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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要上!趁这机会捞一点,不亏! 第662章 被坑淘宝 其实卢灿缺黄宾虹的画作吗? 真心不缺!张泽宗作为他的私人代表,日常工作就是带几个人四处逛友谊商店、地方博物馆的外宾服务部,以及一些地方涉外宾馆,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买古董、字画、工艺品。 和田乐群结婚时,张泽宗夫妇应邀来香江贺喜,捎带最新的“大师价目表”:齐白石画价是每平尺十元钱,吴作人的润格是一平尺五元钱,李可染八元,刘炳森六毛、八毛钱。黄宾虹的画二十元钱一张。像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林风眠等人,物价局制定的销售价都是四十五块钱一大幅,敞亮供应。 不够?会安排那些活着的大师,加加班多画点! 就是这么疯狂! 别不信,真实历史请参考许化迟的经历:八十年代初他仅花二十多万钱就买下了外宾服务部的全部画作,超过九千张字画,包括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等人作品,“谁的都有”。 如果是超年代古董,过海关时还有些麻烦,可购买这些现当代画家的作品,一点事情木有啊。以上那些名人,都是被卢灿圈出来“重点关照”的,虎博存储他们的作品,每人不低于二十幅,这还仅仅是开始,未来数目还会疯狂增长。 虎园所藏黄宾虹大师的作品,大小尺寸合在一起,卢灿记得准确数目是三十一幅。 很多吗?黄大师已经去世,他的画作,能搜罗一幅,市面上就少一幅。 苏利文手中至少有黄宾虹、傅抱石、张大千、林风眠等人的字画近百幅,卢灿自然想要将其掏出来。 卢灿的要求过分吗? 还真不过分——苏利文虽然喜欢中国山水画,但说道珍爱……还不至于。现当代中国山水画作,拍卖行的价格,一直起不来,不值钱。 诚如卢灿所预料,苏利文听到这一请求后,神色有些意外,“香江应该不缺黄先生的作品吧?维文为什么要从我这里……?” 他的表现不是不卖,而是困惑,这就好办。 “这很奇怪吗?”卢灿扬扬眉,“两位教授应该都是收藏家,对于一位收藏爱好者而言,求购心爱的物品,不分地域吧?” 呃,这话貌似也对。苏利文低头想了想,很快给出答复,“我早年的藏品都在斯坦福,如果维文只要黄元吉的画,恐怕无能为力……或者说,等你有空到北美,我们再完成交易。” 苏利文的话语让卢灿有些失望,北美?也许过段时间会去,暂时还没有计划。 孰料,对方的话风一转,“我在牛津这边,有一处住所,这几年在牛津担任客座教授,空闲时,也会去搜集一些东方艺术品。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对你开放……” “这里的藏品,尚未来得及整理,你的选择面会更广。”似乎担心卢灿不答应,他又补充一句。 有这种好事?卢灿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落到龙彼得的身上,这位苏利文的老友,此刻正低头对付盘中的火腿,似乎没听见一般。 “那行,稍后还烦劳老先生领我去。” 卢灿答应后,龙彼得抬头笑道,“维文先生,稍后不介意我一起吧?” 他的笑容,有点深,卢灿隐隐感觉不妙,可又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只得暗自戒备——不要臆想所有“德高望重”的前辈,就一定不会坑人,这是古董圈中非常实用的经验。 用完晚餐,卢灿和孙瑞欣两人跟在两名老者身后下楼。刚好丁一忠和法里斯在楼下吃完饭,见两人下来,正准备上前,却被卢灿的眼神制止。 卢灿已经对苏利文有了戒心。 别看此老在教堂中表现豁达,性情似乎非常粗犷,与李林灿有些神似,可是今天下午及晚上一接触,他立即发现两人之间的差别。 李林灿那是真痴,而苏利文的所有做派,更接近“假痴不癫”,似乎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高人风范”。 也对,如果只是一位痴迷东方艺术的老者,又怎能拿到“20世纪系统介绍中国现代美术的西方第一人”称号? 也许,他对中国艺术很倾心真的,对中国有很深情感也是真的,但如果说对一位只认识半天并稍稍感兴趣的东方年轻人,有多深的好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因此,卢灿对他同样有所保留,譬如,他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是虎博的老板……香江虎园博物馆的爆发式崛起,在文博界还是很有名气的,如果卢灿介绍虎博,那两人对他的态度一定不同……可卢灿也没办法从他们怀中掏东西。 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位有些学识、很聪明的年轻人吧? 卢灿在胡思乱想时,走在前面几步的龙彼得,正在低声与苏利文聊天。 “迈克,你还真是狡猾,就你的那些破烂,他会看上眼吗?” 苏利文翻翻手掌,做了个无辜的手势,“那又怎样?我只是完成承诺而已。他自己没看中……可怨不得我。再说,我说的是实话,藏品确实在斯坦福,这一点你很清楚的。” “另外,你不觉这个来自东方的小家伙,很有趣吗?别告诉我你对他没兴趣?” 是的,苏利文并没有欺骗卢灿。 1952年,哈佛博士毕业后,他就在美国定居,现在又在斯坦福任教近二十个年头,早年从中国带回来的艺术品,全部安置在美国。 可是,他依旧玩了个小心眼。 牛津这边也确实有收藏室,但这里的收藏室,与美国那边不可相提并论。这边的所谓藏品,都是他每周六日参加牛津二手市场时,购买的一些来自东方的,疑是有价值的物件。这些物品,他会在闲暇时进行认真鉴定,其中有价值的古董,在返回北美时,都会带走。 所以,龙彼得才会有“破烂”这一评语。让卢灿去挑选“破烂”,以便偿还“人情”,还可以探探这小子的深浅,这种做法,肯定“狡猾”, 这些信息,貌似苏利文刚才在介绍时,都已经提到,只是不详细。卢灿不知不觉中就上当了——他哪能想到,一位有名的东方艺术研究者的收藏室,竟然全是“破烂”? 龙彼得之所以跟去,首先是想要看看卢灿的表现,其次嘛,也想看看他怎么出丑。呵呵,谁说大师一定大气? 他对进门时与卢灿的误会,以及稍后对方的冷淡,心中还是留下疙瘩! 当然,他自己也有点小心思——如果苏利文的垃圾处理了,自己的那些……数量要比苏利文家多得多,不也能处理? 要知道,龙彼得担任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至今已经十年整…… 圣凯瑟琳学院为客座教授提供的宿舍楼,是伊丽莎白式联排别墅,一水的百年老建筑,三层,虽然面积不大,胜在精致。 苏利文直接带着大家上楼,收藏室在二楼玄关右侧,不大。 当他摁亮房间开关后,卢灿傻眼了,回头看看苏利文,这是收藏室?难道不是杂货铺? 是的,屋子中央有两排背靠背铁架,就是超市的那种,两侧墙边甚至连书柜都没有,全是那种单人课桌拼成的存放处。 至于藏品……好吧,姑且称之为藏品,一堆堆的胡乱码在一起,主要是书籍,间或能看见几件青铜器物、瓷器或者紫沙壶之类的。哦,对了,书籍中,有不少讲义和学生的练习写生本。还有不少小件物品,就随意的收纳在货架旁边的一只纸箱中。 “苏利文教授,您……确定没带我们走错房间?”卢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苏利文耸耸肩,“维文先生,我提醒过你,这里……我还没有时间收拾整理,所以……应该有不少明珠……遗失在这片沧海中。” 龙彼得抬头看天花板,似乎上面有什么奇妙事物——不看不行,他憋不住,若是笑出来,那就太失礼了。 卢灿脚步往后撤了一步,没办法,这里堆积太多的“破烂”,他担心自己忍不住发火会砸烂里面的“藏品”。 孙瑞欣挽着他的手臂,使劲拽着,抬头蹬着苏利文,“教授先生,我怎么感觉这里是你的储藏室?它……它……还有它,你觉得和藏品有关系吗?” 阿欣指的是货架上摆放的废旧教案、教学用具还有学生功课。 苏利文双手摊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里确实是收藏室,都是我从二手市场挑选出来,很有价值的藏品……只它们数量有些多,我在牛津的时间并不宽裕,也许我需要一个助理。” “苏利文先生,从下午到现在,我们聊得都还不错吧?”卢灿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我对你非常欣赏!”老家伙咧着嘴说道,“你不觉得,这种收藏交流,是件有趣的事情吗?” 又见考核!年轻就没有人权吗?为什么是个老头子就想要试试自己的深浅? “如果你不满意,我退让一步,这里面的所有藏品,十英镑一件,维文先生,这已经是我最大诚意!” 十元店? 卢灿的目光从货架上扫过,粗略估计,这里有四五百件杂货,有些确实带着一股“老气”,还真不能说苏利文骗自己。 见卢灿迟迟不说话,旁边的龙彼得加码,“如果维文对这里的藏品不满意,明天可以去我的储藏室,哦不,收藏室挑选。” 他举手示意,“同样十英镑一件!” “哇哦!维文,考验你的时刻到了!那位老家伙的储藏室,可是十多年来的积累,其精彩程度,难以想象!”苏利文扬扬手臂,惊叹道。 第663章 梵高素描 淘吧,没得选择,也无需选择。 卢灿相信,这里面有不少确实是苏利文买来的老货,他看不上眼的,未必没有价值,这是东西方收藏界对东方古董看法的差异。 譬如紫沙壶,在欧美收藏界,从未流行过,也从未卖出过高价,但它没价值吗? 呵呵!自然不是。 欧美不流行是因为他们没有泡壶茶的习惯,对紫沙壶自然也就没有认同感,对其艺术价值必然会低估。 他已经看见一方被压在书堆下面的紫沙壶,红泥小壶,又称之为石瓢,很雅致的那种。十英镑,如果是名家石瓢或者名人石瓢,即便是内陆也买不到。 苏利文教授对中国山水画有研究,可他对博大精深的中国古玩行当,怕是还陌生的很呢。也许,在他看来,有收藏价值的无非、字画、瓷器和书籍。 “看来,我没得选择啰?”卢灿的笑容看似无奈,“那我现在就挑选?” 苏利文很潇洒的打了个响指,示意自便。储藏室靠窗户边有一张小办公桌,他找来两张凳子,让龙彼得和孙瑞欣坐下,自己又泡弄来三杯红茶,准备欣赏卢灿淘宝呢。 话说卢灿,独自走入那条仄仄的过道,两侧都堆放着无数的杂物。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刚才偶然一瞥的石瓢。 将压在它身上的几本线装书挪开,这就是一把标准的子治石瓢。 子治石瓢与高石瓢、矮石瓢统称石瓢三大类,之所有有这略显怪诞的名称,盖因壶型创作者为瞿应绍,字陛着,号子冶,嘉庆道光年间,紫沙壶制作大师。 这件子治石瓢,基料为青水泥,也就是常说的“纯种紫沙泥”,玩家习称“红紫泥”。红紫泥并不名贵,但泥色醇尔雅,温暖亲和,素来为明清文人雅士所喜。 这把壶卢灿一上手,便有感觉,壶型简练,古朴大方,端庄稳重,刚中有劲,敦实调和。盖虽是平盖,但实质上中高周低,中间和边沿有一毫米的差距,盖板厚薄正好;盖线圆、润,与口结合严密,交接和顺,圆整有劲。 这是一把大师级石瓢! 卢灿左手擎壶,右手提盖,迎着灯光看看,光壶一把,只有在提梁底部,刻有花体二字“月壶”。 呵呵,感觉对了!真是惊喜无处不在! 这竟然是瞿应绍亲手制作的石瓢——瞿老还有一个别号“月壶”! “阿欣,来搭把手!”卢灿将手中的石瓢扬扬,递给小丫头,让她看好。 苏利文和龙彼得对视一眼,卢灿的选择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紫沙壶在欧美没有市场,但在香江还是不错的。卢灿上手选择它,还是很明智的。 这把壶苏利文有印象,它是从一位东方留学生的手中买到的,但这种东西如同瓷器一样,很深奥,他把玩几天后就兴趣缺缺——不泡壶茶焉知把壶之乐? 在苏利文看来,卢灿的第二选择,极有可能是瓷器或者两件青铜器。因此这些东西,才能赚回十英镑的成本。 可是,卢灿的第二个选择,就出乎他的意外,竟然在货架下边翻出一只黑糊糊的圆球,让他的爱人拿过来。 “这是什么?”龙彼得很好奇的从桌上拿起高尔夫大小的黑球,这东西入手很轻,大约二十克左右,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壳,对着灯光照照,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苏利文摇摇头,这件物品的购买情形他也记得,是从一位英国学生的摊位上收购的,那个摊主是专职的“倒手”——专门从外地进旧货四处贩卖的人。当时苏利文之所以买这件东西,就是因为不认识,买回来之后,也找人看过,大家都不认识。 它的外形太丑陋,像一只放大的屎壳螂粪球,于是自己随手扔在收纳箱中。稍后问问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 卢灿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陈年龙涎香! 第三件物品选择的速度更快,似乎就是从他的脚边捡起的,然后交给那位美丽的东方小姐,那是一本残破的线装书籍。 “喷雪轩诗集?释大权?你听说过吗?” 苏利文家中真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让他看都不看直接挑选?龙彼得稍稍发愣之后,急速拿起这本线装书籍——他在中国传统书籍鉴定方面,很有自信。 可是……无论是封面上卷名,还是编撰人,他这位牛津大学汉学教授,都没听说过。 苏利文同样苦笑摇头,“购买它时,我只知道是一本清代古诗集,价格不贵……我专程去牛津大学的五大博物馆查找相关资料,结果……” “嗨!维文,您能为我解惑,这位释大权是谁吗?”龙彼得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位年轻人对汉学的理解要超过自己?顾不得打断卢灿的“寻宝”,扬扬手中的书籍,问道。 卢灿从货架后抬头,笑笑回答:“是明末清初,江西广昌的一名不出名和尚,我觉得挺有趣的,就选择了它!苏利文教授当时买下它,恐怕一英镑都没有吧。” 尽管他的神色似乎想要说明,这件东西我买亏了,可是龙彼得还是有种感觉,那小子没说实话。 是的,卢灿没说实话。 释大权,明末清初的僧人没错,很没有名气也没错,可这位僧人的身份有点意思。 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作乱,就是明史中很有影响力的“宸濠之乱”,结果四十三天后,被阳明先生王守仁击败,朱宸濠被斩,宁王一系废为庶人,除其封国,正德帝还不解气,将宁王后人改姓为“吴”,寓意“无”,即一无所有。 释大权俗家姓吴,正是宁王朱宸濠的嫡曾孙,自小家境贫寒,不得不寄养在僧庙中。这位释大权颇有才学,其诗词绘画都很不错。 他在俗家母亲临死之前才得知,自己原本是龙子龙孙,于是,写了大量隐喻并感怀朱家王朝的诗词,并集结刊印为《喷雪轩诗集》——喷雪意喻“喷血”。 当时大明朝已经被清政府取代,你一个和尚写这种诗句,不是和尚脑袋上打灯笼——找茬吗?这件事很快传扬看来,他所寄居的寺庙被查水表,释大权本人也身陷囹吾。 并由此引发清朝的第一次大规模“文00字狱”! 也就是说,这本薄薄的诗集,是一份非常不错的历史史料! 这些事情,又岂是两位牛津大学汉学教授所能知道的? 卢灿选择一本中国清代诗集,龙彼得和苏利文还能理解,可第四件物品,两人全懵!竟然是一只破旧画筒中盛装的四幅未署名素描稿。 第一幅是一位人形轮廓,站在类似于波浪之上,躬身,如果不是画稿远方的几栋音乐的房屋,没有人能猜到,画中人在播种,而那片波浪形断续的线条,描绘的是农田。 画家所用的炭笔,应该不是正规的素描笔,而是木匠常用的铅笔。 第二幅图要具象一些,一位躬身的女性——能从她那抽象的蓬蓬裙中辨认出,正在搂抱一捆长长的谷杆。画面线条粗犷,阴暗、沉郁,让人看着心底很不舒服。 第三幅和第四幅应该与第二幅是一个系列的。 其中第三幅是一位妇女,同样身着蓬蓬裙,跪在那里,正用类似于柴刀的物件,在木墩上砍一根长长的物体。如果结合第二幅画,那么姑且能猜测是谷杆! 第四幅的女性与前两幅相同,戴着围帽,跪在地上,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也不知道是擦地还是拔萝卜——表现的很不清楚。 这四幅素描,无论是苏利文还是龙彼得,怎么看都像是涉足绘画没多长时间的新手所做,其表现的方式既不巨象,也不抽象,明暗过度的很不自然,很显然,创作者的技巧还不熟练。再加上画稿上阴暗面较大,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愁苦感觉——一幅不能让人愉悦的藏品,总会让藏主不愿去主动接触。 总之,苏利文和龙彼得,怎么也不明白,卢灿为什么选择这些画稿? 殊不知,卢灿将身影半隐藏在货柜后面,正紧张的盯着两人。 是的,当他拿到这只破烂的画筒时,恨不得仰天长啸! 梵高的素描! 尽管是早期的,可如果在虎园展出,绝对能引发欧美艺术圈的大地震! 这只画筒,放在货架的底层,与它堆积在一起的,还有几幅水彩,能看出都是学生作品,卢灿原本不以为意,可是当拿到画筒时,他看到筒上的一只已经磨损一半的签名标记——约翰娜邦格后,再也舍不得放手! 喜欢梵高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梵高的弟弟提奥!正是这位弟弟每个月一百五十法郎,支持哥哥继续创作,并最终因为哥哥的自杀而心神奔溃,精神失常,不到半年就去世。 其实,梵高能够闪耀欧美艺术界,更应感谢的一个人是约翰娜邦格! 她是提奥的新婚妻子——嫁给提奥不过一年半,与梵高相处只有五天。 提奥的去世,对于她来说,是一次无比沉重的打击,她带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文生,每天晚上排解思恋的最好办法,就是翻阅自己丈夫与哥哥梵高的五百多封通信。 夜复一夜,她咀嚼着至死不渝的手足之情,深受感动,因而得知梵高是怎样的艺术家,怎样的人。于是她决心要实现提奥未遂的心愿:让全世界看到梵高的画。 为了生计,也为了彰显丈夫的哥哥那惊人才华,她带着孩子来到英国,期望能获得大英博物馆的赏识——事实让她很失望,这里的人并不欣赏梵高的画作。 这位让人敬佩的女性,选择在大英博物馆上班,适时寻找机会,为梵高的作品举办画展。开始的十年中,共举办六次画展,观众淡漠。 第七次展出在巴黎,终于引来马蒂斯等野兽派新秀的高度赞誉,从此西欧重要的美术馆大门,逐一为梵高而开。 不出意外,这张有着约翰娜邦格签名的画筒,极有可能是她辗转英国是遗失的,可能是遗失在客栈、可能在搬家是落在出租屋中,也可能在搬迁途中无意中掉落…… 怎么掉落,已经无所谓,它,现在属于自己!属于虎园!属于东方! 原本卢灿想要一直握在手中的,可又有些担心自己表现太过被对方看破,于是交给阿欣。谁成想,那两个老家伙,竟然把这四幅素描,翻过来覆过去的研究! 他能不心焦? 第664章 机智阿欣 “咦?迈克,你还记得这些素描,从哪儿买来的?” 龙彼得的一句话,惊得卢灿心都快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讨论,说不准就能找到答案!这两位虽然不是欧美艺术界的大能,可梵高太出名,而且,梵高的素描作品极多…… 苏利文手搭在额头上,大拇指在喜洋洋白毛卷中挠着,想了多时,“我记起来了,是去年一月份,我回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在伦敦的波特贝罗市场买来的。” “当时这四幅素描给我的印象很怪。” 他放下手臂,对龙彼得扬扬手,“你也知道,作品能够给观众一种具象感受的话,一般都是大师级别。这四幅素描,给我一种浓重的阴郁感,压在心头很难受。” “所以,我将它买下来。可是回来仔细观看,其笔法、素描技巧、明暗对比很不成熟,色调看起来也非常不舒服,于是便随手扔在这里。” “你现在是不是也有那种阴郁感觉?” 当然是啦,否则龙彼得会问吗? 卢灿在货架后面抢先搭话,意欲打断两人继续讨论,“教授,您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感觉到了呢,原本还以为能占点便宜,能捡漏一次,现在看来,这十英镑又亏了!” 说完,他还呵呵的自我解嘲的笑了两声,可惜,有点干! 孙瑞欣眼睛眨眨,她和卢灿太熟,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感觉亏就不买呗,有什么亏不亏的?阿灿哥这是看上这几幅素描,担心什么呢。 小丫头眼珠转转,很快有了主意,她站起身来理理裙角,对卢灿那边喊道,“阿灿哥,我下去看看阿忠来了没有?要不要我把这几件东西先带下去?” 接着她又对苏利文和龙彼得微微躬身,“两位教授,我家的司机,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等等,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一刻,卢灿恨不得抱着丫头饱啃一顿,太可心了! 探头出来冲她眨眨眼,“行,你捎下去吧,我还要看看,兴许还有感兴趣的物件。” 龙彼得虽然很想再看看这几幅素描,可对方的话……他还是将这四幅素描稿卷在一起,重新塞入画筒,手指在约翰娜那模糊的签名上摸摸,随即递给孙瑞欣。 是的,他已经怀疑这四幅素描的来历 彼得凡德尔龙,他就是荷兰人,荷兰莱顿大学中文系毕业。 对于梵高这位荷兰艺术史上最杰出的画家,是每一位荷兰人的骄傲,他有怎么会陌生?梵高美术馆,他去过不止一次!那里可是展出了近千件梵高的素描和两百件油画! 尽管画作上没有署名,可是那种浓重的阴郁风格,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如果不是阿欣带走这幅画,说不定再过几分钟,他就能想到梵高,想到约翰娜! 孙瑞欣带着四件物品下楼,而卢灿又适时的拿出第五件物品,终于成功打断龙彼得的思路。他将目光投向卢灿的第五件物品——一只带沁色的玉杯。 这是一只暗八仙八角敞口红沁岫玉杯,又是一件欧洲人不懂得欣赏的中华艺术品。 所谓暗八仙,就是图案中不出现人物,而是以道教中八仙各自的所持之物代表各位神仙。通常都是以扇子代表汉钟离,宝剑代表吕洞宾,拐仗代表李铁拐,阴阳板代表曹国舅,花篮代表蓝采和,道情筒代表张果老,笛子代表韩湘子,荷花代表何仙姑。 暗八仙纹始盛于清康熙朝,流行于整个清代。 在龙彼得再一次询问选择因由时,卢灿这次说的很明确——它是赝品,仿照的对象是乾隆御制款“八角八仙杯”,自己选择的理由是工艺不错,还能盘出来。 “赝品?您是怎么判断的?”龙彼得惊讶叫道,拿起来对着照照灯光,杯壁一角的红沁将光线染成殷红,非常迷人,看着不太像赝品啊? 色泽能影响欣赏者的主观判断力,这就是灯下不看色的由来。 怎么判断?需要告诉你吗?我会说是沁色多余——清朝出现的玉器,弄个仿古红沁,典型的画蛇添足;更不会告诉你,我一上手就能看出包浆年代不足;还有就是暗八仙的雕刻技法也不对,真品的雕刻技法圆润柔和,而这一件所用圆雕手法略显生硬…… 卢灿腹诽一番后,最终给出的答案只有一句话:“正品在台北故宫,我侥幸看过一次。” “确实如此。”苏利文接过这件暗八仙八角玉杯,拂去表面的浮尘,叹了口气,“当初购置这件玉杯,我也以为是真品,事后查阅资料才知道它是假的……” 听说是假的,龙彼得没了兴致,这是老外收藏家的通病,涉及赝品就认为没有价值。其实玉器行当有一句老话“玉无真假”——只要玉质不错,雕刻手法还能,没有被酸咬破坏得太厉害,那它就有收藏价值,值得慢慢将其盘玩出来。 这方八角八仙杯,无论是玉质还是寓意,都不错,带回去让虎博的人处理一番,以清末民初的玉器上拍,还是有人争抢的。 十英镑,怎么也不会亏。 卢灿转了一圈后,发现这里虽然“线装本古籍”最多,可恰恰这些书没什么价值,基本上都是清末民坊刻本。 十英镑折合钱一百三十还多,如果说是按照现行市价,买下来挺亏的——这些书籍在香江澳旧书市场,只需三四十钱一本。 可卢灿最终还是挑选了七十多本品相不错的,实在是……这些书籍都是不可再生藏品,如果自己不收回去,指不定会被苏利文怎么处置。 他的这番做法,无形中消除苏利文和龙彼得对他的怀疑——这就是个有钱任性,有些鉴定常识的富家子弟。 丁一忠随同阿欣上来,两人帮忙将这些书籍捆好,装在苏利文找来的纸箱中。 至于那几件青铜器,卢灿看都没看,一股子浓浓的酸臭味,明显是浸泡过酸液的“马来造”——二战后,马来西亚有几家作坊,专门仿造中国青铜器,俗称马来造,主攻欧美,当然,香江市场上也有大量马来造的货色。 马来造技术并不出色,当内陆青铜赝品横行时,它们很快被逐出市场,不过在八十年代,他们还是很活跃的,直至三十年后,市场上偶尔还能见到马来造。 书架上的那件瓷器,卢灿甚至都没上手。 东西不错,应该是明代末期江南民窑出品,可惜……种类渗人——绿釉皈依瓶,也就是玩瓷器常说的“魂瓶”! 这件魂瓶高约有二十七八公分,一共两层,上半部分龟跌驮碑形,周围是飞鸟装饰;下半部分为两幅图案,分别是“佛光接引”和“孝子送葬”。 这东西,若是李林灿在这,一定会下手,它对研究明末清初江南丧葬文化有一定价值。可卢灿嘛,肯定不会碰,魂瓶是随葬品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是“往生寄魂”之所,邪性的很。玩瓷器的藏家,都不会要。 苏利文将这件魂瓶放在英国而不是带回到斯坦福,估计也有点小忌讳。 最后卢灿从这间储藏室,购买了八十四件物品,貌似有点亏……可卢灿心底乐开花!他很认真的找苏利文教授,要了一张交易协议,名录中包括那四幅不知名的素描稿。 离开时,卢灿愉悦的接受龙彼得的邀请,答应明天上午去翻他家的储藏室。 回到住处,卢灿没让丁一忠离开,从纸箱中翻出那只画筒,嘿嘿直乐。 “阿灿,这东西很不错?”这表情很少见,阿欣问道。 “梵高……这四幅素描,都是梵高的手迹。东西不算多珍贵,但是架不住这人在欧洲太有名,他的素描稿,能让我们虎园的欧洲馆,档次提升一级!” 卢灿的评价还是很理智的,这四幅素描,从艺术价值上来看,真心不算多珍贵,上拍卖会,四幅一组拍卖,估计成交价也就两百万美元左右,但架不住他声望太重! “梵高?!”孙瑞欣眼睛瞪得溜圆,惊叹一句后连忙掩嘴。 “梵高?”连丁一忠这夯货都听过他的大名,忙伸头看向卢灿手中的素描,挠挠头,不懂啊,“这是梵高的画?我怎么看着像小学生的呢?” “你要是看见毕加索的素描,估计更挠头……”卢灿踢了他一脚。 将这四幅画作,重新塞入画筒,递给丁一忠,郑重的吩咐道:“阿忠,你和法里斯即刻赶回巴尼特,吩咐田保罗,安排两位安保成员,乘坐明天最早的一趟航班,将这只画筒,送回虎园!” 是的,卢灿在担心,担心龙彼得!此人明显对这四幅素描起了疑心,如果他能核实这些作品是梵高的……这些画作想要出境,一定会大费周章。 别以为交易完成,东西你就可以带走。别以为有交易协议,就万事大吉。 侵吞名画这种事情太多,卢灿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毕加索素描馈赠官司”。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毕加索及时任妻子雅克利娜,赠送一箱子合计271件毕加索的素描稿给别墅电工夫妇。2015年,这对夫妇年老,在进行遗产公证时,这些毕加索素描被公之于众,立即遭到毕加索后人的质疑并上诉,认为他们涉嫌偷窃! 这场官司的结果……卢灿不知道,但他感觉,那对盖内克夫妇怕是保不住毕加索的馈赠——毕加索长子克劳德的背后,有几大知名博物馆在支持。 卢灿还是觉得,尽早送回虎博才能安心。 事实如卢灿所料,龙彼得回到住处后,总感觉今晚自己疏忽了什么?躺在床上,又过滤一遍,他突然想起,那四幅令人疑惑的素描! 他连夜拨通牛津大学包德连图书馆馆长萧伯特伯纳德的电话。 第665章 互飙演技 熟悉牛津的人都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迷宫,那就是牛津大学图书总馆地下书库。 牛津大学图书馆,分为两类,其一是研究型图书综合馆,另一类是单元馆。 研究型图书综合馆中最出名的,当数包德连图书馆。它的老馆主要收藏英国文学、现代史、古代史、古典语言文学等专业文献,而新馆主要收藏哲学、政治、经济、地理、地图、音乐、东方研究、斯拉夫研究等专业文献。其藏书数量,在牛津大学系列图书馆中堪称第一。 其它同样有影响力的研究综合馆包括:拉德克利夫图书馆、法律图书馆、印度研究所图书馆和罗兹豪斯图书馆等等。 相比综合馆,单元馆一般规模不大,但分类更细致,一共有92个单元馆(此为1984年的数据;截至2016年单元馆数量为104个)。 这些图书馆要么藏身在地下书库,要么彼此之间有地道相连,构成庞大的地下迷宫。 地下迷宫的建设,是以包德连老馆为中心,向四面散开,譬如连接老馆和新馆之间,彼此之间就有地道相通,并藏有巨量书籍;而从包德连老馆地下,延伸到北面五十码远的谢尔顿剧院地基,也是一个秘密迷宫;此外,还有专门地下通道通往东南方的哈特福德学院;有些则通往瑞德克里夫科学图书馆…… 庞大的地下结构,真正清楚其构造的人数,很少很少,可历届包德连图书馆馆长,是知情人之一。 伯纳德萧伯特一大早就钻入这片迷宫中,从某一间密室的资料柜中,取出一份的文件档案袋。 “我需要使用一上午。”他对资料室管理人员解释道。 即便作为馆长,他也没有权利擅自带走某些资料,老老实实的在借阅登记本上写下,“伯纳德,借阅文森特·威廉·梵·高手绘素描稿影印本一套,计十二张。” 是的,他手中的文件夹,盛装的是包德连博物馆馆藏梵高十二幅素描的高清照片。 走出图书馆之后,他独自驾车前往东方研究所,在中国学术研究(1994年成立)所未成立之前,这里是汉学研究的主要基地,龙彼得在这里等他。 龙彼得昨天夜里的电话,让他难以置信——一位知名教授家中,竟然还有四幅疑似梵高的素描手稿?最为有意思的是,这些手稿竟然被一位东方年轻人买走! 尽管龙彼得不能确信,而稍后自己给苏利文的电话,对方也不太相信,可这件事还是让伯纳德难以入睡。 因为生活及创作环境狭窄,梵高的所有作品,都能精确到个位数。其中,他的素描手稿一共有1037份,油画864张,水彩画150张。他的油画与水彩画,基本上每一张都有确切信息,但素描稿确实有遗失,这一点伯纳德比谁都清楚。 遗失在外的梵高素描手稿,大约110幅。有一些集中在文生(梵高的侄子)后人手中,还有部分被梵高三妹威廉明娜后人收藏,至于有没有散落到私人之手?还真不能排除! 所以,他一大早,带着这些照片,前去找龙彼得和苏利文,重新核实,究竟是不是梵高作品?如果能确认,这四幅素描,怎么也不会让它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 上午十点,卢灿和孙瑞欣,准时出现在东方研究所宿舍别墅区,身后跟着法里斯和丁一忠两位保全。 远远的,卢灿就看见别墅门前站着三位老者,苏利文、龙彼得,还有一位不认识。呵呵,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卢灿表情很轻松。今天早晨七点十五分,田保罗亲自带人,乘坐第一班航班,将昨天收集来的藏品,押运回香江。那四幅梵高素描手稿,现在已经在空中翱翔。 “是他?”伯纳德侧首询问。 龙彼得神色复杂的点点头,看着眼前走来的年轻人,一身白色格子短袖真丝衬衣,一副大边框墨镜,与身边浅紫色长裙的东方佳丽,还真是相配。 苏利文脸色灰暗,没有回答,他看向走过来且谈笑风生的年轻夫妇,眼神中毫不掩饰怒火熊熊。谁知道自己丢掉这样一份藏品,都不会有好心情的,尽管还有存疑! 刚才在对比照片后,龙彼得认为,有八成可能性,那四幅素描是梵高手迹。 如果最后证明,那些真的是梵高手迹,自己……这人就丢大发了! 他在尽力压制怒火,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平和的谈判下,拿回那四幅素描!尽管知道那可能性很低,可总要试一试。 “两位教授,上午好!我来晚了?” 远远的,就看见那青年,挥手招呼。这一瞬间,无论是苏利文、龙彼得还是伯纳德,心头一松,这件事应该是巧合,他不可能辨别出那些画稿的创作者——太年轻! 也许,从他手中诳回那些画稿,并不难。 伯纳德对龙彼得微微努嘴,示意按计划行事。 龙彼得哈笑一声,往台阶下走一步,对走来的卢灿夫妇伸手,“没有!时间正合适!” 他拉着卢灿的手掌,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另一位汉学教授,伯纳德。他听说有位年轻有为的东方小伙子来我家做客,也想见见,你不会介意吧?” 若是戴静贤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可卢灿没听过伯纳德名字,并不知道他是牛津包德连博物馆的馆长,还真以为对方是汉学教授呢。 “怎么会介意呢?多结识一位牛津大学教授,我回香江也好在朋友们面前吹嘘呢!” 卢灿的笑声很爽朗通透,可是……听在苏利文的耳中,别有滋味。他不自主的向前迈出一步,被眼疾手快的伯纳德跟上,一把拽住。 “咦?苏利文教授,您的气色……很差啊?没休息好?” 被拽住的苏利文回过神来,勉强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迈克,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伯纳德担心苏利文压不住火,把计划好的事情给弄成一团糟,借助掺扶的机会,五指捏捏苏利文的肘部。 “这样啊?我去房间……歇歇也好。”他深深看了卢灿一眼,摆摆手,自己独自进屋。 “很高兴认识你,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我是伯纳德。” 送走苏利文后,伯纳德笑容满面的与卢灿握手致意,又专门夸奖孙瑞欣一句,“欣夫人,无比甜美,主会保佑你们,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说完,他郑重其事的在胸前画个十字架——伯纳德·萧伯特还是圣母玛利亚教堂的神父。 双方客气一番,一道走入别墅大厅,同样是三层,这里的别墅是独栋。相比苏利文的那栋客座教授别墅,空间就要大得多。 大厅右侧贴墙镶嵌着一副巨幅玻璃展柜,长六米,高两米多,里面整整齐齐贴墙展示着六件中国戏服! 龙彼得竟然是中国戏曲研究者! 见卢灿吃惊,龙彼得略显自得,举起两根手指晃晃,“这是闽剧《五子哭墓》的行头,是我从华人街一家倒闭的闽剧班子那里淘换来的,整整花费我两百英镑!” “彼得教授,真让人……震惊!” 确实出乎卢灿意料,中国戏曲研究之难,不在于类别、不在于曲种,而在于腔韵。一种戏曲,有无数种腔韵变化,实在是让人头疼。以昆曲为例,先是“昆山腔”,行腔婉转;再是“海盐腔”,然后又是“中州韵”,继而是改良“水磨腔”…… 张博驹老爷子有心教授卢灿京剧,可看他跟学两次的情形后,主动放弃——在戏曲方面,卢灿的欣赏水平还凑合,学习研究?实在没那天赋。 龙彼得竟然选择戏曲研究,怎让人不吃惊? 卢灿不知道的是,龙彼得不仅对中国戏曲研究很深,特别是南戏,有深厚的造诣,尤对明清以来闽南和台岛剧本、散曲等,涉猎广博,他还是现任欧洲科学基金会附属的道藏研究计划指导委员会主席,对道教的研究很有见地。 龙彼得并没有带卢灿前往储藏室,而是选择客厅临窗的沙发坐下来。苏利文斜靠在一张沙发上,眯着眼睛对几人摆摆手。 “维文先生,伯纳德对昨天您购买的两件物品,哦,也就是那个高尔夫球疙瘩,还有那四幅素描,很感兴趣。”龙彼得笑着为大家端来咖啡,其言语,挺起来很随意。 呵呵,还是来了!龙彼得的演技不错! 他提到的两件,就是昨晚他和苏利文没有准确鉴定的两件——梵高素描稿的意外出现,连带着他们对另一件未知物品(龙涎香)也抱有怀疑态度。 演戏?我也会!卢灿腹诽。 “您说的是?”他挠挠头,似乎要想一想,许久,恍然状,“哦,你说的是那屎壳螂球,还有那只画筒中的小学生画作?” “对!对!听他们描述,我很感兴趣。” 伯纳德坐到卢灿对面,右手一划拉,将苏利文龙彼得都圈进来,“我们几人都是搞研究的,对于这种未知出处的物件,心底总归有些放不下。” “不知道……维文先生,可不可以将那两件物品,拿出来大家再研究一下?你也有个确切答案,是不是?” 相比龙彼得的略显生涩,这位演技更牛。 飙演技? 卢灿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人取来!” 第666章 覆雨翻云 “打电话?”牛津这么小直接安排人取不就行了吗?难不成他在酒店中还有人?龙彼得虽然有疑惑,还是将卢灿引到客厅另一侧的电话机旁边。 “昨天晚上,我就把那些藏品,送到伦敦蓝贝斯别墅。刚好有两位员工在,准备让他们捎带回去。”卢灿拨号的同时,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另外三人一愣,送到伦敦蓝贝斯了?好在伦敦离牛津不算远,几十公里而已。 电话很快接通,一位中年男声,此时的电话,听筒的密封效果一般,几人都能听到卢灿与对方的说话,不过电话另一侧的声音不很清晰。 对话是用汉语进行的,并非难懂的粤语,苏利文与龙彼得的汉语表达和听说能力都不错,伯纳德差点,但也能听清楚几个词汇,卢灿和对方聊的确实是昨夜的藏品,这让三人心头稍稍放松。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瞬间又让三人变色,面面相觑。 “今早已经让老田带回香江了?” “这样啊……没什么,就是牛津东方研究院的三位汉学教授,想要帮我们研究那两件看不明白的物件……” “行,你先工作吧,我会邀请三位去虎博的……” 卢灿将电话撂下,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疚,“真是……抱歉,我的下属中有一位,今天早晨最早一趟航班,那些藏品……被他带回香江。” 苏利文坐在那里,血往上涌,一张老脸绷得通红,沙发的扶手被他勒成五道清晰的抓痕;龙彼得神色惊愕,猜不透卢灿是特意安排还真是巧合……这就送走了?伯纳德的一双眼睛,死死落在卢灿的脸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张薄薄的面皮上看到他内心真实想法。 客厅中,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苏利文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怎么?三位的表情如此严肃干什么?”在阿欣身边坐下,喝了口咖啡后,似乎才发现现场很怪异,诧异的问道。 孙瑞欣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相握,掌心用力,手背都已经有蓝色血管勒出——身子绷得太紧,她担心实在忍不了当场爆笑出来,阿灿太坏了! 不行,不能待下去,她起身,撩起裙子,微微躬身,“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站在玄关转角的一位佣人,伸手示意方位,小丫头拎着裙角快走两步,实在忍不下去。 “维文,你是说……那些物件……已经在前往香江的航班上?”似乎不确信,龙彼得两手相互搓揉,逐字逐句的问道。 “您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卢灿摊摊手,“我和阿欣,肯定不会带着大箱子去度蜜月,于是昨夜送到蓝贝斯我的别墅中。巧了,刚好有位员工……今天回香江。” “不过没关系!”他又说道,“三位如果还对那两件物品有兴趣,我可以邀请您几位前去香江做客,大家一定会非常欢迎!” 谁愿意去香江做客?我们看中的是那四幅梵高素描手稿! 龙彼得同情地看看苏利文,他有预感,东西要不回来了,三人一大早拟定的计划很完善,可是没想到出现这种变化——东西竟然已经离开英伦! 当然,也不排除对面的年轻人在说谎。可是……如果他在说谎,那岂不意味着他已经知道手稿的创作者?那样的话,情况更糟! 这年轻人昨天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鉴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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