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中锋顺手把两个椰子,放在地上,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先是朝着姜父点了点头。 又问向俩孩子,“你老姑醒来了吗?” 雷云宝和铁蛋儿点头,“醒了醒了,你快去看。” 等周中锋一走。 雷云宝就叹声叹气道,“我就知道,老姑父和老姑才是真爱,我们都是捡来的。” 一说老姑醒了,老姑父立马把他们放下来了。 铁蛋儿抱了下他,“我俩才是真爱。” 雷云宝想了想点头,亲了下他脸,“对,我们是真爱!” 旁边的姜父看着了,额角砰砰砰跳,咬着牙,“你俩都是男孩子,哪里来的真爱?” 还抱在一起,还亲在一起。 咋这孩子,就这么奇怪呢。 雷云宝和铁蛋儿对视了一眼,然后扑到姜父面前,一人亲姜父左脸,一人亲姜父右脸。 “好了,爷爷,你不要担心没人爱啦,我们会爱你的。” 这一亲,怪臊人的。 臊的姜父老脸都抬不起来,原先要教育这俩孩子的。 也不知道教育啥了。 屋内。 周中锋进去。 姜舒兰刚睡醒,还是懵的,坐在床边发呆,额前的呆毛竖起来了,脸蛋因为睡的太久,而红扑扑的,她本就白,这一红,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 白里透粉。 真可爱! 周中锋忍不住笑,拉着她起来,“醒了?” 自从她怀孕了以后,像是怎么也睡不够一样,每天都是睡十几个小时。 早上睡不醒,下午困的睁不开眼。 姜舒兰点头,眼睛亮了下,“周中锋,你回来了。” “嗯,我看娘都把饭做好了,起来吃饭?” 姜舒兰点头。 十分钟后。 全家人坐在八仙桌上,桌子上摆着一盆子的白米粥,米粥粘稠带着香味,在旁边是切开了的咸鸭蛋,腌的极好,金黄色蛋黄,一打开,油汁就流出来了。 还有一盘子的酸黄瓜,和一碗大酱,大搪瓷盘上则是放着厚厚的一叠煎饼。 姜舒兰哎呀了一声,顿时连孕吐都忘记了,直接开动,都是她爱的。 难得早上没看到姜舒兰孕吐,周中锋松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让姜父姜母过来是对的。 在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和热闹的一家人。 这是周中锋从未感受过的另外一面。 温馨热闹满足。 他心想,这可能就是人家说的,为什么要人丁兴旺。 姜舒兰见他发呆,给他夹了一个咸鸭蛋,低声道,“你试下,这个咸蛋黄配粥,这好喝。” 连带着不能吃荤腥的她,都能吃下去半个了。 周中锋嗯了一声。 旁边的姜父和姜母看到了,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齐齐的闪过笑意。 姜舒兰吃的快,吐的也快,她很快吃完一碗粥,但是那恶性劲儿就又上来了,跑出去哇哇吐了起来。 家里的人都极为担忧。 姜舒兰吐的眼泪汪汪的,漱完口,却摆手,“我没事,习惯了就好。” “爹,娘,上午我带你们去供销社,菜站,以及食堂三个地方转转。” 第102章 她都吐成这样了,还在担忧上午领父母出去认路的事情。 姜父和姜母哪里舍得呢? 就是周中锋也不是很赞成。 姜舒兰吐完,只觉得嗓子眼那一股恶心劲儿算是彻底下去了。 “我没事,就是一早一晚吐得厉害,过了就好了。” 顿了顿,有些惋惜,“就是可惜娘做的大米粥了。” 这话,让姜母不由得瞪她。 “只要你人好好的,这点东西算啥。” 姜母摆手,“我一会在给你做点,你重新吃。” 姜舒兰不依,“我吃不下了。” 她看了一眼门槛处放的椰子,“我喝一个椰子,缓一缓,就和你们一起出去。”还不忘看向周中锋,“你快去上班吧。” 家里有爹娘看着,还能照顾不好她了? 周中锋有些担忧,“爹娘,舒兰就拜托你们了。” 姜父姜母都摆手,“自己亲闺女,说啥拜托不拜托的。” 周中锋点头,看向舒兰,“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舒兰点头又摇头,“我想吃青李子,越酸越好。” 家里之前的半斤青李子,被她一天给造完了。 周中锋颔首,“没问题。” 旁边的姜母却道,“这会哪里来的青李子,你这不是为难中锋吗?” 姜舒兰低声道,“可是我就是想吃啊!” 这副样子,姜母也没了脾气。 算了算了。 一个愿意宠着,一个愿意作,他们当父母的也只能旁观。 “你上午能出门吗?” 姜舒兰点头,抱着一个青椰子,两口干完了,“走,我带你们去一趟供销社,再去菜站,以及码头的海货市场。” 没带孩子,孩子托付给了那老太太帮忙照看着。 俩孩子也都习惯了,听话地去了那老太太那边,帮忙穿针引线。 乖巧得很。 这边,得知姜舒兰他们要去供销社,苗红云也跟着提了个篮子,“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家菜园子好多菜都快笆园了,新菜还没接上。” 话落,巴巴地看着姜父。 这眼神再明白不过了。 姜父摇头,“还差三味药,我还在斟酌,等我确定了,在给你们药方子。” 不敢下猛药,也不能下轻了,下轻了没用,下重了伤身。 这才是考验大夫的功力的时候。 听到这话,苗红云忍不住点头,“谢谢叔了。” 姜父摆手。 一行人去了供销社,舒兰他们家离供销社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姜舒兰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讲,“这边小路也可以过来。” “我来的时候,带你们抄的是近路,回去的时候,绕个大路,都熟悉一些。” 她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海岛上的消息,一次都给父母说清楚了。 姜母年纪大了,其实记性不算太好。 但是姜父的记性却是极好,他走过一遍,便能全部记住了。 不由地点头。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熟人,都笑着跟姜舒兰打招呼,“周团长家的,你这是带父母来熟悉地方啊?” 姜舒兰点头。 旁边笑盈盈,“那可要带着叔婶在海岛上好好转一圈。” 姜舒兰,“是呀!” 一拨又一拨人,每一次都是笑容满面地和姜舒兰打招呼。 旁边的姜母忍不住感叹,“这岛上的人,还挺热情。” 这话一说,旁边的姜舒兰他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姜舒兰摇头,“不是他们热情,是周中锋站的位置高了,周围当然都是好人。” 身居高位的时候,鲜花簇拥,当然一堆好人了。 之前,周中锋是副团长的时候,姜舒兰可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受欢迎。 这话说的,倒是让姜父和姜母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不错,我们家舒兰倒是长大了。” 这个道理竟然都懂了。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让姜舒兰有些汗颜,她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在爹娘眼里都是最好的。 说说笑笑,去了供销社,姜舒兰挨个介绍,几乎是把供销社每一位社员的脾性都给介绍了一遍。 见姜父和姜母都听进去了,顺手买了一些酱油和醋,又买了两斤桃酥,一斤半的豆腐。 这才离开供销社。 他们一走。 供销社就炸了。 “我瞧着小姜,领着的不像是周团长的爸妈吧?” “我听说是小姜的娘家爹娘。” 这话一说,偌大的供销社顿时安静了下来。 “小姜好像是东北的吧?” “是,之前她说过。”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东北离咱们海岛,可是有一段距离的,你说,小姜她爹娘怎么就过来了?他们家就没农活吗?儿子儿媳妇就不说什么吗?” 都是女人,他们在明白指望娘家妈照顾孕妇,孩子有多难了。 不是娘家妈不好,而是一碗水要端平。 这才是最难的。 怕弄坏了姑嫂关系,怕弄坏了兄妹关系,一般出嫁的女人,尽量不会去麻烦娘家的爹娘。 “像小姜爹娘这种,瞧着不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说白了,什么没农活,没儿子媳妇,还是在乎吧,心疼吧!” “心疼闺女怀孕,这才大老远的跑过来了。” 这下,供销社内又安静了下来。 哪个出嫁的女人,不想要这种爹娘啊! 他们也想要。 只是,这不是想要的事情,而是没那个命。 “小姜命可真好。” 丈夫周团长宠着,如今瞧着,娘家人也宠着,就没听过她说,遇到过不顺心的事情。 这话一落,引起了大家的赞同。 姜舒兰不知道,她领着爹娘去了一趟供销社,竟然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 供销社去完了后,姜舒兰又领着二老去了菜站,她才怀孕头三个月,走几步路,就开始喘。 到了后面,直接在椰子树下面休息。 姜父一抬头就看到那满树的椰子,忍不住道,“这海岛物资还挺富饶的。” 他昨儿得喝了椰子汁,觉得还不错。 哪里想到,这出来了到处都是椰子树,满树的椰子。 姜舒兰忍不住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芒果树,“看到那个没?那个是芒果,现在也结了密密麻麻的果,再等三个月,估计也能吃了,都是长在路边的,没人管。” 这话一说,姜父和姜母眼睛都忍不住亮了。 都是从穷日子,苦日子过来的,饿过肚子,这才会看到吃食就喜欢。 “那等芒果熟了,我带你娘来摘。” 姜舒兰点头,休息够了,姜父也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个大大的香蕉叶,“我和你娘举着,你别动。” 父母的爱,总是这样。 润物细无声。 明明他们二老都还在太阳底下,晒得汗流浃背,却总能在第一时间顾着孩子。 这让,苗红云看了都忍不住羡慕了。 姜舒兰是真的有一对好父母。 休息够了,姜舒兰又带着姜父和姜母去了一趟菜站,菜站离供销社不远,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边菜的类型,主要还是一洋芋和洋葱为主,这两个菜是比较能放的。 一本都是一堆,堆在一起。 大白菜也有,也是成车来的,不过这些菜站一般是供给新上岛的家属们。 一般分到房子的家属们,有了自己菜园子后,基本都保证日常供给。 像菜园子笆园,才会来花钱买。 姜舒兰介绍完了,也不能空跑一趟,就领着姜父和姜母买了五斤洋芋,五斤大葱,这些菜也放不坏。 姜父瞧着稀奇,忍不住道,“这边的东西倒是比我们东北多。” 不过,这里什么都贵,就这洋芋,还卖八分一斤,他们东北地里面长的,都吃不完。 姜舒兰提了半袋子,剩下的两袋子交给了父母,“这边海岛,什么东西都要靠船运输上来,所以比外面都贵。” 但是,有一说一,这里的工资也比外面高。 尤其是这边部队的工资,要比他们在外面的工资高出三分之一来。 这也算是国家的另类补贴了。 这话一说,姜母就忍不住吐槽,“就是中锋工资高,也经不起你这样造,舒兰,都成家了,马上要当妈的人了,手别那么大。” 姜舒兰忍不住无奈,不管什么时候,她娘都觉得她浪费。 她摸了摸鼻子,也没辩解。 领着他们又去买码头,买了两斤鲜活的虾子。 在姜母碎碎念之前,姜舒兰迅速拉着姜母离开,“娘,下次我带你来赶海哈!” “这就从大海捡了,不用花钱。” 这果然,瞬间转移了姜母的注意力。 最后一站,他们去的则是食堂。 家里不可能天天做饭,偶尔为了省事,来一趟食堂还是要来的。 而且,不止是带着父母来食堂熟悉下环境。 姜舒兰还有正事,她去食堂窗口,瞧着食堂在准备晌午饭了,后厨的人看着她,顿时一阵亲切,“小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不在的日子,大家都挺想她的。 尤其是,姜舒兰做的饭菜好吃,她在的日子,明显感觉到下面的大头兵都不会吐槽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基本顿顿要被人吐槽是猪食。 姜舒兰笑着摸了摸肚子,“我孕吐反应大,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大家都有些可惜。 姜舒兰笑着岔开话题,寒暄了一番,要了两碗,刚从水井冰镇起来的绿豆水端给姜父姜母。 便叮嘱道,“爹娘,你们先解解暑,我去找司务长,把工作辞职的事情说下。” 姜母想说,要不不辞职了吧,怪可惜的。 实在是不行,她来给舒兰顶工也行。 毕竟,是有编制的单位,实在是太难遇到了。 姜母刚一动口,就被姜父拽了下,“喝绿豆水!” 舒兰自己心里有分寸,他们当父母的来照顾舒兰的,不是来给舒兰添麻烦的。 这姜母顿时不吭气了。 姜父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舒兰,也不知道舒兰临时提不干了,那个什么司务长会不会为难她。 早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中锋喊过来? 司务长办公室。 姜舒兰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阵声音,“进来。” 姜舒兰推门而入,司务长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乱的真够可以的。 没有下脚的地方。 “小姜,稀客啊?” 司务长忍不住感慨道,自从姜舒兰孕吐反应极大,待不了后厨后,好些天没过来了。 姜舒兰,“司务长,你就知道打趣我,我这算什么稀客?” “我来找您是有正事。”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务长打断了。 “是来说辞职的事情吧?” 姜舒兰意外了下,她点了点头。 司务长便从抽屉拿了一个信封出来,“打开看看?” 姜舒兰一愣,接过信封,就看到里面一封辞职信,而且是已经获得审批通过的辞职信。 日子是一周前,也是她孕吐反应最为严重的几天。 “周中锋?” 姜舒兰脑海里面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除了周中锋,她想不到别人了。 司务长点头,他起身,走到姜舒兰面前,“确实是你家周团长。” “老实说,我不是很愿意批准你的辞职报告。” 姜舒兰下意识的抬眼看司务长。 “怎么?很奇怪吗?我一开始是有担心你吃不了我们食堂这个苦。” 司务长感叹了一声,“但是后面,你是真不错,一手好厨艺,不说下面的兵蛋子被你的厨艺吸引了,就是咱们后厨那些老大厨,也被你的厨艺给收服了。” “你说,这么一个人才,我哪里舍得批准啊!” 难得找到一个好厨艺的同志,这要是放走了,反而是他们后厨的损失了。 更别说,上次橡胶林事件,姜舒兰用了半扇猪,直接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事,连带着司务长在上面,也被点名表扬了。 姜舒兰有些意外,司务长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 开始司务长是有些不信任她,觉得姜舒兰长得娇滴滴的,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 但是到了后面,慢慢的也算是被姜舒兰给收服了。 “怎么会?” 司务长摇头,他语气郑重了几分。 “姜同志,你的辞职申请,我给你打的是停职休息,如果你生完孩子,觉得你还需要这份工作,那么你就再次回来我们后厨,如果你不需要,那么我届时在给你重新审批通过。” 这—— 司务长能做到这个地步,着实是让姜舒兰意外。 她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给她办理的是停职休息。 这也意味着,她的正式编制还在,她生完孩子,还可以随时回来上班。 这让姜舒兰有些感动,“谢谢司务长。” 司务长摆手,“谢什么,这也是你自己有能力,我这报告也不是自己说了算,还让上级进行审批了。” “好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想回来,反正我这边随时欢迎你。” 第103章 这话,让姜舒兰安静了下,她朝着司务长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恩情不言谢,能够在这种时候,帮她保留职位,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外面。 绿豆水姜父和姜母分毫没动,不由得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司务长办公室。 有些担忧,舒兰那边离职的事情,到底顺利不顺利。 不一会,办公室门打开了。 姜舒兰从里面走了出来,姜父和姜母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舒兰?” 二位老人都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一脸担忧的样子。 再加上桌子上丝毫未动的绿豆水,姜舒兰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儿行千里母担忧,而她即使在他们的身边,哪怕是一尺之隔。 他们还是照样的担忧。 姜舒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爹娘,事情解决了,中锋那边上周就帮我提了辞职申请,而司务长这边,看在我之前表现还不错的情况下,给我办理了停职休息,等我生完孩子,若是愿意回来的话,随时都能回来上班。” 这话一说,姜父和姜母都忍不住一喜,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好!” “中锋好,我们家舒兰也不差。” 姜父和姜母眼里都有着藏不住的骄傲。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在她父母眼里,她永远都是最好的。 她忍不住道,“好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先回去吧!” 话还未落,后厨那些得知她要离开食堂的同事,都不舍地来送她。 “小姜师父,你闲了随时过来看我们啊!” 开口的竟然是小刘。 他算是大厨了,但是在姜舒兰面前,却心甘情愿地称姜舒兰一声师父。 无他,姜舒兰在后厨上班的时候,教了他不少手艺。 现在食堂做饭,唯一一个不被骂的,就是他小刘了。 而之所以会这样,正是因为姜舒兰把他一手带出来了。 姜舒兰挥手,“会的,小刘师傅,你忘了,我还在海岛家属院住着呀,等着哪天想尝你的手艺了,我就过来了。” 这话,让小刘忍不住咧嘴笑,“那就行。” “小姜师父你来,我啥会都给你做。” 听到这话,姜父和姜母也忍不住去看姜舒兰。 出乎他们的想象,舒兰在单位受欢迎的程度,太高了一些吧。 其他人也跟着道,“小姜呀,你怀孕了就好好休息,你好好的,我们都会想你的。” 姜舒兰忍不住笑着点头,“我会的。” 在这里上班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真要离开的时候,反而有些不舍了。 对于姜舒兰是,对于那些人也是。 这边热热闹闹的告别,那边牛大姐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当着人群几十号人的面。 朝着姜舒兰一跪,“小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行行好,帮我跟司务长说一声好话,让我继续留在食堂吧!” 没有工作的日子,天天在家混吃等死,还要被儿媳妇挑刺两句。 这种日子,她根本没法过。 再加上因为她连累儿子,这次评优没上去,儿媳妇心里不舒服,儿子心里也有了怨气。 她要是再不能给家里添点进项,怕是儿子媳妇要送她回老家了啊! 听说,小姜要辞职了,那食堂就空出来了一个位置啊! 她是老手,她回来刚刚好。 牛大姐出现得太突然了。 而且抱着姜舒兰的腿就直接跪了下来。 这让姜舒兰吓了一跳,整个小脸也跟着发白。 还是姜母反应得快,她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挥舞出去,厉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女儿是孕妇吗?你把她吓到了,你打算怎么赔?拿命赔吗?” 不得不说,对于母亲来说,孩子就是他们的逆鳞。 连带着姜父都没反应过来,姜母直接把牛大姐推出去了不说,还一连着三个问题。 问的牛大姐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不说,那之前那一推,可是姜母用了全部的力气的。 直接把牛大姐给推到了台阶下面,摔了个倒仰。 疼得她嗷嗷叫。 这会,姜舒兰也回过劲儿来了,她下意识地护着肚子,脸色有些冷。 “牛大姐,你能不能留在食堂,不是我说了算,你找我也没用。” 这话一说,让牛大姐再次扑了上来,只是她小看了姜母,姜母就像是一个护犊子的母狮子,她一动,再次被姜母给踹了出去。 牛大姐哎呦了一声,扶着腰,也知道痛了,不敢再往姜舒兰身边去了。 而是朝着姜舒兰磕头,“小姜,你是司务长面前的大红人,你这边又辞职了,食堂肯定空出位置来了,你就帮我在司务长那边说好话,让我回食堂吧!” 她开始磕头,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哀求道,“小姜,我和你不一样,你命好,有男人养,我一个老太太,还要想着补贴家用,你就当行行好,为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积德行善,帮我这一次吧。” 老人实在是可怜,涕泪横流地磕头。 这让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忍心。 尤其是这会还是部队下班的高峰期,眼看着食堂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牛大姐声音越高起来,“小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啊!” 声音凄厉,带着几分威胁。 旁边有些人,不知情,只是瞧着牛大姐可怜,就忍不住道,“小姜同志,你要是不为难,就帮一下老太太呗?” “你看她这也太可怜了。” “是啊,我知道牛大姐,她儿媳妇有些泼辣,她没工作的这段时间,在家被儿媳妇天天指桑骂槐。” “小姜,你看着老人家给你磕头,实在是不美气,再加上你还怀着孕,不如就如了牛大姐说的,替孩子积德行善好了。” 不提孩子还好。 一提孩子,姜舒兰脸上瞬间绷紧了,语气里面说不出的怒意,“你还敢提我孩子?还敢攀扯我孩子?” “我就是为孩子积德行善,我也不能帮你,帮你回去偷组织的东西?帮你回去挖组织墙角,帮你回去偷了公家的东西,回去把你的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本来不想说牛大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的。 她也确实没说过,牛大姐从食堂被开除几个月了,姜舒兰在外面没丝毫提过牛大姐半分。 但是,姜舒兰却没想到,牛大姐却在这种时候,这种场面,来跟她来一场大的。 既然她不仁休怪她不义。 果然,随着姜舒兰这话一落,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牛大姐偷东西?还是偷公家东西?” “不会吧?瞧着平时那么老实憨厚,笑脸盈盈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倒是想起来了,牛大姐的孙子确实是个小胖墩,我原先还以为,他们家好吃的都给孙子了,现在瞧着,倒是不是那么回事啊!” 如果这真的是偷公家东西,拿回去把自己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就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大家的话,让牛大姐不由得慌乱了几分,“你们不要听小姜同志,胡说。” “我没有!” 姜舒兰冷静道,“那你能说你当初为什么突然被食堂开除吗?” “那你又能说,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来求情吗?” 这两个问题,牛大姐都回答不出来。 她眼珠子心虚地乱转,“我、我就是当初不该得罪你,才让你去司务长那举报我——” 避重就轻,信口雌黄。 “当初,姜舒兰同志没有举报过你,你会被开除,是因为你自己做贼心虚,过来找我自首。” 司务长听到动静,从办公室便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牛大姐这信口雌黄,捏造事实,诬赖姜舒兰的这话。 司务长这话一说,牛大姐彻底瘫在了地上。 她特意打听了,这会司务长是不在办公室的,她才来掐着点找姜舒兰的。 想着姜舒兰是新结婚的小媳妇,面皮子薄,但是万万没想到,司务长竟然还在,而且还说了这种话。 这让牛大姐,一下子慌神了。 “不是——” 旁边的人也跟着哗然,“感情牛大姐是因为偷东西,才被开除的啊!” “那她来为难小姜这个孕妇做什么?不知道孕妇头三个月最重要吗?” “要是她把小姜吓出个好歹来,她赔得起码?” 整个海岛都知道,周团长把姜舒兰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怀孕的姜舒兰在家里,更是堪比熊猫。 听到大家的话,牛大姐慌乱的往人群堆里面钻,想要逃跑。 却被打断了,是周中锋,他先上来检查了下姜舒兰,看她没事,这才朝着人群道,“牛营长,你母亲这样子,你不打算管管吗?” 被周中锋点名的牛营长,脸色惨白的站出来,上去拉着牛大姐的手,“娘,你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吗?” 上次,他被司务长喊过去,让他把他娘之前偷的东西,补齐下同等价值的钱。 他好不容易拜托司务长别把事情说出去。 但是这下好了。 他娘自己不打自招,来求姜舒兰,这哪里是来求姜舒兰啊! 这明明就是把他这个儿子的脸,往地上踩。 被儿子呵斥的牛大姐,当场就懵了下,“儿啊,娘也是为了给家里补贴下家用。” 她不提还好,一提就让牛营长想到了往事。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 周中锋就发话了,“牛营长,我建议你还是先把家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 话落,就不在看对方的神色。 直接护着姜舒兰准备离开。 而牛营长在听完这话后,一下子抓了抓脑袋,崩溃道,“娘,这下你满意了吗?是不是非要我脱掉这一身军装,离开部队,你才能满意?” 看着这样的儿子,牛大姐也慌了,不住的认错道歉。 只是,可惜一切都晚了。 因为,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偷公家东西这件事被所有人都知道后。 便不可能善了。 而宋政委也很快找到了牛营长谈话,这让牛大姐后悔的不行,但是世界上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 另外一边。 周中锋扶着姜舒兰,低声关切地问道,“舒兰,没事吧?” 姜舒兰摇了摇头,“没事,当时爹娘在,娘反应的快,直接把牛大姐给踹出去了。” 她并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只是最开始牛大姐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吓到她了。 周中锋看了一眼姜父姜母,越发觉得让他们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他上班的时候,无法陪伴着舒兰,而舒兰这种情况,周围必须要有人看护着。 姜母像是知道周中锋要说些什么一样,她摆手,“舒兰也是我闺女。”顿了顿,语气可惜,“就是最开始对方扑过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不然一开始就不会让她近舒兰的身。” 这已经很好了。 姜舒兰没有受到半点的实质伤害。 他们一行人刚从这边回去路上。 就来了一位通讯员,朝着周中锋喊道,“周团长,话务室有人找您。” 这—— 周中锋愣了下,“急吗?” “挺着急的,对方一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姜舒兰立马道,“你先去吧,我和爹娘一起回去。” 周中锋不放心,他下意识地看向姜父姜母,见他们两人同时点头后。 这才跟着通讯员一起离开。 十五分钟后。 话务室。 周中锋接到电话,冷气嗖嗖的往外冒,“许卫方,你最好保证,你有天大的急事!” 那厢。 许卫方振振有词,“当然是天大的事情,不然我能找你?我和你可没什么感情可以交流的。” 周中锋拧眉,冷声道,“说正事。” 这——许卫方突然就卡壳了,半晌,吭哧吭哧,“周中锋,你知道吗?我结婚了。” 电话突然被挂了。 许卫方,“喂喂喂!” 呼啦啦的敲打话筒,他还以为是信海岛号不好,结果,话务员告诉他,是对方那边挂断了。 许卫方,“……” 当电话再次被接起来的时候。 许卫方气急败坏,“周中锋你挂什么电话啊,我都说了有重要的事情。” “我给你三十秒,建议你一次说完。” “我昨天上午结婚下午领证晚上孩子已经怀上!我比你先当爹!” 第104章 这话一落,空气中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中锋本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是想到对面那个傻子,还要来骚扰他。 他深吸一口气,“许卫方,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媳妇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比他先当爹? 开玩笑吗? 一个昨晚上才入的洞房,一个三个月前就怀上了。 这能比吗? 有可比性吗? 最怕突然安静,许卫方捏着话筒,气急败坏,“怀孕三个月又怎么样?十月怀胎,我媳妇早产,七个月就生,我不就比你先当爹?” 周中锋,“傻逼!” 直接挂了电话。 为了比他早当爹,宁愿孩子早产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不是傻逼是什么? 直到被挂了电话,许卫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骂骂咧咧敲话筒,“周中锋,你又挂我电话!” 骂完,心里不解气。 “我不就是想比周中锋先当爹吗?怎么就这么难呢?” 旁边的话务员来了一句,“这还不简单,去娶个二婚,喜当爹。” “直接有个大儿子。” 这—— 许卫方愣住了,接着他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到惊人,“同志,我谢谢你。” 给我提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 回到家的许卫方,就找许老爷子,“爷爷,我要离婚,我要去个二婚带娃的,最好带多个娃,最好有儿子的。” 许老爷子在和周老爷子下棋,听到这话,不由得掀了掀眼皮,“咋?你还想喜当爹?” “给别人养儿子?” 许卫方吭哧吭哧,“只有这样,我才能比周中锋先当爹。” 他别的都没赢过周中锋。 在当爹方面,一定要赢过他。 闻言。 周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许卫方这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他一乐,“你要真是喜当爹,娶个二婚带娃的,你赢不赢我们家中蜂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家中锋肯定是要笑话你的。” “为什么?” 许卫方不解,他赢了周中锋,比周中锋先当爹,对方也不该是笑话他,而是羡慕他吧。 羡慕他有好大儿! 周老爷子摇摇头,下了一个过河卒子,“为什么?” “看到这个过河卒子没?这就是个炮灰。” “你帮别人养大的儿子,你还不是个炮灰吗?等儿子长大了,再去认亲爹,你算个啥哦,你算个傻子。” “我家中锋不笑你,笑谁?” 许卫方狐疑了下,“真的吗?老头子,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比中锋后当爹,忽悠我的吧?” 这话一说。 周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滚!” “你赶紧去娶个二婚的,最好在带个十个八个儿子回来,把你们老许家吃穷。” 这—— 许卫方不说话了 许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吃掉了周老爷子的过河卒子,语气淡淡,“你要是真和秀秀离婚了,你就滚出我许家好了。” 秀秀是许卫方昨儿的才娶进门的妻子。 别听着名字秀气,实际是个暴脾气的女同志,叫曹明秀,她打小在部队男人堆里面长大,一手标枪挥得虎虎生威。 许卫方喜欢不喜欢他们不知道。 反正许老爷子和许老太太极为喜欢,就得这种泼辣的,能管得住不着调的许卫方。 果然,前脚提秀秀。 后脚秀秀就提着一把蹭亮反光的砍柴刀进来了,“许卫方,听说你要跟我离婚?娶二婚带娃女同志?” “不如我把你先砍了,在带着你的娃去改嫁个野男人?” 砍柴刀别在许卫方脖子上,许卫方只觉得自己的大动脉都受到了挑战。 听到对方的话后,更是气得发抖,“曹明秀,你敢!” 秀秀冷笑,“你不是想娶二婚的吗?我先去尝试下,领着你娃去嫁二婚的。” 这—— 一下子把许卫方的话给堵死了,看着秀秀那一张气得发胀发红的脸,他也有几分愧疚。 就要他愧疚。 秀秀直接一手砍柴刀,一手拎着他左耳朵,朝着许老爷子和周老爷子道,“爷爷,我先带许卫方回家了。” 咬着牙说的。 许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去吧去吧,回去好好教教他,把他教上路,免得以后在做这种异想天开不着调的事情。” 许卫方,“……” 他真的是许家亲孙子吗? 难道就是周爷爷说的?他不是许家的种? 不然许卫方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让他娶秀秀,这就是武将家出来的闺女,凶得跟悍妇一样。 偏偏,他大男人不能跟女人计较。 十分钟后。 房间内。 搓衣板摆在左边,砍柴刀摆在右边。 秀秀双手抱胸,看着他,“自己选?” 许卫方含泪选择了左边,扑通一跪,“媳妇我错了。” “错哪了?” 许卫方着实不明白自己错哪了,他不就是想比周中锋先当爹吗?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哪里有错呢? 但是,这种时候是不能和秀秀犟嘴的,一犟嘴,他明天都下不床。 腰子都快没了。 许卫方只能含泪屈辱道,“媳妇,我都没对过。” 这话,让秀秀满意,她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扶着许卫方站了起来,“乖,搓衣板不好跪吧?我有个更好的法子。” “能让我立马不生气的法子,你要不要听下?” 年幼无知的许卫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媳妇?” 可怜巴巴的,带着几分殷切。 秀秀贴着他耳朵,“今晚上七次。” 许卫方像是炸毛了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昨晚上三次,都要了他的命,早上起来双腿都在打摆子。 这要是七次,他还活着吗? 秀秀挑眉,“你不是想比周中锋先当爹吗?你要知道,次数多,几率也多,当爹的概率也大。” “你大学是植物专业的,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懂是懂。 但是太废他了啊! 许卫方心里有苦,许卫方心里说不出。 海岛。 周中锋挂了电话,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都没见过比许卫方更神经病的男人了。 打小儿他看他,都是缺根筋,的亏他不跟他一起玩。 不然,会变傻。 有姜父姜母在,周中锋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宋政委那边。 果然,牛营长母亲的处罚结果很快出来了,这次还不是食堂处罚了,而是直接上升到宋政委那边了。 因为偷公家东西,这不是一件小事。 牛大姐不止被强制遣返了不说,连带着牛营长也受到了牵连。 虽然没降职,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出了这档子丢人的事情。 除非他后面立大功,不然升职的机会真的渺茫。 从宋政委办公室出来后,牛营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好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他娘,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周中锋看了一眼他,语气冷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牛营长,你还是好好想想,为什么我们部队在重要升职的时候,还会考虑家庭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家庭两口子都没有任何感情了,闹得不可开交。 也不离婚的原因。 因为离婚会影响家庭面貌,更会影响升职。 牛营长恍恍惚惚,失魂落魄地离开。 等他一走。 宋政委跟着出来,点了一根烟递给周中锋,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可惜了。” 牛营长的能力算不上多出众,但是这样熬下去,也能有升职的机会的。 这次牛大姐闹大的事情,几乎是整个部队都知道了。 这也会是牛营履历上的一个黑点,一个无法抹掉的黑点。 对于他这种,能力不算出众的人,几乎是毁灭性打击。 “戒了。”周中锋局拒绝了宋政委递过来的烟,他摇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宋政委,“你家那个也是。” 说的是谁? 说的自然是肖爱敬。 “卫国,我不想,你将来和牛营长走同样的路。” 这是诚心劝告。 宋政委愣了下,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我知道的,老肖这边我也一直有管着。” 顿了顿,欲言又止,“我们家老肖,想把外甥女江敏云弄到岛上,被我拒绝了。” 这件事本不该和周中锋说的,但是两人的交情在这里。 再加上,当初他牵线保媒,保的也是周中锋和江敏云。 这话一说,周中锋的脸色当场就冷了几分,“你做的是对的。” 他不是个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是对于江敏云的感官却是极坏的。 “你若不想你现在的生活鸡飞狗跳,我建议你还是把江敏云给看死了,不要让她上岛。” “你们家老肖,本就拎不清,要是江敏云一上岛,你觉得她们两人在一起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话一说,宋政委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连手里的烟都有些拿不稳了,烟灰落了一地。 他抬头,“不能吧?” “没有江敏云的时候,你家老肖之前的幺蛾子还少了? 光广播站道歉都几次了,更别说你还被雷师长点名批评,你要明白,她们两人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就是个定时炸蛋,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卫国,如果你愿意拿你的前途来赌,那就当我没说。” 言尽于此。 他和宋卫国也算是多年的战友关系。 他不想,也不愿意,宋卫国像牛营长一样,因为家人而前途尽废。 这也算是周中锋对宋卫国掏心窝的话。 若是个外人,他也而不一定会这么多言。 宋卫国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我知道了。” “谢谢你,中锋。” 哪怕是周中锋生孩为团长了,宋卫国喊他却还是一如既往喊名字。 周中锋颔首离开。 等他一走。 宋卫国看向办公室门后,“你都听到了吧?” 肖爱敬本来是给宋卫国送饭的,但是没想到先来了周中锋又来了牛营长。 男人们谈话,她不好在现场,所以这才躲了起来。 肖爱敬听到丈夫宋卫国喊她,她这才从门后走出来,“老宋,没周团长说的那么恐怖吧?” 她和外甥女敏云在一起,怎么就成定时炸蛋了? 把她们说成什么了? “没那么恐怖?” 宋卫国掐灭了烟,烟蒂放在三接头的皮鞋下面碾了又碾,“牛营长的下场,还不够明显吗?” “或者说,还不够让你警醒??” “老宋,你怎么拿我和牛大姐比?她能和我比?” 宋卫国抬头看她,“她是不能跟你比,她只是挑衅姜舒兰同志两次,而你却是屡次挑衅姜舒兰,不止在广播站公开道歉,连带着我也多次被雷师长当众批评。” “她是不如你。” 这话说得,肖爱敬一阵面红耳赤,“老宋——” “老肖,我们是结婚多年,从苦难走过来。 如果你还想在海岛当政委夫人,如果你还想让你孩子在部队上小学,那你就安分一些,和江敏云拉开距离。 当然——如果你不在乎我,不在乎孩子,也不在乎这个家的话,那你就继续和江敏云来往吧!” “等我的事业没了,等我们家庭毁了,你就和你外甥女一起过日子好了。” 这话实在是有些重了。 肖爱敬有些站不住了,她低低地喊了一声,“老宋——” 但是,对她向来有求必应的宋卫国,这一次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 肖爱敬彻底懵了,手脚也冰凉,折过头,慌慌张张地打电话到平乡市轧钢一分厂家属院。 电话一通。 肖爱敬张口就道,“敏云,你不能来海岛,你一来海岛,小姨这个家就要散了。” 那边江敏云听到这话,有些气愤,关键时候,没有人可以靠得住。 等挂了电话,江敏云失魂落魄。 婆家回不去,娘家不能回,海岛去不了。 江敏云悲哀地发现,这天地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正当江敏云失魂落魄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瞪大了双眼。 “郑向东?” 他不是离开了吗? 怎么会再次出现在平乡市? 郑向东罕见地没有提姜舒兰的名字,他只是道,“你知道未来走向?” 这话一落,江敏云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眼神带着警惕,“你要做什么?” 郑向东划开火柴点了一个烟,“我需要钱,很多钱。” 这下,江敏云更狐疑了,“你不是从来都是视金钱为粪土吗?” 要不是他当初为了给姜舒兰攒钱,买三转一响。 就郑向东那个手大劲儿,手里的钱早都散没了。 郑向东沉默了下,他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双眼无神,“姜舒兰怀孕了。” “嗯?” 江敏云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姜舒兰怀孕的事情。 她更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平乡市? “你不是去海岛了吗?” 郑向东摇头,“没钱。” 姜舒兰怀孕了,他不想空手去见她。 他想带着许多东西,许多补品去见她。 哪怕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总是希望,姜舒兰能够好的。 如果姜舒兰爱孩子,那他也不是不能爱那个孩子。 只要姜舒兰喜欢的,他都喜欢。 这—— 江敏云沉默了,她还有些嫉妒,她不明白。 姜舒兰都已经结婚怀孕了,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这般死心塌地。 连带着赚钱也是为了姜舒兰。 也是为了姜舒兰未来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江敏云突然想到,在这一刻,竟然和她之前做的梦境结合了。 梦里面,郑向东赚了好多钱,临死之前把遗产全部给了姜舒兰。 而这辈子,郑向东还没死,姜舒兰也照样嫁人了。 但是,郑向东又开始准备了。 准备赚钱给姜舒兰留着了。 有些东西就像是轮回一样,江敏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走向,再次回到原先那个原点。 那是不是说? 邹跃华还是可能像是上辈子一样,成为首富? 那个邹阳,也会成为天才? 而她却一口气,把这两个人都给得罪了。 这让江敏云有些站不住了。 良久没有得到回复,郑向东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想用手去碰江敏云,嫌弃。 便捡起地上的树枝撑着要倒的江敏云,“你还没说,未来的走向是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高水生跟我做。” 这话一落,江敏云脸色一阵青白,“你确定,你带着高水生做?” 她这人从来不做后悔事,但是唯一愧疚的就是高水生。 她对高水生的心态很复杂,上辈子高水生那样窝囊,可是却又宠着她。 这辈子,她换了一个自认为未来会是首富的男人嫁了。 但是她才发现,原来男人跟男人之前差别那么大。 高水生会心疼她手被烫红,不让她做饭。 高水生会给她洗脚剪指甲,高水生会每天下班后都给她惊喜。 一朵野花,一把茅草根,一把野草莓。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从不会空手。 他窝囊,但是他却是真心对她好。 而邹跃华未来可能成就极高,但是邹跃华却从来没有宠过她。甚至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给她。 见江敏云脸上一阵青白和复杂,郑向东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慢,“高水生人不错,就是太穷了,我要是做的话,打算拉他一把。” 这话,让江敏云安静了片刻。 “如果你能带高水生做,而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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