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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这事麻烦,你就算见到他,也当做没看见过,离得越远越好。” “知道了。”喻霁嘴上乖乖应承,心中迂回曲折,手又忍不住伸向了温常世。 有些人在费尔南赌厅里呼风唤雨,昏倒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寻常人类。 温常世脸上有泥渍,也有擦伤,喻霁下手不知轻重,来回搓了好几下,把温常世脸上一块脏污擦掉了,却见温常世皱了皱眉,跟要醒了一样。 喻霁怕温常世醒过来出声,被他爸听见,赶紧又糊弄他爸几句,说了再见。 挂下电话,喻霁瞅了温常世一会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的脸,饶有兴致地叫他:“温常世。醒一醒?” 温常世一动没不动。喻霁想着得给伤员清理一下,就又把他拖进了往淋浴间拖进去,蹲下来伸手给他脱起了衣服。 喻霁把他剥得只剩内裤,发现他身上倒不脏,不过有大大小小不少伤。 温常世小臂上各有几道半结痂的浅刀伤,大臂上有一道明显的子弹擦过的伤痕,伤口皮肉外翻,肿了起来,像是发炎了;腿上中了两枪,都是贯穿伤,伤口的血已经凝起来了,看上去狰狞可怖。 喻霁看着觉得吓人,扯了条浴巾把温常世的腿遮起来,又扶他坐起来,让他上身贴着淋浴间的墙靠着。 温常世太高大,腿伸在淋浴间外,喻霁怎么都搬不进来,只好直接打开了花洒,想随便冲冲了事。 就在花洒的水刚触碰到温常世的那一刻,温常世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迷惘了一秒钟,而后变得阴狠,手向喻霁伸过来。喻霁见他睁眼,已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作什么反应,脚踝就被温常世的手用力握住了。 温常世像存心要把喻霁的腿骨生生掰折,力气大得惊人,一阵尖锐的痛袭上来,刺得喻霁险些跪下。 “操。”喻霁骂了一句,出于自保本能,他手抓着淋浴间的门把,抬起没被温常世握着的那只脚,猛踹了温常世一记。温常世的头重重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淋浴间的玻璃肉眼可见地被磕出了几道裂缝。 喻霁惊吓未定,看见温常世重新晕了过去,立刻跳出淋浴间外,低声咒骂:“操,跟你小爷我发什么狠呢?” 花洒没关,喻霁刚才动作大,手乱挥一通,弄得整个浴室里都是水痕。 等了一会儿,温常世一直没动,喻霁才凑过去把花洒关了。他看着温常世头上新肿起的一个包,伸手搭了搭温常世的脉搏。 还活着。 喻霁头疼地站了一会儿,去楼上拿了副手铐,把温常世拷了起来,又认命地蹲下来,重新帮温常世冲洗。 第4章 凌晨一点,张韫之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喻霁用加密的备用号码打的电话。 喻霁几乎不会用备用号打他电话,所以张韫之立刻惊醒了,接起来,问喻霁:“怎么了?” “那个,韫之啊,”喻霁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开着手机免提在做别的事,“如果有人中枪发烧了,应该怎么办?” “……”张韫之消化了一下喻霁话里的含义,不确定地说,“把他带来医院看看?” “不行,不大方便,”喻霁一口否决,又问张韫之,“你明天能不能带着东西来我家一趟?不用太早。” 张韫之完全不清楚状况,正想要怎么再问清楚些,喻霁已经很没耐心催起他来了:“行不行啊?不行我给他随便喂点儿退烧药吧。” 说完喻霁那儿传来翻找的声音,像是马上就要随意拿药喂伤患了。 “服了你了,你等等,别乱来,”张韫之赶紧阻止他,“是什么伤,伤在哪里你总得告诉我吧。” 喻霁那头静了一会儿,声音忽然清晰平稳了,像是做完了什么事儿,把手机拿到了耳边。他告诉张韫之:“表面上看,大的就腿上的两处贯穿枪伤,身上还有不少擦伤,我都用酒精棉擦过了。” “等等,”张韫之听罢,又想了想,问喻霁,“什么人能说吗?” “你不认识,”喻霁回答得很快,“但是很重要,不能让别 张韫之答应了喻霁,但提前给喻霁打了预防针:“万一伤得太重,我来也不一定有用。” “没事儿,”喻霁轻松地说,“救不活我再给他扔回海里去。” 两人商定了时间,张韫之便连夜去医院收拾医药箱了。 张韫之是宜市一位名流的小儿子,比喻霁大几岁,从小一起长大,念同一间私校。 和喻霁不同的是,张韫之在家不被重视,也不想争权夺位,学医毕业后,回宜市办了一家医院,生意口碑都还算不错。 他是喻霁最好的朋友——张韫之很怀疑,整个地球七十亿名人类,只有他听过喻霁的真心话。 喻霁跟他开口,他不能不帮。 第二天十点,张韫之从家里出发,往黎山开。他停到喻霁特意给他空出来的车位上,一下车,便看见喻霁站在地下室门口他招手。 喻霁穿件黑色的t恤,黑色运动裤,赤着脚,探头探脑,一副准备去作奸犯科的派头。 “你来啦,东西带了么?”喻霁迎上来,小声说,“他早上烧退下去了,就剩三十七度了。” 张韫之去后备箱拿了箱子,合上箱门,问喻霁:“你家阿姨来打扫的时候没发现?” “我起了个早,把他塞后院空置那个狗屋里去了,”喻霁没回头,陈述,“等阿姨走了才拖回来的。” “……”张韫之没什么想说的了,默不作声地跟着喻霁上了楼。 站在保姆房门口,喻霁站定了,手按着门把,回头对张韫之道:“提前介绍一下,他叫温常世。” 说罢,他推开了保姆房的门。 张韫之跟进去,只见一名高大男子昏睡着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大被子,一只手被喻霁拷在床头罗马柱柱上。 医者仁心的张院长忍不住瞪了喻霁一眼,谴责道:“用得着这样么?他不是伤了么?” “以防万一嘛。”喻霁拉起自己的裤腿,给张韫之展示温常世的战绩,白皙的脚踝上一圈青紫。 “他弄的?”张韫之蹲下来看了看,有些诧异地说,“单手?” “这人力气有多大你知道吗,”喻霁把裤腿放下了,向张韫之抱怨,“我昨晚都疼得没睡好。” 喻霁年纪本来就不大,装起委屈来更显小,像一个被家长责骂的高中生。然而委屈不过三秒,他就使唤张韫之说:“好了不说了,快替我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张韫之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把医药箱放在床边,开箱找出一个额温计,靠近了温常世,随即发现温常世头上有个肿块,而且看上去还很新鲜,形成不会超过12小时。张韫之指着肿块问喻霁:“小喻,这又是什么?” “哎呀,他抓着我脚踝呢,我不得反抗啊,”喻霁理直气壮地说,他挤到张韫之身边,把温常世的被子揭开,露出他亲手为温常世穿上的浴袍,穿得歪歪斜斜,带子也没系好,“我不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嘛,昨天想给他洗一洗,结果他被我弄醒了,抓着我不放,我快痛死了,只好轻轻踢了他一脚。” 张韫之气也懒得叹了,打开额温计给温常世测了一下,三十八度六,额温计屏幕红了,发出滴滴的警示音。 “你用什么给他量出的三十七度?”张韫之面无表情转头问喻霁。 “我的额头,”喻霁腼腆地笑了笑,看到张韫之快发怒的表情,连忙正色道,“楼下翻出来的一个耳温计,不过我不大会用……” 张韫之开始检查温常世的伤口,喻霁待着无聊,便去厨房去给张韫之做饭。 他早上通知厨师,这个月他白天都要睡到下午,晚上出去玩,要厨师别来家里了。黎山这地方荒凉得很,外卖都叫不到。喻霁一边煎蛋,一边在心中后悔万分,早知道让张韫之给他带点儿午餐来。 刚做了一半,保姆房那儿突然传来一阵大动静,张韫之大喊了一声,还有一堆东西落地的声音。 喻霁心里一惊,铲子一扔就跑过去看,推开门,眼前场景叫他心跳急剧加速。 温常世醒了。他不知怎么把手铐弄开了,把张韫之弄翻了抵在床脚,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对准张韫之的眉心。 张韫之哪里受过这种虐待,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叫声,双手勉力握着温常世的手腕,想阻止温常世施力。 “操。”喻霁又骂了一句,他刚踏了一步进房,温常世就抬起头来,眯着眼审视他。 温常世的眼神和昨晚很相似,但好像又有些不同,他问喻霁:“你是谁?” “你先放开他,”喻霁缓缓举起双手,向温常世示好,又很轻柔、很和缓地劝说,“他是我找来给您治伤的医生。我是喻霁,你还记得我吗。” 喻霁向前走了一小步,温常世顿时抬头,警惕地看着喻霁,喻霁只好又退了回去:“我没恶意的,我也不会打架。你放心。” “喻霁?”温常世紧紧盯着喻霁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张韫之,手劲稍微松了些,给张韫之留了点儿喘气的空间,追问,“我怎么在你家?” 喻霁刚想说自己从海边把他捡回来的故事,温常世又问:“我们什么关系?” 喻霁呼吸都顿了顿,心像停滞了一秒,然后重新又重又快地跳了起来。 “我们什么关系”? ===第3节=== 这是什么问题。温常世是在诈喻霁,还是真的不记得? 喻霁盯着温常世的脸,从温常世的表情中寻到了一丝并不明显的迷惘。 在费尔南赌厅里没有,在昨晚短暂的清醒里也没有。 “你不知道?”喻霁问得很慢,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我不是在问你吗?”温常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透露的信息,眼里的迷惘都散了,重新变得残暴起来,反问喻霁。 不过喻霁却没吃温常世那套,他心中既然有了怀疑,就一定要弄个清楚。喻霁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跟他爸装傻装纨绔子弟一般,又问了温常世一次:“你真的忘了吗?阿世?” 喻霁的外表占便宜,他一睁大眼睛,就会显得纯真无邪,让人不忍猜疑。 温常世也被喻霁骗到了,他皱起了眉头,念了“阿世”两个字,深深想了想,笃定地说:“我叫温常世。” 喻霁心中百感交集,他把声音压得很平,颤抖都藏起来了,对温常世说:“当然啊,你叫温常世。” “还有呢?”温常世问,眼里却仍然有凶狠和猜忌。 “你先把韫之放开,”喻霁没害怕,伸手点了点被温常世压着的张韫之,说,“把手术刀放下。你吓到我了。” 温常世的动作停了一小会儿,真的把张韫之松开了。 张韫之挣扎着坐了起来,下了床,靠在墙边按着胸口喘气,眼睛来回看着温常世和喻霁,一句话都不敢说。 “还有什么?”温常世没把手术刀收起来,他跳下床,穿着喻霁亲手给他船上的浴袍,赤着脚走向喻霁。 他抓着喻霁的衣领,把喻霁按在墙上,低头审视着喻霁的脸,低声说:“你敢骗我半句,我就把你扔到鳄鱼池里喂鱼。” 温常世手心发烫,全身都烧着高热,眼神仍让喻霁不敢直视。 喻霁低着头,又被温常世掐着下巴抬起来,要喻霁正视他说话。 “你是……”喻霁大脑急速运转着,他顶着温常世要活剥了他的目光,听见自己压低了声音,用很天真的语气说,“你是为了我受伤的,阿世。” 靠在一旁的张韫之闻言,迅速抬头看了喻霁一眼。 “是吗?”温常世问他。 “嗯,”喻霁沉痛地说,“所以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第5章 “我为你中枪?”温常世面无表情地问喻霁,“为什么?我们关系很好?” 温常世的记忆一片混沌,他对自己的职业、过去毫无头绪,只有温常世三个字,还牢牢刻在他脑子里。 他的眼前偶尔会跳出几帧看不清人脸的画面,应当是在他失去意识前的场景。 有人穿着黑色西服套装向他走来,枪声和子弹破空的声音,海水没过他的口鼻,头重重磕在不知什么硬处,诸如此类。 但当他想要细想,脑袋里却变得很空,双目无法对焦,仿佛一切他经历过的事,统统凭空消失了。 喻霁没点头,也没摇头,问温常世:“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没有。”温常世看着喻霁的脸,冷淡地说。 喻霁“嗯”了一声,告诉温常世:“你是我的保镖,为我得罪过一个人。 “这几天,我爸一个最贴身的保镖出事了,他又要去公海做笔有些危险的生意,得找一个靠得住的,就带了你去。谁知道在船上又遇见了那个人,我爸……把你给了对方。” 温常世愣了愣,按着喻霁的手松开了。 喻霁说的“船上”是对的。他脑海里的枪战,似乎确实发生在甲板上。只不过对于喻霁说的保镖,他什么印象都没有。 喻霁低头把自己的领口拉好了,抬起头来,接着说:“我爸说你中枪掉进海里了,要我节哀。但昨天晚上,我让你带着的定位器突然发信给我,我按着信号找过去,把你带回来了。谁知道刚找到你,你就发疯要打我,我把你铐起来了,也不敢带你去医院,只好找了韫之来家里给你治病。” 喻霁给温常世看他脚踝上的淤青:“你看,你昨天这么暴躁。” 他的故事比温常世想象中合理一些,还有脚踝的物证。能让温常世考证的细节不多,但喻霁表情镇定,语气温和,每个字都非常有说服力,如果喻霁说的不是真话,他一定很擅长骗人。 喻霁又说:“以前的情况有些复杂,现在跟你讲,你也不一定能记得住,等你想起来,你自然会明白的。” 这句话,喻霁说得诚挚,言语中却又像隐喻了别的意思。 温常世醒过来以后,大脑运作不大顺畅,他怔了一会儿,内心的直觉知道喻霁没有完全说真话,一时间却又找不出什么漏洞。 “你先躺下吧,”喻霁按了按温常世的手臂,说,“让医生给你看看病。” 两人僵持了五分钟,温常世暂且退了一步,他坐回床里,头靠着床头柱子,闭目养神。 喻霁只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温常世劝得坐回去了。至于温常世信没信,日后再议。 张韫之在喻霁的催促下,又帮温常世腿部迸开流起血的伤口擦拭消毒,简易缝合。 “可能有点疼,”张韫之说,“忍忍。” 温常世等张韫之帮他把伤口处理好了,对张韫之说:“我头很疼。” 张韫之扫了一眼他头上那个肿块,半真半假地说:“可能坠海的时候砸到什么硬物,脑震荡了,多躺着,别想事,慢慢会好的。” 温常世便闭嘴了。 张韫之把一个沾满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给温常世打了瓶吊针,拉着喻霁出去了。 喻霁和他站到一楼的走廊,张韫之面上的怒意才显现出来:“你弄了个什么神仙回家,差点勒死我。” “不好意思啊,”喻霁诚心诚意道歉,伸手想碰张韫之脖子上的小伤口,被张韫之打开了,只好又加了一句,“我真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能爬起来。” “他到底什么人,”张韫之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楼梯,问喻霁,“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连茂市掌权的姓什么都不知道?” 喻霁愣了一下,张韫之又说:“他肯定脑震荡了,至少是中度,不确定颅内情况,最好来我医院检查。” “不行,”喻霁拒绝,他后退一步,靠着墙,缓缓地说,“我爸说宜市都有两路人马在找他呢,你医院附近那么多人和探头,我带他去市中心,不是带他送死吗?” 客厅窗帘拉着,室内十分昏暗,喻霁昨晚上没睡够,脸色和嘴唇都发白,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发烫。 张韫之是医生,没办法见死不救,他发现喻霁一点儿要把温常世送医的想法都没有,语气急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颅内情况不好怎么办?” 喻霁看着张韫之,没说话,待张韫之平静了些,喻霁才开口:“我想过。” 客厅的壁钟突然响了,敲了十二下。 喻霁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些,没转身,背对着张韫之,轻声细语说: “什么都不记得的温常世、被手下带回去的温常世、死了的温常世,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没用。对他来说也是。如果温常世被把他扔进海里的人找到了,和当时就死了有什么区别?” 张韫之沉默了一小会儿,不愿再与喻霁争论,他挥挥手说:“算了,随便你吧。” “温常世命大,不会有事的,”喻霁转回身来,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死了算我的。” 说罢,喻霁要转身回保姆房。他走到楼梯口时,张韫之又叫住了他:“不是,你为什么还把你小时候保镖那件事安他身上?” 保镖坠海都是喻霁八岁时候的事了,后来保镖也找回来了。邵英禄那一回还算讲道义,给保镖弄了新身份,送到了国外去。 “我想先把他稳住嘛,你看他刚才多吓人,”喻霁转过来,十分没办法地说,“但是又太紧张了,编不出故事。” “这种故事经不起——”张韫之的话被喻霁打断了。 “——韫之,你管我的故事经不经得起推敲呢,”喻霁扶着楼梯,转头对张韫之温和地说,“只要温常世不提出异议,我们就能和平共处。” 张韫之看着喻霁,很少有地从喻霁的眼里看出了些显露着的复杂情感。喻霁在外头常是顽劣任性的,在他面前是随意自在的,仿佛生来就是无忧无虑,做什么都没有目的。张韫之现在想想,或许都是因为喻霁没遇到那个能让他有希望碰触到目的的人。 张韫之被喻霁赶去做饭。他做了一桌,回到保姆房叫喻霁吃饭,正好看见看喻霁在床边,颐指气使地吩咐温常世:“还有,在你恢复之前,什么都得听少爷我的。” 好像两人真的很熟一样。 张韫之跟喻霁才是太熟了,他一看喻霁跟温常世说话的样子,就忍不住怀疑喻霁和温常世根本是有什么私人恩怨的。因为喻霁很明显在趁乱占温常世便宜。 “听什么?”温常世问喻霁。 “每天上午保姆来打扫,你就去院子里的狗屋后面等着,我给你搬个小凳子,”喻霁说,“等你好一些了,你要做饭,我把厨师遣走了。” “我不会做饭。”温常世说。 “学一下,”喻霁说,“我给你买书。好了别问了,你以前很乖的,我说往东你从来不往西。” 温常世大概被喻霁洗脑了,还问喻霁:“是吗?” 张韫之不想再听喻霁欺负人,看温常世水挂得差不多了,就帮他拔了针头,说医院还有事,明天再来看。 第6章 温常世的愈合速度令张韫之感到诧异。 被喻霁捡回家不过两多礼拜,温常世除了脑子没好,别的伤都康复得差不多了。倒是喻霁快受不了了,不止一次在半夜给张韫之发短信抱怨温常世脾气太臭,想把他扔回海里。 因为和温常世待在一块儿,并没有那么容易和平共处。 温常世脑子不好,要求却一样不少。除了前几天,在他还完全无法思考的时候,被喻霁骗了几句没还口之外,再往后的十来天,温常世每天都有新鲜的麻烦来困扰喻霁。 虽然没有对喻霁的说法提出质疑,但温常世大脑稍稍清醒了些后,喻霁就觉得温常世没信他的说辞。温常世不提出来,只是认为待在喻霁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才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温常世并不把自己当保镖,他目无雇主,不愿意住保姆房,喻霁让他搬到了楼上客房;他讨厌人体接触,喻霁给他买了十几双手套 床垫太软了,枕头太高了,双层玻璃隔音太差,喻霁说话不够动听,温常世每一样都能挑出刺来。一点都不像喻霁想得那么好养活。 为了维持两人的关系,喻霁还要笑脸相迎,心态也从慢慢养着日后必有大有用,变成了只想快快将这尊瘟神治好了送走。 这天晚上,张韫之来喻霁家里,给有手有脚却都不做饭的嗷嗷待哺的两人投食。检查了温常世的伤口情况之后,张韫之站在客厅里大声地说:“你这种程度的脑震荡,最好还是来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张韫之的话是说给喻霁听的,而喻霁带着vr眼罩,手舞足蹈在玩体感游戏,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是吗?”温常世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很敷衍地给张韫之捧了个场,“体检有用?” “至少能知道你的症结在哪儿,确认没有别的危险。”张韫之极力推销。 温常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温常世不能多费脑,喻霁给他开了背投看动物世界,说是让温常世多多贴近自然。而喻霁本人虽然整半个月都呆在家里,谁约都不出门,可喻霁和温常世又没什么话题,就把之前买的游戏都拿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地玩,凑合着打发时间。 这几天每次张韫之一进门,不是看到两个人坐在客厅,井水不犯河水地做着自己的事,就是看到两人在僵持,这种情况一般是喻霁讲话不好听惹到温常世了,被温常世堵着要求道歉。 张韫之叹了口气,把装着打包的捞面和点心的纸袋放在茶几上,一份份拿出来,再一份份打开盖子。温常世在一旁看着,没帮忙,张韫之都习惯了。温常世只愿意吃,不愿意碰餐盒盖子。 喻霁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手脚停了下来,摘下了眼罩,丢在沙发上,欣喜地对张韫之说:“韫之,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张韫之忙碌着,头也不抬地说。 “怎么也不出声呢。”喻霁走过来,拿了一份面,坐过去吃,跟张韫之假客气道。 ===第4节=== 张韫之没搭话,说:“我刚才在给温常世检查,最大的问题还是——” “——嗯,我知道,”喻霁瞥了在吃东西的温常世一眼,说:“我也想带他去看看脑子,不过这几天还不行。” 喻霁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找温常世的人正在排查全宜市的交通监控。喻霁是觉得这么多监控也不一定能拍到他和温常世,但风口浪尖上,小心总是没错的。 温常世闻言抬头,也看了看喻霁,打断了谈话,反问喻霁:“治治脑子?” 张韫之刚要说话,温常世抬手制止了他。 “好吧好吧,给你做做检查。”喻霁无奈地要命,改正了措辞,重新说了一次,“但是把你弄下海的人没找到你的尸体,现在还在找,所以我们缓缓再去,好吗。” 温常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才低头吃饭。 张韫之带着家里垃圾走了,房子里又只剩下喻霁和温常世两个人。 喻霁看着落地窗外的草坪上草有些参差不齐,想唬温常世去帮他除草,温常世照例不干。两人正僵持着,邵英禄的秘书忽然给喻霁打了个电话过来。 喻霁立刻给温常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接起电话。 对面没什么大事,他只说周日有一个赌场重装修新开业有庆典,问喻霁有没有空参加。喻霁正想见见他爸能够探听些和温常世有关的消息,便同意了。 喻霁挂了电话,向温常世招招手,温常世不理会,喻霁也没生气,只问:“我明天下午晚上都要去陪我爸,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嗯。”温常世说。 “我怕我爸跟我回来,你要时刻注意,”喻霁叮嘱,“如果发现不对,就躲到杂物间里去。” 温常世眼睛盯着背投屏幕,不回答,喻霁就当他知道了。 赌场新开业的庆典宾客如云,喻霁很久不享受人类社会的热闹,招呼着相熟的长辈平辈们,顺便气了气他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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