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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昨天学校刚给我的通知,说胡小龙已经办理了转学,还是异地转学。」 「不可能!」 胡志平一声粗吼,把家长和学生们都吓了一跳。 他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略显焦急:「陈老师,我没给孩子办转学啊!」 我清清嗓子。 「是我办的。」 胡志平转身,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我提高嗓门:「一周前我就联系了新的学校,现在胡小龙的学籍已经很顺利地转出去了,我今天就是特地来拿他的转学证明的。」 胡志平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下意识反问:「你凭什么能给我儿子转学?」 我理直气壮:「就凭我是他的监护人啊!」 胡小龙脑子缺根弦一样,突然兴奋地问道:「爸爸,那我是不是不用上学了?」 胡志平本来就在气头上,闻言更是大怒。 他一巴掌拍胡小龙脑门上:「你个蠢货还笑!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对胡小龙柔声道:「孩子,快出来,这学校现在跟你没关系了。你的新学校离咱们这儿一千多公里呢,回家赶紧收拾东西吧!」 胡志平眼神由疑惑到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到震怒。 「卧槽你妈!」 他怒吼一声,猛地向我扑过来。 周围的学生们顿时被吓到四下逃窜,尖叫声不绝于耳。 家长们齐齐变了脸色,纷纷护住自家孩子。 多亏胡志平刚开始的提醒,保安始终注意着我这边儿。 结果现在看到是胡志平先动手打人,几个保安反应极快,胡志平的手还没挨到我,就被警卫叉制住了。 他表情狰狞,就像被链子拴住的恶犬,冲我狂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儿子转学!你他妈马上把我儿子学籍转回来!」 我满不在乎道:「你最好搞清楚,胡小龙现在跟我在一个户口本,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他是我儿子,我儿子的事关你屁事啊!」 胡志平彻底被激怒。 「我草你妈!什么你儿子!你再胡哔哔一句试试!」 胡志平本来长得就凶悍。 这么一吼,把学生们吓哭一大片。 孩子们哭了,家长就不满了。 「这位家长,学校门口,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就是,当着孩子的面,满嘴脏话!」 「我真不敢相信,咱们学校居然还有素质这么低的家长?」 「你还不知道吧,他儿子成天在学校欺负同学!今天看来是一脉相承,要我说,走得好!赶紧走!」 胡志平被保安制住动不了,被迫听着别人的议论,脸都青了。 他压抑着怒意,脸上的肥肉不停颤动。 「我才是胡小龙的爸爸,没我的同意,你们怎么能把我儿子学籍转走?你们是不是收他钱了?!」 那位女老师惊魂未定:「小龙爸爸,孩子的学籍现在确实转走了,一切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呀。」 话音刚落,警察来了。 胡志平因为在校门口寻衅滋事被带走。 剩下不知所措的胡小龙,由老师陪着,在校门口等他妈来接走他。 胡志平被带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 扬言一定要我好看。 接下来的几天,我找人一直跟着胡志平。 他果然一点都不消停。 几次三番去学校闹事,教育局也是天天跑。 可惜忙活了好几天,都白费力气。 期间他还报了警。 但我有理有据,根本不用担心。 到最后胡志平终于意识到,尘埃落定,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我手机号,给我打来电话。 「不就是要钱吗?只要你把我儿子学籍转回来,我给你十万总行了吧?」 我冷笑几声,没接茬。 「你想清楚,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十万,你别不知道好歹!」 我还是不说话。 胡志平受不了了:「老子生平最恨被人威胁!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妥协!我儿子上不了这个学校,那你女儿也别想!」 我淡淡道:「我女儿就算上不了大附小,但是还能上市其他学校,你儿子学籍现在已经到外地了,要么你们别上学,要么就只能去外地。怎么看,我们都比你们强多了。」 胡志平又破防了。 「草你妈!」 他老婆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你家就一个丫头片子,你就算给她再好的教育又能怎么样?以后不还是要嫁人当个家庭主妇?我们这是个儿子,是男孩!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当然要给他最好的条件,你让孩子去那么远的山里不是毁了他一辈子吗?」 真是病得不轻。 你想给你儿子最好的条件自己去挣啊? 哪来的脸占着我家的学位说这个话的? 怎么不干脆去抢银行得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挂掉电话,我立刻给教育局打了过去。 「你好,我要举报,有家长无故不让小孩上学,违反《义务教育法》的规定。他叫胡志平,电话是……」 于是接下来的好多天里,政府部门的人多次上门。 责令胡志平限期改正,尽快让孩子上学。 否则只能由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没想到胡志平为了不让胡小龙去那个山沟沟,竟然找人给他开了个假的抑郁诊断证明。 他拿着这个证明,给胡小龙办理了休学。 胡志平给我发消息。 「想逼我给你们让学位?做梦!老子就跟你耗着,看谁先等不起!」 相比较胡志平两口子每天着急上火的状态,胡小龙可爽了。 没人约束,不用上学,这小子彻底放飞了。 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外头胡跑。 可同龄人都要上学,没人跟他玩,他自己玩了几天就觉得无聊了。 我让人用一盒奥特曼卡片就把这小子给骗出来了。 我特意给他们小区的保安大爷留了信息。 等警察带着两口子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已经带着胡小龙在电玩城玩了五六个小时,肯德基炫了一个全家桶。 连衣服我都给他买了一身新的。 胡志平满脸焦急。 他老婆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胡志平一看到正沉浸在掌上游戏机里,呲着大牙乐的胡小龙,把人拎起来就往死里打。 「你个兔崽子,老子找你都要找疯了你知不知道!」 胡小龙被他爸打得嗷嗷叫,还不忘操心游戏机。 「爸,别弄坏了周爸爸送我的东西啊!」 胡志平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小龙:「你叫他什么?」 我佯怒:「你打孩子干什么?你不心疼我心疼!」 胡志平怒气更盛。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怒吼:「你把我儿子拐走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找死?啊?你要是想死老子不介意成全你!」 他老婆看我的眼神能射出刀子。 「警察同志,你们快点把这个人贩子抓起来!」 我不悦道:「别血口喷人,我跟我儿子玩,怎么就成人贩子了?」 警察一愣:「你儿子?」 我振振有词:「对啊,这是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儿子,千真万确。」 夫妻俩像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 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去年七月份,是他们两口子自己把孩子户口上到我这里的。」 「我确实不是孩子亲爹,但我现在把他当亲生儿子,有问题吗?」 胡志平急得跺脚:「户口的事我说了,是弄错了!你就是故意想恶心我,利用我儿子来报复我!」 「奇怪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你……」 这时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不少人还举起了手机。 我声音越来越大:「几百万的学位房,我给孩子用了!如果不是当成自己亲生的,谁能做得到?」 「你们说我拐走孩子,我做什么了?我伤害孩子了吗?哪个人贩子会带孩子到商场又吃又喝又玩?胡志平,做人不要太过分!」 胡志平说不过我,只知道满嘴喷粪。 警察都听不下去了,让他住嘴。 路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底是什么情况?抢孩子呢?孩子到底是谁的?」 「很明显啊,胖的那个是亲爹,瘦的那个是后爸!孩子现在跟后爸亲,亲爹不乐意了呗!」 「真是的,孩子多一个爹不好吗?闹什么啊闹!」 「这么点事就报警,浪费警力。」 胡志平脸非常合时宜地绿了。 他老婆又急又气:「你们知道个屁!」 我痛心疾首道:「今天当着警察和这么多人的面,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孩子跟着你们,是不是不但不能上学,还确诊了抑郁症!他才七岁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吧?现在还有不让孩子上学的人?」 「有毛病吧!现在上学又不要钱!怎么想的啊!」 「这么小的孩子得了抑郁症,难道是被天天虐待?」 两名警察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胡志平开始无能狂怒:「放屁!我怎么可能虐待我儿子!」 他意识到自己说不过我,让老婆赶紧带着胡小龙先走。 我一个闪身挡在前面。 「我现在正式跟你们提出要求,我要胡小龙的抚养权。」 胡志平愣住了,不可置信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我才是胡小龙的合法监护人,这孩子,我来养。」 他老婆蚌埠住了。 鬼叫着扑上来要挠我。 我抓住她胳膊一推,然后顺势把胡小龙拉到我身边。 「要不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愿呗?看他愿意跟着谁。」 胡志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儿子又不是脑子有坑!会选你?」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好大儿打脸了。 「我要跟着这个周爸爸!他陪我玩,还给我买玩具,买衣服,我就要跟着他!」 胡志平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老婆更是震惊地看着自己儿子:「小龙,你说什么呢?你这是怎么了?」 我笑了:「大家都听到了吧?孩子自己说,愿意跟我走。」 这两口子哪里知道。 这场戏是我早就编排好的。 我跟胡小龙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爸妈就会产生紧张感和危机感从此把你捧在手心,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你想要什么他们都能满足你。 胡志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此刻他浑身战栗。 显然已经气到极点。 他上前一步,对着胡小龙就是一个大逼斗。 「老子白养你了是不是!还周爸爸!我抽死你!」 胡小龙脸顿时肿得老高,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胡志平怒气未消还准备再补一脚。 警察赶紧拦住。 他老婆坐地上死死搂抓儿子裤腿,生怕被我抢走一样。 鬼哭狼嚎着说,谁抢她儿子她就跟谁拼命。 我见缝插针地给他们火上浇油。 围观和讨论的路人越来越多。 现场乱作一团。 最后胡志平一家三口跟我,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我们在派出所吵到不可开交。 反正不管两口子怎么骂怎么喊,我在胡小龙的抚养问题上坚决不松口。 他们没想到我可不是为了口嗨而是来真的。 当初在起诉学位房被占用的时候,我也一并提出了对胡小龙抚养权的诉讼。 为的就是这一天。 法庭综合考虑了我和胡志平的经济水平,亲子关系是否存在家庭暴力父母责任等多方因素。 一审判决,胡小龙的抚养权归我。 两口子的天都塌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了投机取巧给儿子占个学位名额,最后却把儿子赔出去了。 我走到他们面前。 胡志平一张大脸煞白,怒视着我。 我一本正经说道:「孩子都抑郁症了你们做父母的还不当回事,不过现在抚养权归我,我会带他去六院不管花多少钱,我都给孩子治!」 胡志平老婆脱口而出:「六院?那不是精神病院吗?」 胡志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蹦三尺高。 「草你妈!卧槽你妈!你还想把我儿子送到精神病院去?!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病!」 法警让他冷静。 胡志平红着眼睛大吼大叫:「我冷静不了!」 我惊呼:「怎么孩子没病?那就是说可以上学咯,我亲自送他去!」 两口子终于崩溃了。 胡志平再不敢跟我讲条件,乖乖配合去户籍室做了信息更改。 胡小龙的户口,总算是从我这里迁出去了。 可我们两家的事儿还没完呢。 学位房被占用,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虽然现在学位拿回来了但是我女儿被平白耽误了一年时间还有我全家人因为这件事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胡志平在法庭上,死不承认户口信息更改的事跟他有关。 结果我这边的律师拿出了去年五月份胡志平私下贿赂户籍室工作人员的证据。 而我的房产信息也是胡志平花钱跟物业公司的内部人员私下交易得来。 这些证据我们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拿到。 铁证如山。 他百口莫辩。 最后法庭判决胡志平需赔偿我精神损失三十万,限期三十天内支付。 他神情萎靡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至于胡小龙的学籍,胡志平一直想转回来,可人家那边的政策不允许。 也就是说未来几年,他儿子要么不上学,要么只能去我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学校念书。 胡志平拖了一年最后还是妥协了。 一家子卖了房,灰溜溜地坐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书名:王座攻略笔记 作者:天洛水 文案 正准备期末考的某人突然就被弄回了他的前前前前世,据说他的前前前前世很牛逼。 神使:你是天命所归,你是天命之子,得众神加护和万千宠爱,当你诞生的那一刻,整个天界的众神都在呼唤你的名字…… 伽尔兰:说人话。 神使:(面无表情)你是天选之王,本该登上王位,但被一个叫赫伊莫斯的人逆天改命杀了你夺走王位,众神施下诅咒,你的王国因此覆灭,而你――诅咒加身,转世轮回,生生世世都活不过十八岁。 伽尔兰:………我还能被抢救一下吗? 带着忠诚于你的骑士打怪升级干掉大BOSS赫伊莫斯登上王座成就天命吧少年! 伽尔兰:这个难度系数有点高,我很少玩策略类游戏,你还是找其他转世,送我回去期末考… 神使:(冷漠脸)可以,你十八岁死了我再去找你的转世。 伽尔兰:好的,我做!请给我金手指! 神使:你有五次重来的机会。 然后可以读档重来五次的天命之子就被他的死敌杀死了四次。 伽尔兰:“…………”说好的天命之子呢? 行行行,我不抢了,你狠你来上,你帅你当王! 只剩最后一条命,伽尔兰痛定思痛,决定放弃攻略王座,远离赫伊莫斯,去做一个自由的小精灵。 然后…………他就坐上了王座。 伽尔兰:“???”一脸懵逼。 问:如何正确地攻略王座? 答:让与你抢夺王座的对手为你生为你死把你宠成心头肉。 ………… ……哪里不对??? 某逆天改命者:“每次求爱都被拒绝,好不爽。” 某天命之子:“每次都在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被杀死的那个地方被亲手杀死我的那个人求爱,心好累。” 正规版全文一句话总结。 (1V1,我是永远HE的温柔善良好作者) 内容标签: 异国奇缘 天之骄子 骑士与剑 史诗奇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伽尔兰,赫伊莫斯 ┃ 配角:卡莫斯,凯霍斯,歇牧尔,涅伽 ┃ 其它:重生,古欧亚风格 作品简评: 据说是天命之子的伽尔兰为了破除自己成年必死的诅咒,不得已回到了自己的前前前前世,勇斗宿敌,争夺王座,挽救毁灭的王国。然后,他就被宿敌干掉了四次。再次重生,觉得自己搞不定宿敌的他一心想要跑路,自由快乐地活下去。然而,前世的宿敌这世成了忠犬,在众人的推动下,他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那条遍地荆棘和荣耀的王座之路。千年之后,少年成为‘贤明王’的歌谣,依然在大地上传颂着。本文描叙了一个重生的少年在身边众多追随者的支持下,宿敌变忠犬的小攻的守护下,一步步从小王子成长为贤明的王者的故事。该文文笔细腻,剧情有趣而不失跌宕,隐隐有古欧亚英雄史诗传说故事的风格,对场景及心理描写细致,画面感强,通过文字可以感受到古老的幻想欧亚时代特有的风貌扑面而来。文中每个人物都有鲜明的特点,攻受的互动趣味中带着甜美。 ================== 第一部 小王子萌萌哒 第1章 暴雨倾泻,一道道利刃似的闪电撕裂了天空中黑压压的云层,如碎石般硕大的雨水从高空中砸下来,砸在身上,一下一下砸得人生疼。 高大的城墙被瓢泼大雨冲洗得越发干净,在阴沉沉的雨幕中折射着闪电的光,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年的雄伟白墙莫名给人一种白到渗人的感觉。 一个少年单膝跪在雪白的石墙前,垂着头,豆大的雨水像是泼下来一般倾泻着砸在他的身上,淡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颊边,于是那一抹从额发从渗出来染红了鬓发又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鲜血越发触目惊心。 他剧烈地喘息着,从毫无血色的唇中喷出的气息在冰冷的雨水中化为白雾,他单膝跪着,一手死死地抓着刺进地面的一柄利剑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被雨水砸得摔倒在地。 哪怕是大雨地冲刷也及不上他额头上鲜血流淌的速度,那鲜血染红他淡金的发,染红他额头上精致华贵的金色饰物,划过脸颊,顺着他耳边水蓝色的水滴状宝石耳环滴落在他的肩上白色的衣服上。他的衣着本该是极为华美的,只是此刻被雨水浸湿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又染了血和泥土,让他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 少年剧烈地喘息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用力攥紧插在地上的剑柄,用力到指关节已经惨白的地步。然后,他费劲地抬起头。 雨太大,大到让连十米之外的景色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做的帘子,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他半闭着一只眼,因为那只眼里有血流了进去,刺得疼。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重重叠叠的雨幕中向他走来。 一道银蛇似的闪电劈下,银白色的盔甲在雨中折射出刺目的光泽。那个身影沿着莲花池的边缘走来,娇弱的蓝莲花已经被沉重的雨水打得蔫蔫地伏倒在水中,花瓣凋零,瑟瑟发抖地藏在越发翠绿的荷叶之中,莲花池中的水已经从池边溢了出来。 漆黑的长靴踩踏在莲花池边上,每一次重重落下,就水花四溅。 少年跪在地上,低低地喘息着,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来,在自己身前站定。 他模糊的视线只能看清那低垂着指向地面的长剑闪动着寒光的剑尖。 “站起来。” 他听见那个人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从重重雨幕中穿透而来。 少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他狠狠咬牙。 攥紧剑柄的手拼命用力,用力到手臂都在发抖的地步,他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拖着自己已经不听使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站着,粗重地喘着气,用无力的双手握紧剑柄,费劲地举起在身前,摆出迎战的姿势,哪怕心里清楚这种行为只是徒劳―― 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被身前这个男人看不起。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像是有许多人跑进了这个后花园里,然后戛然而止。这些人停在远方,没有人试图靠近,也没有人发出声音,他们在安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因为这是除了那两位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参与的战斗。 这是在众神的见证之下,争夺无上的王座的战争。 ………… 战斗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结束了。铿的一声脆响,那是利刃撞击时发出的声响,一柄剑柄染着血的长剑在雨幕中打着旋儿飞出去,重重地插在地上。 手中仅剩的武器被打飞出去的少年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雪白的石墙上。 然后,下一秒,就在他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呼出来的那一刻―― 银白色的利剑破开雨幕。 冰冷的铁器贯穿了他胸口。 那长剑将他整个人狠狠地钉在白色石墙上,那可怕的余劲让长剑暴露在他身体之外的部分轻微地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瞳孔猛地放大,少年张着嘴,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阴沉沉的黑云之中,突兀地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 明晃晃的闪电中,在他意识消失在最后一秒,他只来得及抬眼最后一次看了那个用利剑贯穿了自己心脏的男人。 压抑而模糊的雨幕中,他只看到了那双金红色的瞳孔,像是潜伏在黑暗丛林中的野兽残酷的眼眸。 阴鸷而暴戾,看一眼,就让人从心底里为之胆寒。 ………… 结束了。 又。 …… 对的,又。 他又被弄死了啊嗷嗷嗷! 那是来自被弄死了一次又一次的少年发自灵魂的咆哮。 赫伊莫斯!你这个混账王八蛋!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 ……………………………… 那不是负气话,是真话,他是真的能够再回去。 因为他还剩下一条命。 他还能再重来一次。 ………… 无边无际的空间,被白雾笼罩着,看不到尽头,也或许是根本没有尽头。一块不大的陆地悬浮在其中,被透明的薄膜包围着。它就像是一个被白雾包裹着的巨大的水晶球。沉浮在雾气之中。那水晶球之中,有一块灰白色的大陆。 数不清的残破石碑竖立在其上,它们虽然都无比的巨大,但是都或是倒塌在地,或是断裂了一半,或是斜斜地竖着,乍一看像是废墟一般。 那些方尖塔似的巨大石碑气势磅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它们明显已经经历了极为悠久的岁月,蜘蛛网一般细微的裂痕遍布其上,透出一种沧桑而古老的韵味。那方尖碑上有着无数带着神秘气息的字符,只是不少地方已经风化,让人看不清楚。那雕刻出的图案花纹虽然粗糙,但是莫名就是给人一种粗犷的美感。 那无数古老的方尖石碑环绕着的,是一个残破的祭台。不知道是什么石材打造的,是灰白色,上面都是裂痕,其中有三道尤其显眼。 这个地方本来像是时间静止一般,没有一点声音。 突然,咔擦一声,那已经满是裂痕的祭台再度裂开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比之前的任何裂痕都还要大,从左上角斜斜地往下,几乎要让这个祭台裂开成两半,只剩下一点末端还勉强连着。 “好痛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陡然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就在祭台裂开那道裂缝的下一秒,一个少年的身影突兀地凭空出现在祭台上。 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此刻正跪在碎裂开的祭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心口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好痛好痛真的超级痛啊啊啊啊―― 从祭台上翻身下来的伽尔兰捂着心口,疼得直跳脚。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不久前在那个人以及众人面前临死不惧、坦然赴死的骄傲姿态。 …… 毕竟这里已经没其他人看着,他还装什么壮烈,装什么威武不屈。 赫伊莫斯!你赢了就赢了,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一剑穿心哎!把我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痛死我了! 好一会儿之后,残留在心口的疼痛感终于缓缓消散,伽尔兰这才缓过气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挠了挠头,略显凌乱的淡金色发丝随着他手指的拨弄散落在他眼角。 他一屁股坐在祭台那碎裂开的石阶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又失败了。 又。 每次,每次,都被赫伊莫斯那家伙弄死,他真的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吗? 天命之子不是应该天命所归,轻而易举就能登上王座吗? 为什么每次他都死在那个人手里,被那个人抢走王座? ………… 伽尔兰觉得有点心累。 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忙着准备期末考的学生,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所以临考之前还是拼死抱一把佛脚。然后,在他忙着啃书的深更半夜里,就莫名其妙地被弄到现在这个满是方尖石碑的祭台废墟来了。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手上拿着一支笔还保持着正在写字状态的少年一脸懵逼。 那个仿佛只有一个声线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整个天地之中回荡。按理说,这种场景,在这种恢弘壮观的祭台废墟中,还有那照耀下来的光,应该能给人一种极为神圣庄严的感觉。 就如同接受神的敕令一般,让人热血沸腾。 然而,那说出的话的含义虽然颇有庄严感和史诗感,但说话的声音却完全没表达出那种震撼人心的咏唱效果,伽尔兰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在面无表情地念台词,那语调甚至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还在继续念。 伽尔兰:“???” 他抓着笔木着脸说:“说人话。” 那个声音像是被他噎了一下,停顿了稍许,才重新开口。然后,就没再用那种神叨叨的宗教式咏唱,用一种非常冷漠的口吻开始说明前因后果。 接着,伽尔兰就花费了一点时间搞清楚了这个声音把他拉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的目的。 原来,自己居然还是一个大人物的转世。 据那个声音说,自己的前前前前世很牛逼,是那个时代的天命之子,本来应该登上王座成就一代伟业,万世铭记,万古流芳。 然而,不知为何出了意外,他在成年之前被他的王兄杀死,本该属于他的王座被夺走。那登上王座的人换了人,命运的轨迹因此而改变,这使得本该庇护王朝的众神大怒,施下诅咒,最后令那个王朝毁灭于战火之中。 所以,作为那位中途死掉的天命之子的转世,他有责任、有义务去修正扭曲的命运轨迹,怼赢那个杀了他篡夺王座的反派,解除诸神的诅咒,完成前前前前世没能完成的伟业。 总而言之一句话,身为天命之子的他,必须夺回属于他的王座。 在得知前因后果后,伽尔兰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拒绝。 “我很少玩游戏,尤其是策略类的更是没玩过,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其他转世比较靠谱,放我回去,我还得继续准备期末考……” 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可以。”它说,“因众神的诅咒,轮回转世,你生生世世都会在成年前死去,在你十八岁死去后,我会再去找你的转世。” “!!!” 伽尔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不是说我是众神祝福的天命之子么?诅咒是什么鬼?我活不过十八岁?” “没有完成使命的天命之子会被众神诅咒。” 那个声音冷漠地回答。 伽尔兰:“…………” “准备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好的,神使大人!我做,神使大人!抢王座是吧?请务必交给我!” 在得知自己回去后活不了多久的少年果断打断了那个声音,一脸凛然无畏。 然后,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 “作为所谓的天命之子,我有什么金手指……不,比起普通人来我是不是该有什么特殊的优待?毕竟您也知道,这个任务对现在一无所知的我来说很难。” “你有五次重来的机会。” 那个声音冷淡地回答。 “你一旦被那个逆天改命者杀死,时光将会倒流,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伽尔兰松了口气。 这就相当于重生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个游戏,不能存档的那种,一旦死了就要重新来过。或许第一次难,但是你事先知道了剧情,知道对手会做什么,那么接下来第二次就简单多了。 很好。 他想,就当做是玩一个全息虚拟游戏就是,只要击败大BOSS登上王座,他就能回去继续准备期末考了。而且,这个游戏里他还有五条命,怎么想都应该能轻轻松松地通关。 ………… …………………… 然后抱着这个念头的伽尔兰就被那位逆天改命者也就是他的王兄赫伊莫斯弄死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被赫伊莫斯亲手杀死。 伽尔兰:“…………” 是不是诸神弄错了? 天命之子真的是我,不是赫伊莫斯那家伙?他怎么看都觉得那家伙才是开了挂的主角啊。 一想起就在刚才不久前,被那家伙一剑穿心钉死在石墙上,伽尔兰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隐隐作痛了起来。心口尤其痛得厉害,就像是那柄剑还插在心脏上一样。 他捂住胸口,忍不住想起第一次,他在火海中被那个人烧死…… 又想起第二次,他被那人从高空中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再想起第三次,他被那人亲手喂下毒药毒死…… 还有刚才第四次………… 以为是一个开挂大杀四方一统天下千秋万代的天命之子的王座攻略笔记,结果变成了据说、好像、应该、可能是天命之子的家伙的花式死法笔记。 ………… 此刻,只剩下最后一条命的天命之子很忧伤。 第2章 安静得仿佛时间都是停止的地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语气是极为淡漠的,毫无起伏,其中听不出丝毫感情。 那个声音并不是从一个地方传过来的,而是在这个地方的四面八方,从空中,从地上,到处一起传过来,让人分不清方位。 岔开腿坐在破碎的石阶上双手抱着头的伽尔兰抬头,一头柔软的淡金色短发已经被他插在头发里的十指搔得乱糟糟的,凌乱地散落在他额头上。 听到这个声音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 是的,他又失败了。 光是这句话,加上这一次,他已经重复听了足足四次。想起第一次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搞定的自己,他恨不得穿回来给当时的自己一耳光――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他很想指着当时的自己如此痛骂。 伽尔兰站起身来,他转身,目光从身后灰白色的祭台上扫过,心脏陡然一跳。还是那个熟悉的祭台,但是与他第一次看到的模样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别。虽然一开始这个祭台上就有不少细小的裂纹,但是并不严重,反而令祭台更显得古老沧桑,别有一种时间沉淀的美感。 可是此刻,四道深深的裂痕劈在上面,尤其是刚刚出现的一道几乎将它劈裂成两半的裂痕,让它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成为一摊毫无作用的碎石。 ――你有五次重来的机会―― 那个声音曾经说过的话再一次在少年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攥紧了拳。 五次。 只有五次。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若是这次再失败,那么…… 伽尔兰深吸一口气,将那可怕的后果从脑海中驱散掉,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开始,他不过是将这个所谓完成天命的任务当做一场可以不断重来的游戏,死了两次之后,他才开始紧张起来。可是,第三次,第四次,他已经很努力、甚至说是很拼命地去做了,最后仍旧败在那个人手下。 那个人……太可怕,几乎是毫无破绽。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那个人对他都是绝对的碾压。 哪怕是到了现在,伽尔兰也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赢过那个可怕的家伙。 那家伙下手真的是毫不留情。 不过这一点伽尔兰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就算是亲兄弟为了争夺王位也会翻脸,更何况是往上翻个祖宗八代也毫无关系的他与赫伊莫斯?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他之所以称呼对方一声王兄,不过是他和赫伊莫斯两人同为王子而对方又正好比他大罢了。 “你所谓的众神真的没弄错吗?” 他忍不住询问。 “天命之子真的是我,不是赫伊莫斯那家伙?” 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 那为什么会让天命之子被杀死? 伽尔兰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然而,在这个地方,哪怕他没有说出口,对方似乎也能听到他心里的话,那个声音立刻冷冰冰地怼了他一句。 伽尔兰:“…………” 你作为神的使者应该无情无欲四大皆空不动如山才对,这种嘲讽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被怼得憋屈的少年忍不住开口抱怨。 “那也不能全部怪我啊,我每次都只有一年多的时间,能做什么啊?” 他觉得他回去的那个时间点很不好,那个时候,他十五六岁,对方还大他几岁,双方的势力都差不多已经成型了。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做的,反正他的势力比赫伊莫斯要弱很多,只有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够他改变双方的势力对比――尤其是在对方根本不犯任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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