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潜藏于夏（强制爱）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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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起手，心头发颤，深吸了两口气稳住情绪才敲了两下门。敲门是礼貌，不用里面人应答，祁语诗便走了进去。在会议室里，几个白人医生站在一旁独自说着话，而启明医院其他科的几个医生正围着一个人。那道背影…… 不会错的。祁语诗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捏紧，手背和手臂上的静脉血管瞬间就凸了起来。她和柯烨梁认识了二十几年，她再熟悉不过了。他一定就是阿烨…… 祁语诗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那一声“阿烨”压在舌底就要出口。这时，有人看见了她。 “哎，祁医生来了。” “祁医生，你快来看，这是谁？” 祁语诗怔住，眼看着被围在中心的那个人慢慢回过头来。眼睛、眉毛、鼻子、嘴唇……全都是她记忆中柯烨梁的模样。 “阿烨……” 她本能喊出声来，下一秒就朝他走过去：“阿烨，是你，对不对？” 男人看着她，淡淡扬起一个笑来，却不说话。就连这笑都和从前一样。祁语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想紧紧把他抱住的想法。却还竭力保持最后一点冷静，等待一个最后的答案。这时，只听男人轻声开口道：“语诗，好久不见。” 第32章祁语诗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冻结住，无法再有任何的思考和行动。他真的是柯烨梁…… 柯烨梁真的还活着…… 可是……可是为什么既然他还活着，这五年来却没有告诉过自己？祁语诗脸上表情空白，明明已经亲耳听到他的回答，却不知道为何还是有那么几分不相信。她无意识朝他伸出了手：“阿烨，真的是你？” 柯烨梁却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祁语诗顿住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暂时有没有心思探究这个行为，而是想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烨，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时你明明没有开伞，还有你的病，你的病也好了？” 这还是祁语诗第一次这样语无伦次。此时她的眼里就只有柯烨梁一个人，对他身后那些默不作声却全都全神贯注的人视而不见。柯烨梁看着面前的祁语诗，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早知道会是这样。从他接到医院拟定的交流名单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和祁语诗的重逢是不可避免的了。也知道局面一定会变成这样。柯烨梁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深分，毕竟这种东西一查就能查得出来。就算他全然否认自己就是柯烨梁，祁语诗估计也一定会非要搞个明白不可。但是一旦承认，就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柯烨梁深吸了口气：“语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祁语诗下意识就想反驳那现在应该说什么？她以为他死了！五年，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他明明就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就消失了五年？祁语诗有那么多那么多话想问。但下一秒，院长走了进来，其他科的医生们也都陆陆续续走了进来。院长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大家都先找地方坐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雷恩诺医院的各位医生。” 祁语诗却根本没听见，还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柯烨梁目不转睛。最后赶到的展鸿凌看见这一幕，忙上前揽过她：“祁医生，我怎么和你说的？都说只是长得像而已，你这样看着人家，就不怕别人把你当成女变态？” “快快快，先坐下……” 她拉着祁语诗入座。然而祁语诗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不是长得像，他就是柯烨梁。” “他刚才亲口承认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祁语诗没察觉到自己声音中带着的颤。但展鸿凌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转变为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就是柯烨梁？但是他不是……”死了吗？余下几个字在她看见院长警告的眼神后被咽了下去。这可简直是太恐怖了。一个被脑科主任宣判命不久矣的脑瘤患者，竟然没有死，还多活了五年，在美国做了一个医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和写小说有什么区别？展鸿凌这次压低了声音，凑近了祁语诗小声问：“你该不会是得了病，产生幻听了吧？” “都说相思成病，你念了人家五年，会不会刚才听错了？” 话音落下，祁语诗还没有回答。院长站起来将雷恩诺医院的医生一一介绍，正好介绍到了柯烨梁。 “这位我应该不用介绍了，是我们医院心脏外科以前的一名优秀医生——柯烨梁。我可记得，他以前和我们小祁是最佳拍档。” 展鸿凌彻底怔在了原地。祁语诗直直望着柯烨梁，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而这时，柯烨梁身边的一个白人女医生笑着开了口：“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我和柯医生是最佳拍档。” 第33章女人语气像是玩笑，但在这个时候说，怎么听都有种挑衅的意思。众人全都看了过去，而后有些人又转回头看向了祁语诗。祁语诗也看向了那个女医生。费昂娜，同样是心脏外科的医生。她和柯烨梁现在是最佳拍档？祁语诗微微眯起眼，眸光开始泛冷。这个时候没必要较劲的，但她就是没能忍住，冷声开了口：“我和阿烨认识二十几年，这份情谊不是别人能比的。” 费昂娜微微一笑：“在雷恩诺医院，柯医生是主刀，我是他的助手。” “不得不说，柯医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听闻他过去在启明医院没有主刀过，这简直是很多病人的损失。” 这话说的就太暗带讽刺了。什么意思？当年明明是柯烨梁自己选择做一助的，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医院不识人一样？不过谁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费昂娜和祁语诗之间的暗流涌动。看上去好像是新旧搭档的比拼。可这气氛……怎么好像在吃醋，争男朋友似的？而听到费昂娜的这句话，祁语诗竭力想压制的情绪险些就没有压住。自从柯烨梁离开后，祁语诗后知后觉这些年因为自己，柯烨梁都放弃了什么。主刀并非人人都能做，柯烨梁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却甘愿做一个一助。而他这样无声陪伴在她身边，她却丝毫没有感知到他的爱意。祁语诗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之中。不管费昂娜这番话究竟为了什么，都无疑刺激到了祁语诗。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柯烨梁淡然开了口：“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会有不同的选择。“ 尴尬的气氛在他的这句话下慢慢缓解了。院长接着介绍，跟着安排了两方医院互相交流的流程。雷恩诺医院总共来了十五位医生，安排到各个对应的科室，交流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启明医院会同样派十五位医生出国去雷恩诺医院学习。祁语诗怔了怔。三个月，也就是说柯烨梁会留下来三个月。她不由得又望向他。他们相对坐着，柯烨梁不用移开目光，余光就能看见祁语诗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自己。他理解她的疑惑，却也觉得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九十九世的记忆中，祁语诗从来没有这么看过他。为什么？柯烨梁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深思。三个月一过，他还是会回到美国，回到雷恩诺医院去。而这三个月里，他和祁语诗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很快会议结束。费昂娜站在柯烨梁身后两步距离，半侧着身和他讲话，与他一起走了出去。展鸿凌原本还想多问几句，一转头，祁语诗却已经不见了。她得发誓，这是她认识祁语诗以来，第一次看到祁语诗这么矫健的身手。另一边，祁语诗已经走出会议室。她看着柯烨梁的背影，出声喊住：“阿烨，我们聊聊，好吗？” 周围的人全都停下看来。其实他们也非常好奇，明明性命早已毫无转圜，人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五年后，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就连最好的“朋友”祁语诗都不知道，谁能不好奇？而这次柯烨梁回来，对祁语诗的态度，很明显与五年前完全调了个个。他们都在等着他的回答。所有人的注视下，柯烨梁回眸看向祁语诗，声音平淡：“好啊。” 第34章柯烨梁好像变了一个人。和他走上天台时，祁语诗看着他的背影这样想到。明明哪里看着都没有改变，可整个人的气质就是变了。尤其改变最明显的，是他对她的态度。正值四月，阳光明媚。柯烨梁迎着光转身看向祁语诗：“你想聊什么？” 祁语诗反而怔住。还能聊什么？五年前，这五年来，还有现在。祁语诗喉咙像插着把刀一样，明明有那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她看着柯烨梁漆黑平静、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眼睛，躁动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没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烨梁挑起眉：“我没死，你很失望？” 祁语诗心头一跳：“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明明没死，却不告诉我。” 她声音越说越低，心痛如刀割。柯烨梁离开的原因她不是猜不到，谁会愿意一直在一个人身边做个陪衬？祁语诗心脏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柯烨梁看着她，没有回答：“你觉得呢？” “你知道我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我没死还要回到你身边，回到你身边做什么？继续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祁语诗，你对我非要那么残忍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祁语诗想去抓他的手：“阿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或许很荒唐，但是陈景焕身体里有一个什么系统，那个系统让我对他产生了感情……σσψ” “而在你失踪之后，陈景焕还利用那个系统清除了我对你的记忆。” 柯烨梁微微皱起眉，垂在身侧的手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原来当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那系统当时还说陈景焕失败了，为什么陈景焕会失败？在祁语诗伸手来时，柯烨梁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阿烨……” 祁语诗呼吸微滞，瞳孔微颤，但终究是放下了手，“阿烨，你相信我。陈景焕出现之后，我的心跳就不属于自己了。” “直到那个系统消失，我能感觉到没有人再操控我了。” 操控。柯烨梁忍不住去想自己经历过的九十九次。难道每一次，祁语诗都被人操控了感情吗？系统……它把自己，把祁语诗，把每一个被无辜拉进来的人都当成可以摆布的玩物吗？他来不及思考，先问出了一句：“既然你忘记了我，那现在怎么还记得我？” 祁语诗的记忆回到五年前的那一天。 “我梦见了你……我梦见你对我说，一定要把你忘了。那时候我看不清你的脸，本来是想不起来的。” “可梦中的你越是这样强调，我下意识就越不想忘记。” “我挣扎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你。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脏很不正常地发生绞痛。再后来我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就没有那种异常的感觉了。” 因为那个时候系统消失了。柯烨梁认识祁语诗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他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操控祁语诗的感情，它的目的是不想自己和祁语诗在一起，而祁语诗原本就不爱他，在这样的情况下，系统安排别人出现在祁语诗身边，又操控她的感情…… 柯烨梁感觉自己离真相就差那么一步了。而下一秒，祁语诗站到了他面前。 “阿烨，这次我的心跳属于自己——我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 第35章柯烨梁怔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祁语诗，脑海就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所笼罩。如果他刚才就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他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祁语诗却没再重复，反而走开几步，背过身去点了根烟。那熟练的动作，一看便不是第一次。柯烨梁陡然攥住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明明记得，祁语诗为了成为一名最好的医生，为了对病人完全负责，烟酒不碰。自己离开的这五年，祁语诗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祁语诗顿了一下，却还是把口中的烟雾吐了出去：“医者难自医，如今，我也算是一个病人。” “五年来我没有一天能睡好，最后日日失眠，不得不服用药物。但那种药物吃多了会影响大脑，展鸿凌强逼着我戒了药。所以出现焦虑的时候，我只能抽一根烟。” “我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所以很少主刀了，大多时候都做一助——我清楚自己的医术没有问题，但我的心理变差了。” 柯烨梁无声深吸了口气：“戒断反应？” 祁语诗点点头，敲落烟灰：“是的。” 只抽了两口，她便将烟给掐灭。但也没有上前，她还记得柯烨梁不喜欢烟味。如果不是真的焦躁到了极点，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抽烟的。祁语诗垂下眼眸，觉得相比柯烨梁，自己倒是变得最不像从前的样子了。柯烨梁喜欢的是从前的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敢奢求柯烨梁原谅自己？ “阿烨，你没事，你还活着，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 “我的表白你也不必当做一回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自从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自己的感情在被操控后，这件事就像块石头堵在我心里。” “现在说出来，我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新的生活……你也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祁语诗便转身离开。没有一点迟疑，转眼，柯烨梁就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柯烨梁原本以为她是来质问自己的。可没想到她解释了曾经，还说喜欢他，就是没有质问。喜欢他…… 柯烨梁回想着祁语诗的那句表白，不能否认他当时听到时，心尖曾狠狠一颤。但他不相信。可转念他又想起系统的一系列操作。系统骗了他，声称是来帮助他攻略祁语诗的，实则它是不想让他和祁语诗在一起，以此来获取他身上的痛苦。但只要祁语诗不爱他，他就会痛苦。为什么……系统为什么每个世界都安排了另一个男人在身边？又为什么系统要操控祁语诗的感情？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了一点—— 如果系统不这样做，它的目的就达不到。也就是说，祁语诗会和他在一起…… 并且九十九世，她都会爱上他。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系统才会安排另一个男人出现，并且操控祁语诗的感情。柯烨梁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或许系统骗他的不止一件事——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配角。他才是男主。有人欺骗了他的认知，并夺走了他的爱人。第36章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过。四月份，天气还不算太冷。但柯烨梁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思绪乱成一团，想竭力找出证据来反驳自己作出的这个猜想。可是他一点蛛丝马迹都再找不到。结合种种事迹来看，他的猜想就是对的，也只能是对的。但他不能接受，原来自己和祁语诗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却被迫分开了九十九个世界。他以为祁语诗从没喜欢过自己，祁语诗更是什么都不知道，被利用，被操控更改了感情。这一些，都是那个系统做的…… 他们都被欺骗了。柯烨梁喉咙发赌，有些呼吸不畅。就在这时，他听见天台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在哪儿？” 柯烨梁皱起眉，冲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紧接着就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面目了，柯医生。”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挂着不正经的笑容走出来，“我是展鸿凌，祁语诗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柯烨梁不由得皱了下眉。从前祁语诗的朋友，只有他一个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觉得祁语诗这个人太装，瞧不上她，就是觉得她这个太冷，不好接触，就算认识了也不能交心。柯烨梁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朋友？你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 展鸿凌往前走了几步，但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当然，柯医生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吗？” 柯烨梁没有客气：“的确不像。” “柯医生这么猜测我，可就让我太伤心了。”展鸿凌有些无奈地摊开手，“当初我可是听说了祁语诗的光荣事迹才特地转到启明医院来的。” “我就是为了和她成为朋友而来的。” 这话任谁听了都要以为展鸿凌是个有目的接近祁语诗的人。柯烨梁也下意识想到了系统。难道那系统没有消失，而是还在他们身边潜伏吗？柯烨梁有了些戒备：“只是因为她的医术，你就特地来到启明医院，和她做朋友？” 展鸿凌笑着点点头，再开口时却是说：“就算我目的不纯好了。柯医生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祁语诗的事呢？” “是偷偷消失了五年的朋友，还是余情未了的……” 柯烨梁皱起眉：“你都知道什么？” “知道很多。”展鸿凌笑得人畜无害，“我知道祁语诗这些年来有多痛苦，知道她有多想念你，知道她的状态有多么不好。” “不知道柯医生是否知道，祁语诗有一次差点就不能继续当医生了？” 柯烨梁狠狠一震：“什么？！发生了什么？” 这五年来，他之所以去了国外学习工作，就是想离祁语诗远一点。他知道她所有平台上的账号，却一次都没有偷看过，虽然他知道祁语诗也从来不会发东西在网络上。他断绝了自己知道祁语诗消息的一切来源，就是想和过去，想和那九十九次荒谬的世界告别，想为了自己活一次。他的人生里不该只有祁语诗。他也没有必要非要绕着祁语诗一个人转。可不能否认，听到祁语诗的消息，他的心还是会乱，还是不能保持平静。就像他半个月前得到消息，自己被要被派去启明医院做交流那是一样。冥冥之中，仿佛上天都要他和祁语诗重逢。第37章柯烨梁问完那句话，展鸿凌却并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