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这储君之位,由谁来担,你和他之间,”他看向萧衍,似笑非笑:“二哥,我自然选你。” 萧衍喉结滚动,虽然早就猜到萧彻的想法,但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免心潮激动,他虽然有同胞兄弟,可早已反目,也只有从萧彻身上,才能感受到久违的兄弟亲情了:“好三弟,二哥自然知道你是向着我的。” 萧彻的确一向与萧珏不和,这是他很早之前便发现,并为之庆幸的事。 至于原因,经过骊山之行后,他想他应该知道了:“三弟,你从小就不待见萧珏,是因为嘉柔吧?你其实喜欢她,是不是?” 萧彻一噎,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问,脸上下意识的表情来不及收回,只能别过脸去,低低地道:“……没有的事。” 静默片刻,转头见萧衍依旧望着他,唇角含着抹微妙的笑意,目光近乎洞彻,便也不装了,挑了下眉,身子后靠在窗沿上,掀了眼皮,一副散漫不羁的神情,只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马是我命人下的药,我知道药性有多烈。不见血决不会停下。” 萧衍道:“所以父皇将那匹药马转赐给你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紧张。但我想,以你的身手,至多受点伤,性命应该无碍,如果是萧珏那个废物,”他轻蔑地笑了下,冷冷道:“不死也废了。” “——这才是我让人给那匹马下药的初衷。” “谁知道,后来却是小嘉柔上的那匹马。” “她一个弱女子,上了那匹药马,只能是凶多吉少,我也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药效发作后,雪花骢疯了一般驮着嘉柔狂奔向密林,我便知不好,后来见你策马追了出去,倒是有些吃惊,直到看到嘉柔安然无虞地回来,除了据说被野狐咬了一口之外,浑身上下竟没受半点伤,我便知道,你是豁了性命去救她的。” “你待旁人一向冷淡,除了颜嘉柔之外,从没见你正眼看过哪个女子一眼,这么一想,你从前虽然处处与她作对,但却只与她作对,又何尝不是独一份的情谊?你若不喜欢她,为何总是招惹她,又怎么会舍命去救她?” “如此这般前后串联起来,许多事,便都能说得通了。” 萧彻喉结耸动,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忽然扯了唇角,漫不经心地一笑:“是又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我也无谓再费心思。” 萧衍却颇为不赞同地“啧”了一声,起身朝他走去,伸手拍上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一笑:“诶,三弟,何必如此泄气呢。嘉柔也是被萧珏那副温润皮子给哄骗了,等日后我做了太子,他一无所有,恐怕再也装不下去了,等到那时,她自然就能看见你了。” 看似是鼓励与安慰,却又分明含着试探。 无欲则刚,没有欲望的人往往才最可怕,因此适当地展露出欲望,反而更能取得他人的信任。 萧彻慢慢地笑起来,顺势道:“那就,多谢二哥了。” 萧衍抬眸注视了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20 ? 第 20 章 ◎兰陵族人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含入v通知)◎ 等到笑声停下,他看向萧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信任,问他道:“三弟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告诉我,往后不再拦着我对付太子,亦不必再忌惮你手上的证据那么简单吧?” “你之前不让我轻举妄动,那依你之见,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的时机?” 萧彻:“之前那匹雪花骢原是要赏给萧珏的,父皇既临时改赐了我,之后必定要再找机会补给他,且既是补偿,那极有可能不止一匹。” “而萧珏不擅骑射,儿时曾从马背上摔下,因此一向畏马,东宫中从不豢养马匹,也没有专职豢养马匹的人手,既得了御赐的马匹,且不止一匹,少不得得从沙苑监里拨几个人过去。” “二哥,”他叫了萧衍一声,微微笑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机会么?” “我的机会?你是说……” 萧彻道:“父皇向来喜欢在宫宴中加以赏赐,等下回节令宴,必然赐他御马。那么从现在开始,到下回节令宴开宴,这段时间,二哥,你可以试着去沙苑监打点,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了。” 萧衍眼睛一亮,恍然道:“是啊,从现在开始安插人手,等父皇赐马,萧珏从沙苑监拨人,我的人便能顺利进入东宫了。饶是萧珏平素最谨慎,也决计想不到我早早就安插好人了。这样一来,往后东宫发生什么事,也查?*? 不到我的头上。” 抬眼看向萧彻,笑道:“只在东宫动手,也自然牵扯不到旁人。我会吩咐下去,往后动手更加谨慎,决不会发生上次的事,连累到你的心肝。” 又道:“说起来,上次骊山惊马一事,我做得实在冒险。多亏了三弟替我善后,称那匹雪花骢已经坠崖,否则雪花骢素来温顺,鲜少发狂,若父皇起了疑心细查起来,只怕我讨不了好。” “二哥不必谢我,不过是阴差阳错。我本意也不过是不想生事罢了。何况你与太子不和已久,父皇向来偏宠于你,很多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衍拍了拍萧彻的肩:“不管如何,二哥还是要多谢你。那往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譬如乘船过河,便只能乘坐一条船,这条船沉了也就沉了,可没有中途换乘的道理。” 萧彻便慢慢弯起唇角,有风自窗外吹入,烛火猛地上窜了一下,映照在他茶色的眼瞳中,折出几分奇异的光亮:“自然。” —— 晚些时候萧彻回宫的时候,直接回了含光殿。 这是他成年后的住所,本来皇子成年后是要去宫外立府的,但他是贵妃的儿子,在魏元帝那里,总是因为爱屋及乌,有着无上特权。 贵妃薨逝后,他却一直没回去,她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根本接受不了,对他而言,她不仅是他的母亲,也是他在这宫中唯一的族人,他们血脉相连,共同依偎取暖,可如今,却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真心爱他。 就连他的父皇,对他所谓的偏宠,说穿了,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他爱他,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江沉鱼的儿子。 至于旁人,碍于他皇子的身份,明面上不说什么,可背地里提到他的时候,哪个不是嗤之以鼻。 就因为他不是正统的魏人血脉。 非其族类,自然不为其所容。 没有人真正喜欢他。 那些或明或暗向他表露爱意的世家女,难道又是真心喜欢他么。 她们厌恶排斥他的一半血脉,因其卑贱不吉,却又喜欢这样卑贱血脉所诞育的皮相。 多讽刺啊。 不过也没什么,他也并不喜欢她们,因此全不在乎。 至于他唯一喜欢的女子,心思也从不在他的身上。 小骗子的话,只有他当了真。 不过也没什么,从没有得到过,自然也谈不上失去,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自然也没有什么成人之美的爱好。 只不过他愿意放手,成全她一回。 只有这么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自江沉鱼死后,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披香殿里,那是最后留存她气息的地方,他只想多留住她一会儿。 也只有燕骁回京后,提醒他还有正事要做,他才从那里走出来。 走在日光下,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轻风吹拂过面颊,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还活着。 没想到路上遇见颜嘉柔,每次最狼狈的时候,似乎都会遇见她。 小姑娘嗓音轻轻软软的,笨拙地安慰着他,一如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为他撑起了伞,奶声奶气地让他别难过。 她安慰的话也不见得多么高明,却自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熨帖抚平他内心的伤痕。 只有跟她在一起时,内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她的话也终于让他相信,他和他母妃,不过是暂时的分别,终有一日,会再次重逢。 人在极致绝望的时候,往往沉溺于当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但若是转过了弯,经人点拨,在某一刻忽然想通了,觉得倒也并非再无机会,眼前便会一下豁然开朗。 萧彻觉得他已经好多了。 等回到含光殿的时候,却正好撞见姬乐在他的寝殿,坐在他的床沿,轻抚他的枕头。 他眉心微蹙,叫了她一声:“姬乐,你怎么在这?” 姬乐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到一旁,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垂下眼帘,呼吸有些乱,欠身朝他行了个礼道,“奴婢……奴婢见殿下出了披香殿,想是要回含光殿,便过来替殿下先行整理……” “这些事嬷嬷和薛止自会安排,你先回去吧。” 薛止是一贯跟着他的侍从。 姬乐眼睫颤动了下,抬头看向萧彻,眸中有泪光闪烁,咬唇道:“殿下……是要我回哪里去呢?” 萧彻微微一怔,看了她一眼,才想起母妃既已薨逝,她作为她的贴身侍婢,的确已无处可去,更何况母妃临死前,也已把她留给他,她对他,尚有用处。 他淡道:“那就留下吧,去找李嬷嬷,她会给你安排住处。” 说完转身走到一个黄花梨刻浮雕瑞兽纹样的衣架前,手扶上腰带,正要宽衣,忽然注意到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心底不由得浮上几分不耐,转头看向她,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姬乐上前一步,低垂着眉眼道:“奴婢来伺候您宽衣。” “什么?”萧彻道:“你没听我之前说么,伺候我洗漱宽衣这种事,会由嬷嬷或者太监来做,不必你来,你可以退下了。” “可是嬷嬷毕竟年纪大了……那些小太监,到底不比女人细心,殿下,为什么不由年轻的宫婢服侍呢,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么?” “那些贱婢的确可恶,那时候殿下才多大,可是如今殿下长大了,既已加冠,便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也该学起来了。” “若是贵妃还在,也当为您安排司寝官女了,如今她既不在了,”她说着,又上前一步,抬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脸颊渐渐浮上红晕,仿佛献祭一般,眉眼含春,说出口的话,充满着暗示意味:“殿下的事,我自然该替娘娘操心着点……” 萧彻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扬,只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嗤道:“不必,我对那种事,没兴趣。” 姬乐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会呢?您……怎么会……” 萧彻说他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她自然是不信的,怎么会呢? 男人天生便对男女之事十分热衷,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着一半兰陵族人的血脉。 她虽然并非兰陵族人,但自幼跟在江沉鱼身边长大,对兰陵族人的一切都可谓了如指掌。 兰陵族人在许多方面都异于常人,天赋出众,当然也包括,床笫之事。 兰陵一族的男子在那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相应的,自然也就对男女之事格外热衷,歧国灭国不久后,魏朝初立,当时萧元乾的姐姐,也就是魏朝的长公主殿下,还搜罗了不少兰陵族的男子,放在身边伺候。 兰陵族的男子,容貌俊美昳丽,又在某些方面天赋惊人,远非魏人男子可比,自然是作为面首的不二人选。 长公主当时对那两名兰陵族男子颇为迷恋,一度连驸马也不愿立了。 长公主如此,一些作风大胆、不惧名声的贵女也纷纷效仿。 而凡是与兰陵男子欢好过的贵女,无不为之着迷,魏朝女性地位很高,贵女的青睐,也让那些得宠的兰陵男子渐渐有了更多的权利,能够自由出入宫禁府衙。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兰陵族人如此行径,以色侍人,这岂是堂堂男儿所该做的? 魏人男子对此嗤之以鼻。 直到一场春宴,许多参与过灭歧的功臣都在宴席之中,在一旁奏乐的是兰陵族女子,表演舞剑的则是长公主的两个面首,长公主身份贵重,又宠幸那两名兰陵族男子,一时起意,让两名面首去席间舞剑助兴也是有的。 众人自然也不敢有异议。 丝竹管弦之声声声悦耳,兰陵族人,无论男女,尽皆绝色,那些大臣自然盯着那些兰陵族女子,潋滟生色的丹凤眼,妩媚动人,低眉抬眼间,端的是勾魂摄魄。 这样的美色,实在很难不令人心猿意马。 只是盯得久了,不由得生出一种奇异的晕眩。 等再回过神来时,眼前却闪过一道白光,那是……刀刃的寒光! 兰陵男子用来舞剑的兵刃,早已被视为供他们取乐的器具,此刻却忽然回归了它最原始的属性,刺入他们的胸口。 这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血雾四溅,席上的杯箸碎裂一地,酒至半酣的大臣被鲜血淋了个清醒,连忙仓惶地起身自卫。 前一刻还歌舞升平的春宴,转瞬刀光剑影。 那场刺杀,死了不少人,云霄阁三十六功臣中,就有三位死于其中。 他们忘了兰陵族人不光容貌出挑,是最适合拿来取乐的对象,同时身手也十分出众,亦能上阵杀敌。 更不用说,他们还有一副足以迷惑众生的皮相。 兰陵一族,的确迷人,却也有着致命的危险。 这也是兰陵族人后来几乎被魏人屠戮殆尽的原因。 魏人发现,只要是兰陵族人,无论男女,几乎没有一个不想报灭族之仇,图谋复国。 且其无论身手、谋略,都不可小觑,甚至连蛰伏隐忍的本事,也教人佩服。 留他们在这世上,始终是个祸患。 魏元帝也险些死在这场刺杀中,当时江沉鱼和长公主分别坐在魏元帝的两侧,那名兰陵族男子,也就是长公主的面首司恒,剑尖堪堪就要刺穿萧元乾的咽喉,危急时刻,是长公主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长公主当场殒命,临死前竟还替司恒向萧元乾求情,求他绕他一命。 这也就更坐实了兰陵族人能够迷惑人心的传闻。 萧元乾痛失长姐,痛不欲生,下令屠戮所有幸存的兰陵族人,除了江沉鱼。 江沉鱼为替族人求情不惜以死相逼,萧元乾面上应允,将其族人流放,但不久传来消息,在流放途中,其族人感染疫症而死,无一幸免。 姬乐记得江沉鱼那时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常常会一个人坐在床边出神,目光里的恨意也越来越炽烈,也只有魏元帝来时,才会短暂地收起仇恨的神色,换上一副虚假的、虚浮着笑意的脸孔。 她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竟想起了那么多陈年往事,那时萧彻甚至还尚未出生,而她,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罢了,印象却是深刻。 倒是想远了,原不过是想到之前兰陵族男子盛行当男宠的原因,便是他们在床上天赋惊人。 相应的,他们需求也异常的大。传闻前朝的兰陵皇室,皆可一夜御数女,叫水数次。 所以在听到萧彻说出对那种事不感兴趣时,她才会那么吃惊。 但仔细想来,的确未曾见过他同哪个女子亲近,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有……那便是了,他一定是从没尝过那等销魂滋味,所以才会不感兴趣,若是尝过一次…… 宝宝们,这本明天入v哈,届时会有万字更新,评论发红包哈~那啥,这本前戏……啊不是,前情长了点,有些东西,可能要放到后面一点点,咳咳。另外推荐我基友的文文哈《咸鱼世子妃》by如满月 沈芙是个苟且偷生混吃等死的,能嫁进高门显贵的安王府纯属是捡漏。 与世子爷定亲的大姐姐突发恶疾,就让在沈家过得谨小慎微的沈芙赶着了。 世子心里没有她,沈芙非常明白。 她心里也没有他。 这世子爷虽位高权重,却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暴虐杀神,她才不喜欢呢。 世子疏离森冷,新婚夜便离开,婚后更是几乎看不到人影,沈芙一点也不在意。她忙着讨好公婆,忙着享受王府的富贵,根本没有时间管那个对她冷漠无视的丈夫。 她的要求不高,他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别找她麻烦,能让她在王府好好躺平就行。 好景很长,婚后没多久世子就要出门打仗,一去最少一年。 沈芙假装担忧落了两滴泪,转过头脸上差点笑开花。 一年的快活日子赛神仙。 等到世子打了胜仗归来,沈芙一边惋惜快乐生活如流水一边随公婆前去大门口迎他。 过了一年,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丈夫面容更加冷峻,混似阎罗。 沈芙做出一副激动想念的模样迎他,想着等到了后院两人就可以分道扬镳。 到了院子,刚打算关心一句就走人,却看见回来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的丈夫忽然停下脚步,冷声道:“听说你这一年吃喝玩乐推牌九,快乐得都快忘了你还有个在外辛苦打仗的丈夫?” 沈芙吓了一跳。 他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找她算账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用手帕擦在眼下,泪眼盈盈委屈道:“夫君怎会这般想我?夫君在外打仗,我日思夜想担忧得睡不着,一些娱乐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其实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夫君呀。” 本想找她算账的燕瞻身子一顿。 —— 燕瞻权势滔天,不近人情,是京中人人惧怕的安王世子。对于这个替嫁进来,长得花容月貌,胆小怯弱的妻子,他未放在心上,只要她安分便好。 后来慢慢发觉她甚得他心,与她白头终老也算不错。却得知她一切皆花言巧语,多有哄骗。 脸色冷沉欲与她算账,门外她探着脑袋,走进来笑意盈盈地唤他:“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一直在等你。” 燕瞻:“……” 21 ? 第 21 章 ◎血契结成。◎ 她咬上唇瓣, 脸上浮起红晕,开口劝他道:“殿下,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排斥,敦伦之乐, 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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