似的,用力地眨了几下眼,被兰兰和小优扶起来,「继续跑吧。」 11. 我们还算幸运,监控室在一楼,没锁门,把手向下一摁就开了。 路上每个人都干掉了几个丧尸,兰兰的手还在抖。 小优给每个人的手机都充上电,揉了一把兰兰乱糟糟的短发,「小鬼,你还要心理辅导吗?」 我瘫软在办公椅上,看小优调侃兰兰,吃了一点压缩饼干。 喝了口水把压缩饼干顺下去,我起身把监控室的门反锁上,倚在门上,确保不会再有人闯进来。 我们三人都很疲惫,但也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彼此看着对方还安好,都放下心来,经历了这么一场逃亡,也该歇歇。 第二天小优看监控,我上网查信息,官方放出消息,由于 2 区、17 区、78 区和 C 区人员密集,感染率高,传播链多,仅每天 14 时至 16 时使用直升机巡逻开展救援,如有未感染市民请用红色等鲜艳颜色吸引直升机注意,耐心等待救援。 「这些区大多是城中村,人又多又杂,房子盖得也乱七八糟的,官方救援是肯定的,但救援起来应该既麻烦又慢,到那时候弹尽粮绝,谁又能说得准。」 我心头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我们是几区来着?」 「78 区边缘。」小优回答我,伸伸筋骨道:「真是难搞啊。」 「我们要跑到天台上去!我们必须要自救,直升机不会跑到一楼来救人的!」我挤到小优身旁,看各处的监控。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主楼是我们学校最高的楼,但也只有十二层,平时在主楼的也只有教授和领导,来主楼的丧尸也不算多,只要我们快一点,在主楼的天台上,等下午两点到四点的直升机,是可能获救的!」 我有些语无伦次,但兰兰和小优都听懂了。 「我们没有武器了。」小优哐当一声把卷了刃的水果刀扔在我面前。 「如果肉搏的话,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兰兰小声说道。 「在这里也是死!甚至到最后我们会决裂会吃对方的肉喝对方的血。」我有些烦躁,开始质疑自己说的到底算不算对。 「在这里死我们还是人,在外面我们就会变成那种东西。」兰兰摇头,「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12. 分歧。 消耗。 沉默。 我调出来体育馆器材室的监控,器材室里有棒球棍、花刀、击剑,如果我自己跑去取回来,我们三个突围到天台不是问题。 我把透明胶带重新缠上裸露的皮肤,卷了刃的刀还能用,书包里的物资分了一半留下,如果我回不来的话,还能让她们多撑一会。 「你去干什么?」小优沉默地看着我收拾好一切,在我打开「咔」的一声打开锁芯时发问。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只要轻轻往下一拉,三个人的命运可能就此改写。 「我去……」我顿了一下,想了个俏皮点的措辞,显得没那么生硬,「……拯救世界。」 我手腕上一热,小优拽着我把我拉回办公椅上,一只脚踩上凳沿,「虽然我喜欢冒险,但你明显是送命。」 「我……」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兰兰打断了。 「你们看!器材室里好像有人……」 我和小优的视线齐齐扭过去,监控画面混沌模糊,但不难看出是个挺拔的少年。 他在器材室里寻寻觅觅,装了一把箭塞进箭囊,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一把比赛专用的弓箭。 他装完箭,似乎觉得很累似的,倒头栽在绿色的软垫上,翻身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惊呼:「迟暮?!」 「哦?」小优看了我一眼,「你认识他?」 「他是金融系大三的!射击社社长!」我的脑子转得飞快,「他会射箭,能活到现在也绝对不是因为运气,如果他能拿着器材来找我们,我们安全跑到天台的概率能增加不少!」 说着我就拔下充电器,开始在通讯录里找迟暮的电话,小优把手挡在手机屏幕上,「主楼里丧尸不多,但如果他来,肯定会引来大批丧尸。」 「他如果不来,我们连出去都没办法出去。」 「你为什么非得让他来?他来了吃什么?物资本来就不够多,再来一个人又怎么够分?」 「吃我的!没有武器,你不肯让我出去拿,又不肯让他进来,我们难道就在这里耗着吗?!」 「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小优喃喃,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困顿。 「听我的,把他喊来,还能搏一线生机。」我拍拍小优的肩膀,「好不好?」 小优身形一闪,躲过我的安抚,「听你的?凭什么处处都要听你的?你对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心,谁又知道?」 我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语气里像掺了冰碴,冷道:「你什么意思?到这种地步了,你问我是不是真心?!」 「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临阵脱逃,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扔在这里!」 「我要是想自己跑,又何必背着物资回宿舍?!」 「生死面前,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吗?!」小优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却只看到了她的怀疑和犹豫。 「你自己呢?你又是不是问心无愧?!」我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食指指向她的心,「人心还隔着肚皮呢。」 我们俩针尖麦芒,各不相让,兰兰想要劝架,被我们推到一边。 小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你说阿雅是为了保护你死的,谁信啊?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信吗?」 她扯开我的书包,找出那把卷了刃的水果刀,「你们去宿管那找物资的时候,我让你带着它,但这上面残留的血和丧尸的血可不是一样的!」 我猛地抓起小优的衣领,皱紧眉头,狠咬后槽牙,「你怀疑我杀了她?!」 「你有没有干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好啊,我倒是也想问问,丧尸爆发的那天晚上,阿雅出去上厕所,为什么门会无缘无故地锁上?她还会在宿舍外面插宿舍里的门栓吗?!」 13. 紧张的气氛像不断胀大的气球终于爆炸,猜测的心思像气球碎片散落在各处,压抑着的吼叫让逼仄的监控室捉襟见肘。 我们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直到外面的天都暗下来,兰兰开口道:「阿雅还活着吗?」 我正在喝水,闻言一顿,「应该还活着。」 我把前因后果揉碎了摊开给她们看,语言在某些时刻是苍白的,但我找不出更有力的证明。 兰兰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屋外漆黑一片,仿佛这里才是唯一的明亮。 「我相信你,也相信小优。」她喃喃道:「我们是最后的朋友了。」 小优站起身,抹掉兰兰脸上的泪,话却是对着我说,「给他打电话吧,看看他愿不愿意来。」 我疲惫地揉了一把脸,沉默片刻后应下。 14. 电话半晌才接通,迟暮的声音疲倦而微弱,试探性地问:「齐嫣?」 「喂,迟暮,我是齐嫣,我们在主楼监控室。」我迟疑片刻,问:「你要不要来找我们?」 迟暮不说话,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我攥紧了手机,「监控室有发电机,我有食物和水可以分给你……」 「代价,代价是什么?」迟暮打断了我的话,不愧是金融系的,把每一样不劳而获都明码标价。 「你带着棒球棍、击剑和橄榄球服来找我们,保护我们去天台,官方说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都会有直升机来搜救,我们可以一起获救。」 「还信官方呢?」迟暮似乎换了个姿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小优在一旁开口:「别耍什么花招,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主楼里不锁门的房间可不多。」 主楼里多是贵重器械和重要文件,在平时大多数都会锁上门,在无法躲避的主楼里和丧尸拼体力是犯蠢,尤其是迟暮没有补给的情况下。 「所以,你来吗?」我屏住呼吸,等待迟暮的回答。 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直到「咔叭」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 「我已经出发了。」 15. 「迟暮还挺厉害的。」兰兰嘴里含了一块糖,看着监控含混地说:「他好能打。」 小优双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头,「确实。」 我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不是个错误选择。 迟暮上身穿着白衬衫,沾满了血污,背了比他还大一号的背包,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给我们的防身工具,双腿各绑一只箭囊,塞了满满的箭。 他和丧尸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手里的弓不断拉满又松开。 我观察着,箭只是最平常的练功箭,不可能直接把丧尸杀死,迟暮也注意到了,所以他直接射在丧尸的眼睛里,让丧尸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体育馆、操场、三餐……迟暮离主楼越来越近。 直到我们能隐约听到大批丧尸的奔跑声和呜咽——迟暮来了。 「兰兰你和小优抵住门,迟暮一进来就把门锁上,一旦发现什么不对……」 我们三个贴在门旁边,「这扇门就永远不要打开了。」 16. 「齐嫣!开门!」 我拉下门把,向兰兰和小优眼神示意,我们开了一条仅供一人进来的小缝。 门外是比我们来之前更浓厚的血腥味。 令人作呕。 门缝里挤进一个人影,瘦瘦小小,散着一头长发,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胳膊上粘着透明胶带——阿雅?! 我愣在原地,阿雅攥着我的手要把门重新锁上,我反应过来,和她僵持着,小优上前给了阿雅一脚,「滚出去。」 阿雅自然是不肯,连滚带爬地把自己塞进桌下小小的缝隙里,用宽大的办公椅挡住想拽她出来的小优。 一只发青发褐的手扒住门板,门外的推力越来越大,我和兰兰被撞得往后退。 「小优,别管她了,快回来。」 小优狠剜阿雅一眼,快步跑回来和我们一起挡住门板。 扒门的那只手直直垂下去,然后一只脚强势地踩在发青发褐的手上,手骨错位,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在我的头顶上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跑得有点慢,不好意思。」 迟暮,突围了。 17. 四人合力把门关上落锁,迟暮摘下头盔,发梢被汗珠打湿,脸颊上闷出潮红;胸口一起一伏,极不平稳,他把笨重的背包往地下一扔,累倒似的瘫在办公椅上。 体育馆到主楼最少也要走二十分钟,外面天黑着也没有电,迟暮背包躲丧尸,跑到这里才用了十分钟不到。 「这怎么还有一个?」 迟暮弯腰,指着躲在桌下的阿雅,「我只拿了三套东西。」 小优冷着脸,「不用管她。」 阿雅连忙从桌下爬出来,迟暮侧身给她让出位,打量着我们,看这中间有什么瓜葛。 「是我保护齐齐从丧尸那里跑出来的,你们不能抛弃我!」阿雅涣散的瞳孔里多了一线光亮,爬过来拽住我的裤脚,「齐嫣,你说话啊。」 迟暮疑惑地看着我,似乎在怀疑我们交易的可行性。 「我全说了,包括你怎么拿着丧尸血威胁我。」我的话犹如一瓢冬日里的冰水,把阿雅希望的火苗彻底扑灭。 阿雅松开拽着我裤脚的手,颓然地坐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楼里那几个体院的女生,她们把我从宿管那里赶出去了,她们把我推到丧尸堆里,我不知道该去哪,只能来找你们了。」 阿雅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估计事实比她说得更严重。 「所以你就在外面蹲着?看我们一开门就进来?」 阿雅点点头,期期艾艾地看小优。 小优冷哼一声,「抛弃我们的时候不留情面,怎么这时候好意思觍着脸跟过来?」 「我错了,小优,我不敢了……」 小优并不理她,阿雅咬牙,把身上带的食物和水一股脑地洒在地上,「这是我所有的物资,从现在到获救,我全都给你们,我一口都不会碰,你们带我走吧,带我走……」 阿雅的眼神乱瞟,瞄到大黑书包上。 迟暮背来的书包露出来一个角,是武术表演用的刀,开了一点刃,并不锋利。 阿雅抽出来,比划着走到小优面前。 「阿雅!你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我制止着阿雅,小优倒是不怕,也不跑也不动,淡淡道:「你有本事就砍死我。」 阿雅直视着小优的眼睛,把胳膊抬起到两人中间,阿雅持刀的手高高举起,刀上寒光一闪,阿雅竟然刺向了自己! 那刀不快,但阿雅下了狠劲,隐隐约约能看到白骨,阿雅的脸色也一下子苍白下来。 她把刀扔在一旁,「这下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也不会自己跑掉了。」 四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我拉起坐在地上的阿雅,她跌跌撞撞地取了瓶水,拧开递给小优,「我保证说到做到,你要是愿意相信就喝点水吧。」 我们宿舍的三人动摇着,她平时对我们的好和丧尸来临时的自私不断交织在我们心中,让我们难以抉择,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到底是会笑着给我们画重点的阿雅,还是工于心计自私自利的阿雅。 小优垂下眼睛,伸出手去想要接那瓶水,兰兰却抢过来一股脑地都喝掉了,喝完把瓶子一扔,然后一抹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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