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着头,一声不吭。 “阿月,”他低声叫我:“你真的想这样吗?” 我脸颊已经冻得发木,抬起袖子蹭了下脸,跪了下去。 “求王爷成全。” 陆临川有些吃惊,他看着我,伸手将我拉起来,不等我反应,就被顺势拽进怀里。 我方要挣扎,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好。” 我怔住了,他叹了口气:“要他明明白白做你的兄长,总比让你不清不楚把他放在心上好得多……”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过去那些事能怪我吗?我有些生气,用力想推开他,但他只是牵扯到肩膀的伤,轻轻“嘶”了口气,我便浑身定住,不能动了。 周围的影卫全都远远背身站着,一副非礼勿视、也不容哪怕一只鸟飞过来打扰的架势。我被陆临川紧紧箍在怀里,下巴被按在他肩膀上。 耳边是风,目之所及是碧蓝长空,日头晒在身上,明明寒冬,我隔着棉袄的皮肤却热意上涌,隐隐出汗。 “你会治他个僭越之罪吗……”我问。 “不会……”许久,陆临川说:“你这么看重他,说明你最痛苦难挨的那些时日里,他待你好,我应该谢他……” 我意外陆临川能说出这样的话。 “左右他也比我大一岁,只要阿月想要,哪怕我亲口喊他一声哥也无妨。”他说。 我闭了闭眼睛,猜不透他这么沉重的语气是不是在玩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阿月,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刚要张嘴,他说:“要我离开你不行。” 我沉默一会儿,说:“……回去吧,柴够烧几天了。” 边关恢复宁静,很多搬走的人家陆续搬了回来,镇子比往日上恢复了一些生气。 我没别的事可做,除了隔三岔五去看看我爹,给他烧点纸,跪在他面前跟他说说话,每日里也就剩在小院洗洗衣服做做饭这等小事了。青苗的活儿被我不知不觉做了很多,他已经习惯了,但陆临川不习惯,在我几次把陆九房里的棉衣被单洗了之后,他忍无可忍,私下问我:“阿月,你怎么替陆九洗起衣服来了?” 我说:“镇子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每天带着护卫暗中布防,忙着保证你的安全,我替他洗洗衣服也不行吗?” “可你是王妃,你怎么能……”陆临川憋屈地说不出口。 我说:“我不是。” “如何不是,”他皱着眉:“我们从未和离,依然是夫妻。” 我不想说话,转身要走,他急忙牵住我手,一脸无可奈何:“阿月,你的手都冻坏了……棉袍又厚又重,你怎么搓得动。” 我说:“我以前在王府还洗过被子呢。” 他一下哽住,我转身便走了。 作者的话:有些人啊……看完了就关上走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留给我…… 57、爱之深,恨之切 我理所应当得有些过了头,心想着既然认了陆九为兄长,他又没有家小,每天忙得顾不上打理自己,那我帮他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不是应该的吗?我承认自己私心里有些故意,故意做给陆临川看,我就是成心让他不痛快。 这天晌午,我进陆九的厢房,将他回来刚换下的衣袍卷起来准备抱去洗,陆九追出屋子拦住我。 “王妃,”他皱眉说:“别这样……” 陆临川就站在正屋门口看着我俩,我看他一眼,转头问陆九:“有人为难你了?” 陆九低声说:“王爷没有,但是……” 我说:“那就好,若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说完抱着衣服头也不回便走了,再没看铁青着脸的陆临川一眼。 陆九无可奈何,但陆临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他也无从解释。 这天深夜,我想起灶房里有东西没收起来,披着衣服匆匆走出房门,就看见陆临川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痴痴望着天上的月亮。 陆九跪在他面前,正低声请求责罚。 陆临川低声说:“我当初差点让你把他带走,陆九,如果你们真的走了,我大概真的只有死,才能过得去……” “王爷……” “现如今我还能看着他,而他只是把你当成兄长,我已经万般庆幸……至于你,陆九,你不必不安,阿月如今不管做什么,我都不能迁怒于你,否则只会令他对我更失望,我已经不敢再做任何再让他失望的事了……” 我退回房里,掩上房门,对着如霜的窗棂怔怔坐了一夜。 陆临川擅于蛰伏隐忍,我知道,可我不信他真的以为我和他之间还能心无芥蒂,复旧如初。怎么可能,就算他愿意这样隐忍一辈子,谁又会想要这样的一辈子,我从他那里得到过的真心,受过的折磨,硬生生要将我撕成两半,他给的爱恨像冰火两重天,我拼了命都爬不出来,他身为始作俑者,又如何替我做得到…… 这天晚饭我用笋干炖了羊肉,特意给陆九盛了满满一大碗,陆九说了声:“多谢。”便接过来放到桌上,没有动筷。 陆临川碗里肉也不少,但是总归是比陆九的少,他看着我摆明的偏心,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陆九,”他说:“去拿酒来,陪我喝两杯。” “是。”陆九起身去抱过一个坛子,揭掉封泥,倒进两只碗里。 青苗捧着碗吃得很香,他总是对如今这样能四个人一起坐在一个桌上吃饭感到高兴,用他偷偷对我说的话就是像一家人,他觉得陆九值得上做我的兄长,而王爷如今也待我这么好,他觉得高兴,他偷偷对我说:少爷,我觉得好像以前天天盼着的日子成真了。 我将干饼掰碎泡在汤里,默默吃着。 陆临川面前的肉一口都没动,他说是让陆九陪他喝,但最后一坛酒几乎都灌进了他一个人肚子里。 我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吃完便起身回房了。 陆临川这顿酒喝到半夜,外面有青苗和陆九伺候着,我什么也不必管,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再醒来时已不知是何时辰,床头亮着一盏油灯,陆临川靠在椅子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定定看着我。 “王爷……”我一惊,脑子里瞬间睡意全无。 “王爷怎么还没去歇息……” 我笼着衣衫坐起身。不管现如今陆临川对我多么极尽轻柔小心翼翼,但有些畏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他每次这样面无表情看着我时,我总会不由得心下惴惴。 陆临川拿起手边的酒碗,慢慢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了回去。 “阿月,”他声音低哑:“你已经好久都没叫过我‘淮渊’了。” 我抬眼看他。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你现在要么称我一声王爷,要么直呼我陆临川……我不再是你心心念念护在心口上,死也不肯放下的淮渊了吗?” “得知我要死的时候,你的心,你的反应骗不了人,阿月,你明明……” 他缓了口气,“可你又为什么……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油灯的火苗微微颤动着,我怔怔看着他喃喃自语,脸上一痒,才发觉一滴眼泪从脸颊滚了下来。我抬手抹掉,说:“王爷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临川怆然笑了一下,“你不准我死,我以为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可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阿月?你那一日……风尘仆仆出现在我面前,一箭救了我的命……你不让我死,就只是让我这样痛苦地活着,是这样吗?” 我一声不吭。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你就是想让我痛苦,对吗阿月,你想看我的心碎成一块一块,看我自食恶果悔不当初,是不是?” 我轻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一霎间红了,我说:“敢问王爷,我做了什么让你心碎的事?我与别人赏花问月耳鬓厮磨了吗?我将你当作夜壶极尽羞辱了吗?”我起身仰脸看着他:“我让你日日绝望看不到尽头,夜夜在你身下生不如死了吗?我有吗?王爷?” “……没有,”陆临川醉意褪去,脸色变得惨白。“……你只是不理我……不与我说话,你只是把你的好都给了别人……只是连、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陆临川呼吸艰难,一字一句,“你只是这样,就足够我心如刀绞,万箭穿心……是我活该,阿月,我巴不得你也恨我骂我,哪怕你亲手杀了我,也比我知道一切真相后,却再没有挽回的机会要好得多……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阿月,你知道这滋味比恨要痛苦千百倍,你一定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我看着他:“可那又与我何干?” 陆临川看着我,透过那双通红的眼睛,我仿佛听见了他胸口里碎裂的声音。 “如果可以,我恨不能再失忆一次,把所有舍不下的都舍下,忘不掉的都忘掉,王爷,我对‘淮渊’所有执念,也仅能支撑我与他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别的,都不能了。” 我转身去叫人扶他回去歇息,却被他抬手拽住胳膊,狠狠拖进怀里。 他酒后没有分寸,我一个踉跄,鼻子撞到一个坚硬的、味道却熟悉到令我一时恍惚的肩膀上,那股沉木的淡香冲进胸腔,冲得我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阿月对不起,对不起……”他双臂勒得我无法喘气,嘴唇蹭过我耳边,呼吸颤抖。 “……我错了,阿月,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他,却无法挣动分毫,他恨不得将我揉进骨头里,“你对淮渊有执念,又怎知我对阿月就没有……”他的声音几乎泣血:“我当年全盘崩溃,我那么恨你,你想没想过为什么……我那么恨你,有没有爱之太深的缘故——阿月你说,有没有?!” 我说不出话来,我忘不了大婚夜陆临川被激怒到呕血的那一幕。 “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可你一个字都不肯说,我那么问你……你什么都不肯说……你要我怎么办,阿月……”他哽咽着在我耳边喃喃:“……我那时什么都没了,你要我怎么办……” 作者的话:如果厚着脸皮敲着碗要评论有用——那么我又来了! 58、他陆淮渊有什么好? 陆临川最终失去了意识,我费力地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帮他脱了靴子,盖好被子,然后坐到桌前,对着窗棂外那一抹皎洁,将他剩的半坛酒喝了个干净。 我总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那么爱喝酒,这味道辛辣,苦涩,喝进嘴里时需要皱眉,为什么有的人能甘之如饴地将它咽下去,但今晚,我似乎懂得了它的好。 那些压在心头多年,沉重到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终于都变得轻飘飘了,我不想去撕扯的,终于也再撕扯不到我,我越喝越顺口,越喝越舒服,不想了,不用想了,我的思绪再也聚拢不起来,最终也变成了那个失去意识的人。 翌日醒来,我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外面已经日上三竿,我揉着额头披衣下床。 “少爷,你醒了?”青苗端着水推门进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们人呢?” 我问的是‘他们’,其实心里只想那一个人。 “镇子上今日新开了一间肉铺,王爷说去买点牛肉回来给你炖。” “给我?”我看着青苗。 “嗯,”青苗点头,“王爷说你近来瘦了很多,要好好补一补。” 我愣了一会儿,接过帕子擦了脸,说:“我的外衣呢?” 昨晚睡下时我还记得外衣脱下来搭在床边,方才却没找见。 青苗说:“王爷帮你洗了,正在外头晾着呢。” 我再次惊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少爷你每次出门捡柴或者去看祁叔,王爷都会帮你洗衣服收拾,只是你都当成是我做的,王爷也不让说。”青苗弯腰整理床铺。 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又说了。” 青苗笑呵呵地看我一眼:“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少爷应该要知道。” 我看了看他,不想细究他话里什么意思,转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竹竿上晾着我的青灰色外衣,质地粗糙,自从离开王府,我就再没穿过做工和料子精良的衣裳了,似乎在刻意与过去做决断,只觉得如今这种日子才是我该过的,而以前的,不管好与坏,都不过是已醒的一场大梦而已。 衣裳已经冻得发硬,我站着看了一会儿,院子外就传来马蹄声。 陆临川身披玄色暗纹毛氅,从马上跳下来,我看着他将手里的缰绳交给身后的影卫,大步向我走来。 陆九拎着系着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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