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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思索片刻,沉声道:「天亮就出发。」 18. 一夜无言。 早上迟暮把我们挨个喊起来,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因为我们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饭了。 主楼里有电梯,但因为停电我们不得不走楼梯,主楼里丧尸不算多,除了迟暮昨晚引来的那些在一楼聚集,其余多分布在二到五楼。 我们每个人除了后来的阿雅都分配了到了武器、头盔和作训服,我力气大,拿了棒球棍,小优和兰兰拿刀,迟暮还是用弓箭。 我们商量着出门的顺序,阿雅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先去吧,我身上血腥味重,可以吸引丧尸的注意,我往反方向跑,从另一侧楼梯上去。」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需要分队走,不然一死死一窝,但我不会让你当活靶子。」我沉思片刻,「我和阿雅、迟暮先出去,从东侧楼梯上去,小优你带着兰兰从西侧楼梯上去。」 我看了一眼监控,「我们在六楼西侧楼梯集合,我们手机挂着电话,保持联系。」 五个人把手叠在一起,这一刻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逃出生天。 阿雅吸引了不少丧尸跟着我们从东侧楼梯上去,我和迟暮打配合,迟暮带着阿雅走在前面,从远处射丧尸的眼睛和后脑,我殿后,用棒球棍打那些被迟暮射中的丧尸。 「我们到二楼了!丧尸不多,大多数丧尸不会上楼梯,只能爬上来。」兰兰的声音从兜里的电话中传来。 我们也加快速度,快步上了二楼,一楼爬上来的丧尸和二楼赶到楼梯间的丧尸绊在一起,叠罗汉似的又爬出来,格外滑稽。 我们趁这个空隙抓紧爬到三楼,兰兰那边的声音却断断续续的,直到小优叫出「兰兰」迟暮才转身看我,用弓箭解决了一个跟着爬上来的丧尸后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使劲在电话里喊她们俩人的名字,但是无人应答。那边传来一声物体坠落的声音,电话紧接着就挂断掉了。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阿雅过来拽了我一把,「快走。她们肯定不行了!」 迟暮下来拉我的手,我连忙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我们一口气爬到六楼,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了不少,阿雅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费劲地关上六楼楼梯间的门。 我们三个气喘吁吁地跑到西侧楼梯。 西侧楼梯比东侧要安静许多,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有些骇人。 我一遍遍拨打小优和兰兰的电话,迟暮把手机从我手里拽走,「去找她们俩吧。」 迟暮的话仿佛给我下了一剂镇静剂,让我心神不宁的思绪落回实处。 我看向阿雅,阿雅缩了缩脖子,扭过脸去。 「她们为什么肯定不行了?」我审视着她。 「因为她以为我们已经变成丧尸了。」小优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冷冷的,像掺了冰碴。 我扭头看去,兰兰昏迷着,瘫在小优身上,手脚不时抽搐,浑身沾满了血迹。 小优把兰兰放在楼梯口处,上前两步抓着阿雅的衣领逼她直视她,咬牙切齿道:「那瓶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脑中灵光一闪,兰兰抢走并喝掉了阿雅递给小优的水! 这个城市病毒感染的源头就是水。 阿雅忽然笑起来,张狂着地,不顾一切地大笑起来,直到她眼角渗出眼泪。 「是啊,你可真幸运,你干什么都有人替你买账,在你身边鞍前马后,连死都有人替。」阿雅努努嘴,眼神飘到瘫坐在地上的兰兰身上。 「那瓶水兑了自来水,特意为你准备的,只要没有你,她们还会接受我!可为什么?!凭什么?!她能替你死?!」 小优再也忍不住似的,狠狠扇了一巴掌在阿雅脸上,「垃圾,疯子。」嫌脏似地放开手,任凭阿雅狼狈地坐在地上。 阿雅吼道:「我是垃圾?那你现在才是疯子,她已经变成丧尸了!快点扔掉她!」 迟暮受不了似的,一箭射到阿雅的脚边,「吵死了。」 阿雅被吓得噤声,他上前两步拔出箭收回到箭囊,半蹲着,扬着笑脸威胁阿雅,「我的箭不长眼,我的手有时候也不太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腌臜事,我绝不放过你。」 迟暮直起身,不再管阿雅,淡淡道:「那女孩该怎么办?」 「她没有咬人,昏迷之前也有自己的意识,不管怎样我都会带着她走,我不会逼着你们和我一起,但照顾她是我的责任。如果她咬人或伤害你们的话,我会带着她一起死。」 小优怜惜地撩了撩兰兰额前的碎发,「毕竟她是为了我。」 19. 「我不放心你们,一起走。」我摆摆手,示意小优不必再多说。 迟暮不说话,我问他:「你想自己走吗?如果没有我们,也许你会更轻松。」 迟暮过来在我头上弹了个脑瓜嘣,「吃的都在你这,我怎么走?」 我把书包里的物资翻出来,分给迟暮一半,「你走吧。」 迟暮气极反笑,「齐嫣,你真是个笨蛋。」他一样一样把东西塞回去,重新把书包挂在我肩上,「如果昨天晚上是别人打电话,我根本不会来。」 我的脸噌得一下就全红了,烧到耳朵垂,漫到脖颈上,瞥一眼迟暮,也没好到哪去,脸红得像用了一整盒胭脂。 「那我们走吧。」我和小优各撑在兰兰的一侧,迟暮背着所有人的物资殿后。 阿雅不近不远地跟着我们,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爬了几楼,我回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踪影,迟暮把我的头拧回去,「她八楼的时候自己去了东边,你看路。」 六楼往上的丧尸很少,甚至两层楼都遇不到一个,我们走走停停,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天台的门锁着,迟暮踹了两脚,沉着脸说:「在里面反锁的。」 在里面反锁的除了阿雅还能有谁? 我用棒球棍砸开旁边的消防柜,拉出消防栓递给迟暮,他接过来继续砸在门锁上。 我心头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问迟暮和小优,「几点了?」 小优腾出手,「三点四十四,怎么了?」 「最多还有十六分钟,搜救队最多呆到四点。」 小优安慰我道:「没事,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明天也不行了,官方放出通知,从明天起搜救停止。」迟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面色沉沉地看通知。 我们更加上紧地砸门锁,门锁慢慢开始晃动,我们的希望也随着晃动幅度的加大而加大。 「你们听!直升机的声音!」我惊呼道。 风声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螺旋桨不断切割着高空中稀薄的空气。 砰——! 门锁终于被砸开了! 阿雅正爬着直升机吊下来的悬梯,「快走,那个昏迷的人已经变成丧尸了!」 直升机一刻不停留,带着阿雅一个人飞走了。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20. 落日带走最后一丝余晖,现实打败所有的幻想。 我们被困在四方的天台上,插翅难逃。 无言的绝望与哀伤要溢满整个天台,然后洒满校园。 我沉默地把脸埋进手心,这才是到了真正的穷途末路。 「你手机还能打电话吗?」迟暮蹲在我面前问我。 我掏出手机给他,并不说话。小优和兰兰靠在一起,不知道心里是否会有后悔。 「喂?爸,我还活着……对……我在 A 大主楼天台上……嗯……一共四个人……有一个情况不太好……对,需要单独的病房……你们可以研究一下……不咬人……」 迟暮把手机还给我,言简意赅,「最迟明早。」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他,小优也斜眼看着。 「我……」迟暮半跪在我身前,晦涩开口:「他外面有人了,我妈被逼的自杀,对外还要宣称是意外,就为了维护他的名声。」 「他算不上好丈夫,但对我却算得上好父亲,我矛盾着,不愿意朝他开口。」 「我们都没有办法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朝他伸手扶他起来,他有他的苦衷,我没资格评判对错,毕竟他在真心实意地帮我们跑到了天台。 我落下句:「好。」 21. 这次的效率高得出奇,我们四人被送到国内最顶级的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 可喜可贺的是他们没有放弃兰兰,兰兰身为没有变异成丧尸的「人」被单独隔离起来,我担心她,求着迟暮带我去看了她好几次。 好在只是抽抽血之类的,并没有在她身上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 过了一个月左右,实验人员在兰兰身上发现了对抗丧尸病毒的抗体,并投入了临床治疗,效果显著,丧尸病毒终于得到了控制。 投入治疗后,兰兰也被放了出来,我和小优一起去接兰兰,路上听见实验员说闲话。 「2 区、17 区和 78 区的那些人都放走了吧?」 「嗯,都放走了,不过有一个叫什么雅的,78 区来的,隔离的时候闹自杀没死成的那个,她好像疯了,直接给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啊,她啊……」 我们三人彼此看向对方,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来不会停歇,看似充满诱惑的生机其实是个巨大的陷阱,而末路穷途的困境却能安然无恙。 也许很多年后,这段往事已不值一提,只能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而现在,阳光明媚,大道斑斓,我们为彼此的存在而欣慰雀跃。 全书完。 作者:温酒备案号:YXX1ABx0JXOCkn0DrJhy29K 《????????》来自: http://www.xqb5.cc/5_5009/ ===第1节=== 《不安于室》 作者:卡比丘 第1章 礁石里躺着个人。 夜跑累了、正撑着栏杆远眺的喻霁心中一腾升起这个想法,背便僵了一僵,而后不由自主地倾身细看。 一件长条形物体正平靠在十米开外的礁石堆中,曲线和形状都不像被浪推上岸的海洋垃圾。 喻霁站直身,四下看了看,山道上没有车或人要经过的迹象,弯曲的深色柏油路被夜灯照射,反着均匀柔和的光。 黎山本就静,这条别墅区住户特属的公路更静,喻霁又屏息等待少许时间,除去海浪拍礁声、与海鸟从远处传来的鸣叫,听不见一点多余的声音。 喻霁紧紧盯着礁石上那块隆起,心中摇摆不定了片刻,终究是好奇心占据上风。他按着栏杆,施力跨腿,越了过去,脚踩在崎岖不平的一块大石头上,一手开了手机的电筒,一手维持平衡,小心地往疑似躺有人体的礁石靠了过去。 确实是人。喻霁攥紧了用来照明的手机,仔细从上往下观察。 这人趴在石头上,不知是死是活;身形高大,穿一身被海水泡得发皱、已经看不出材质的西装,裤腿和上衣都有焦洞,右手上带着一只黑色的手套。黑手套和西装配起来,无端让喻霁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十有八九死了,不过没什么味儿,也没发胀。 喻霁想着,蹲下身用光照那人的左手腕,仔细一看,对方戴了一块连喻霁也会划入贵重行列的陀飞轮表。 喻霁轻声自语:“到底死没死啊。”接着便伸出手,搭在那人手腕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太过冰冷潮湿,喻霁的手反射性地悬起来,又重新搭回去。待仔细地感受一会儿后,那人手腕上微弱的脉搏显现出来,一动一动地,跟搔痒似的顶着喻霁指腹。 喻霁慢吞吞抽回了手,想了想,又忽地抓住了那人的头发,吃力地将他的头往上提,想看看他的脸。喻霁力气不大,昏迷的人头都很重,喻霁十分艰难地将他的头拉了起来,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马上往上凑,让光打在对方脸上。 那人面颊上有几道擦伤,还有不少脏污,不过依然能看出是个五官深邃的英俊男子。 看清这张脸的第一秒,喻霁愣了一下,随即头皮发麻,手不听使唤地松开去,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得跳起了来,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那人的头掉回去,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大浪头打过来,泛着浮沫的海水密密从礁石缝隙里涨上来,浸没了那人的小腿,又利索地退了下去。 喻霁微微抬腿,脚尖抵住那人的手臂,用力顶了一下,让那人翻过身来,再俯身打着光,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真的是他。 喻霁记性好。无论什么人,时间相隔多久,只消见过一次,再遇时没有整型换头,他都能认出来。 何况,方才被喻霁踢了一脚这位,给喻霁留了那么深的印象。 这位半年前,在宜市和茂市之间停泊着的那艘巨大邮轮上,费尔南赌厅贵宾室中站着那位,不可一世的 “温先生”,温常世。 第2章 喻霁关了手电筒,坐在干燥的石头上。盯着昏迷的温常世发了一小阵呆后,他站了起来。 “算你交到好运,”喻霁低头看着温常世,比起对着温常世说话,更像自言自语,“你好好躺着别动,我开车下来带你。” 温常世躺着的礁石岸离喻霁家已经不远,喻霁一路小跑回家,挑了台大车,横冲直撞开下来刹停,又翻过栏杆爬下去,抓着温常世的手臂半扛半拖向上攀。 喻霁使尽了力气,在湿滑的礁石上踩空了两次,才把温常世拽到车边,塞进后座。 “砰”地一下关上车门后,喻霁绕过车前,坐进了驾驶位,又回头看了温常世一眼。 温常世曲腿躺在坐垫上,一动不动,在黑暗中沉沉昏迷着,倒让喻霁想起他俩头一次见到那一回,温常世目若无人的样子。 那天夜里,喻霁陪着他父亲邵英禄在宜市外海钓鱼。 收获颇丰,正要回程时,邵英禄接到一个来电。 邵英禄听了一会儿,挂下电话,沉思片刻,放下吊杆,走到驾驶室去,让船长重新转向,往公海某处开。 “先不回家,”邵英禄对喻霁说,“去帮爸爸打几幅牌。” “好啊,”喻霁站起来,抻直了背,伸个懒腰,笑眯眯地问他父亲,“打什么牌?想输还是想赢?” “不知道什么牌,”邵英禄摇摇头,道,“第一把要赢。” 要船掉头,要喻霁打牌,都是为了茂市的一块地。 邵英禄是宜市博彩商会的副会长,在市内也算有头有脸,不过宜市终究太小,邵英禄的公司发展到瓶颈,便想去更有利可图的茂市分杯羹。无奈的是,在茂市做主那位深居简出的温先生为人太过霸道,邵英禄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这回邵英禄试水的地块位置偏,起拍价不低,没什么人想要,邵英禄又准备了充足的资金,原以为十拿九稳,谁料开拍前夕,邵英禄才知道温常世也卡着时限交了拍卖金。 邵英禄素闻温常世喜怒无常、性情多变,怕一不留神得罪这个不好得罪的人,却又不想弃拍,只好托茂市政界一位叫作伯永先的老友替他约一约温常世,盼着能和温常世见一面。 伯永先问了几次,都不见回应。就在今晚,伯永先有消息要传给温常世,两人说罢正事,伯永先又向温常世提起来,温常世忽然松口了,说若邵会长有兴趣,稍后可以去他船上玩玩。 邵英禄带着喻霁登上了船,由赌厅经理和伯永先一道接了,引入人声鼎沸的费尔南赌厅。 他们穿过数十张围满了人的赌桌,转进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幽暗长廊。 长廊尽头,有一扇高门。 经理敲敲门,听见回应,按下把手,将门推开站到一旁,又作了个手势,请三位客人进去。 贵宾厅里,一名发色灰白的荷官在洗牌。 室内有几张赌桌,温常世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骰宝桌旁。温常世比身后两名保镖还高,相貌堂堂,眉眼周正,乍眼望去,似乎是个很正直的人。 温常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人,出声欢迎:“伯主席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而贵宾厅内灯光亮度恰好,温度湿度适宜,明明是让人很舒服的环境,喻霁却觉得十分拘束。喻霁微微低着头,眼睛快速地扫了伯永先一眼,发现伯永先有些慌乱。 伯永先顿了顿,替几人作了介绍。 邵英禄向温常世伸出手去:“温先生,久仰。” 温常世比邵英禄高得多,也伸手和邵英禄短促交握,像纡尊降贵似的。 “废话不多说,”温常世收回了手,微微抬了抬下巴,对邵英禄说,“邵会长,怎么样,来一把?看看邵会长运气怎么样。” 若是在宜市,哪个三十岁出头的商人和邵英禄说话这么不客气,再划算的生意邵英禄都不做。 然而这是温常世,邵英禄只好陪笑道:“骰宝我不在行,让犬子代劳可好?” “押大押小罢了,说什么在不在行。”温常世用食指点了点桌面,荷官便走过来,开始摇骰。 骰子碰着盅,发出闷响,喻霁盯着荷官的手再次按下震盅电钮,心随着骰子静了下来。 “筹码在盘子里,”温常世又说,“邵会长自取。” 伯永先向邵英禄使了个眼色,要他快些下注。 喻霁立在邵英禄身旁,十分隐蔽地用食指在邵英禄的左衣摆轻掸了一下。邵英禄顿了顿,从丝绒盘里随意捡了几个筹码,放进了离他最近的那瓣中。 喻霁余光看见温常世做了个“开”的手势,便向荷官手边望去。 荷官揭开盅子,一,一,二。 “外八门!” 伯永先红光满面,轻轻拍了拍桌面,喜道,“温先生您看,英禄轻易不上桌,今天一开张,就是吉星高照!” 邵英禄也松了一口气,与伯永先相视一笑,说:“运气罢了。” “是吗?”温常世对伯永先点点头,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就像我先前说的,和英禄合作,您绝不会吃亏。”伯永先趁机又说。 “合作?”温常世低头,随意地将一叠筹码推倒了,“什么合作?” 他貌若恳切地向伯永先求教,“我在茂市做生意,需要和人搭伙?” 伯永先的表情僵住了,喻霁心里一个咯噔,脚微向后挪了一步,隔着桌子看了温常世一眼。 “邵会长能给我什么?”温常世接着问,“黑的还是白的?” 温常世面上虽是笑着的,语调也和缓,却不知怎么回事,叫喻霁遍体生寒。 伯永先的感觉,想必和喻霁相同,因为他也退了一步,站到了喻霁身侧。伯永先勉强维持着笑意,想打一打圆场:“温先生不必这么说吧,在外多个朋友,也多是个帮手。” “不必了,”温常世抬手,打断了伯永先,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我心里有数。邵会长打茂市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天几十个电话打到我秘书那里告密,说邵会长又要来拍地了。” 邵英禄皱起了眉,刚想开口,温常世又转向邵英禄,和和气气地说:“手伸这么长,是不是嫌宜市太安定了,缺点刺激?贵宾室上下十九个摄像头,你好运气哪来的,经得起推敲吗。” 喻霁隐隐感觉到温常世说完之后,大概瞟了他一眼。不过喻霁没抬头,不太能确定,何况他也无所谓,人家跟他爸说话呢,也没他的事。 回程的船上,邵英禄和喻霁一句话都没说。 那夜风大,邵英禄在船舱里跟商会的人通电话、想事情,喻霁在甲板上自得其乐,和朋友定满了下周五天的约。 而隔几天后的拍卖会,温常世派了个秘书出席。邵英禄终归没敢出手和温常世抢东西,牌子都没举就放弃了,回到宜市,不再打茂市的主意。 此后,喻霁再也没见过温常世,连想都没有想到过。直到今天晚上,温常世趴到了黎山山道下头的礁石上。 第3章 喻霁停好了车,艰难地把温常世往门里扛。 他不喜与人同住,而房子里不留住家佣人,不装监控,是喻霁二十一年的人生中,邵英禄给予他的最大的尊重。 开门进去,地下室通往一楼的楼梯上亮着一盏壁灯,屋内寂静一片。 喻霁抓着温常世的手臂往楼上拖,温常世湿淋淋的西装裤在大理石楼梯上拖出一条水痕。 拖进一楼预留的保姆房浴室里,喻霁彻底没了力气,他松开手,由温常世斜着倒在浴室的瓷砖上,然后喘着气倚墙歇力。 “吃得这么重,”喻霁踢了踢温常世的小腿胫骨,记仇地说,“我看你是觉得茂市缺点刺激。” 喻霁坐在了洗手台上,俯视着温常世,放空休息,可还没歇过半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 贝多芬c小调第五交响曲第三乐章,是他爸的来电。 喻霁喘得厉害,等乐章响过了一半,才敢接起来。 “宝贝,怎么这么久才接?”邵英禄问他。 ===第2节=== “刚刚夜跑回来,”喻霁含糊地说,又问邵英禄,“什么事?” “爸爸刚得一株野参,明天让岑姨给你煲一盅煲汤,送来黎山。”邵英禄说。 喻霁从洗手台上跳下,蹲到温常世身边,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畔,一手去搭温常世的脉搏。 感受到了温常世轻微的脉动,喻霁闭了闭眼,找出了很高兴的那一种语调,对邵英禄说:“谢谢老爸。” 邵英禄在宜市处尊居显,子嗣成群、枝繁叶茂,他有五个女儿,七个儿子,其中最疼的还是正室的儿子,喻霁。 邵英禄一生算得传奇。他出身平平,年轻时给喻家老爷做司机,和喻家小姐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到喻家做了女婿。 两人生下一个儿子,也姓喻。邵英禄自己的名字俗气,英才大略、高官厚禄,给儿子起名便很讲究,要人算出几百个上上吉名,最后和喻小姐一起,选了风光霁月的霁。 喻小姐命并不好,喻老爷早早地被邵英禄架空了权力,而喻小姐生下喻霁后不久,便大病辞世。 两年后,邵英禄领入宅的那位新人,带着的三个邵姓的孩子,竟都比喻霁大上几岁。 喻霁有时候觉得他爸精明,有时候又觉得蠢。邵英禄骗了喻大小姐,骗不了喻霁。 他迷信地把喻霁困在宜市这一亩三分地,锦衣玉食供着,香车豪宅养着,而喻霁的心口不一与虚情假意,他却像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 喻霁把温常世带回家,一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二也存了私心。不过私心为何,现在也还不好说。 “不用了,”喻霁心不在焉地收回了手,抽了一张擦手纸,在温常世脸上用力抹了几下,才对他爸说,“我有点上火。” “怎么上火了?”邵英禄问他。 “不知道,”喻霁觉得干纸巾擦不动,站起来把纸巾沾湿了,才蹲回去继续擦温常世的脸,又忽然拐弯抹角问邵英禄,“对了,老爸,你还记得温常世么?” “温常世?”邵英禄的语气顿时严厉起来,问喻霁,“怎么想起他来了?” “随便问问。”喻霁停下手,把掉在温常世眼睛上的一缕头发捋上去。 温常世的脸颊很冰,喻霁碰了一下温常世脸上的伤口,又翻过手来,只见指尖上沾了点淡淡的血渍。 邵英禄很显然没信,他停顿了一下,追问喻霁,“你见着温常世了?” 喻霁没说话,毕竟他不但见到了温常世,还把人捡回来了。 “真见着他了?”邵英禄听不见喻霁的回应,又叫他,“宝贝?” 喻霁把血迹擦在纸巾上,想了想,严谨地答道:“我下午在永利大厦外面看到一个背影,觉得像。还没细看,他就戴上口罩走了。” 他下午确实在永利大厦,也确实看到了一个戴口罩的男子,邵英禄即便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温常世怎么啦?”喻霁又假作天真地问,“老爸你怎么这么严肃。” “……”邵英禄停顿了很久,对喻霁说,“温常世失踪两天了,宜市有两方人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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