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颜嘉柔却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她嘴巴笨,说不过他,便只能别过脸不理他,在一旁生着闷气。 萧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好了,宝宝,不生气了。” 将人给哄好后,他拇指擦拭着她的唇瓣,提及学着接吻一事,将拇指微微探入,感受着温//热柔//软的包裹,呼吸粗//重了些:“学生愚钝,便只能仰仗老师多多指教了。” 这般说着,后面又不知道亲了几回。 她能隐隐感受到萧彻跟她在一起久了,变得越来越躁动,似乎已经不满足接吻了,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但她不确定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对此感到苦恼,却也一时没有好的办法。 只觉得萧彻此人,一肚子坏水,仗着比她聪明便老是欺负她。 像她这么单纯温良的人,只怕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 颜嘉柔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和萧彻厮混在一起,总不过亲亲抱抱,却也觉得累极,所有的精力只够应付他一个,所以当萧珏遣人过来给她递话邀她一聚时,她才恍然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思及此,愧疚和负罪感又不由得浮上心头。 她自认为是喜欢萧珏的,如今却被逼的不得不与萧彻整日在一处,还与他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虽然那些事她与萧珏也做过。 不过这么多年,一共也就亲过几次,抱倒是多些,可也不像跟萧彻,短短半月,亲亲抱抱的次数便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的怪病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难不成她真要依赖萧彻一辈子? 她和萧彻这般……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倘若一直这样,那萧珏该怎么办呢? 她还想和他在一起呢。 越想越头疼,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深想这个问题。 但就算不论男女之情,这两个哥哥之间,萧珏自不必多说,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哥哥,而萧彻,是她最近刚与之和好,喜欢上的哥哥,说起来,自当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她觉得,她不能厚此薄彼呀。 跟萧彻在一起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去看看萧珏了。 刚好便趁着他邀约的这个当口前去一叙好啦。 萧珏约她去沉香亭一叙,只因那里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洁白馥郁,清香宜人,她最喜欢茉莉花。 这个癖好萧珏知道,萧彻自然也知道。 可惜她单知道萧珏知道,却并不知道萧彻也知道。 自然而然地,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和萧珏在一起嬉闹的场景,会被萧彻撞见。 46 ? 第 46 章 ◎他看着她转头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颜嘉柔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沉香亭, 萧珏早在那儿等候了。 萧珏一袭月白襕衫,站在秋千架下,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见着是她, 不由得微微一笑, 令人如沐春风。 依旧是印象中一贯温润如玉的模样。 颜嘉柔也朝他绽出了一个笑,提起裙裾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 仰起脑袋, 问他道:“太子哥哥, 你……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萧珏笑着揉上她的脑袋:“因为, 不能让孤的小嘉柔等孤啊。” “孤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也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微笑道:“嘉柔,不知你儿时说长大后必定会嫁给我, 叫我千万等你, 还作不作数, 可会反悔?” “我……” 颜嘉柔虽不是什么圣人, 但她有一个圣人一般的爹爹, 从小教她许多道理, 其中最要紧的一条,便是诚信乃立足之本。 但凡说出口的话,便须得做到, 她平生也从来没有失信于人的时候,也最耻于成为这样的人,当下听见萧珏这般问, 下意识地便顺着他的话道:“我当然不会反悔!” 萧珏弯唇:“那就好。” 他深看了她一眼, 喉结滚动:“嘉柔, 孤会牢牢记得你这句话,你可千万别让孤失望啊。” 听他这么一说,颜嘉柔只觉心口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压在她的心里,从前甜蜜的祈盼,如今竟像是成了一种负累……不,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对萧珏的愧疚,霎时又全都浮了上来,像是为了告诫自己一般,也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她抬头看着萧珏,定定地道:“我不会忘记的,我从小便想嫁给太子哥哥你。” 萧珏弯唇,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孤信你。” 这样的亲吻,她从前和萧珏并不是没有过,她也从来不排斥,只是不知是不是最近和萧彻在一起太频繁了,他但凡见到她,便总要亲她抱她,她早已经习惯带有他的气息的吻,如今乍然换人,她下意识地竟然想躲。 好在理智先一步制止了身体的本能,她强迫自己承受了那一吻。 只是额头上残留的濡湿触感,不知为何,却黏腻得有些教人不适。 好在萧珏只这般蜻蜓点水地亲吻了她一下,很快便放开了她。 她悄悄松了口气。 他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到秋千架旁,架子上放着一个由茉莉花编织的花环。 洁白的一朵朵小茉莉,被整齐紧密地串联成一个花环,一朵挨着一朵,漂亮可爱极了。 倒是很衬她。 萧珏拿起花环,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竟是与她的头围分毫不差,宛如为她量身打造一般,可见其用心:“方才等你时,闲来无事编的。” 茉莉花编织的花环有其独有的清香,鼻尖萦绕着这种淡淡的花香,掩盖了萧珏身上的气息。 她很喜欢这种味道。 就像是盛夏酷暑天气中,阳光毒辣,照得人头昏脑涨,偶得这一缕沁人清香,不由得让人心旷神怡。 颜嘉柔喜欢茉莉花,自然也喜欢由它编织的花环,戴稳后连忙爱不释手地去抚弄,一边甜甜笑道:“谢谢太子哥哥,我很喜欢。” 萧珏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到底年纪小,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她想抚摸花环,可一不小心就把花环给戴歪了,花环垂落下来,要坠不坠地挂在脑袋上,甚至有些遮住了眼睛:“唔,太子哥哥……” 萧珏无奈而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替她整理花环。 低头时,目光却无意瞥见她玉白耳垂上的一道淡淡红痕。 痕迹很淡,只不过她的肤色过分雪白,便是一点痕迹都藏不住。 那道红痕的形状,像是被人刻意吮咬留下的。 连带着玉白的耳垂都有些肿了。 他□□了很久是不是?故意留下这样的痕迹,来耀武扬威地宣誓他的主权,告诉他——颜嘉柔是他的所有物。 萧珏眸底霎时戾气翻涌,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唔,太子哥哥,你弄疼我了……” 这一声唤回了他的理智,眸中的戾气消散些许,他克制地道:“嘉柔,抱歉。” 他深深地一闭眼,长长地做了一个吐息。 他觉得自己真是疑神疑鬼了。 颜嘉柔又非那些孟浪放荡的女子,她一向害羞,又怎会和他人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这样的痕迹,其实也有可能是蚊虫叮咬。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然而她耳垂上的这枚痕迹,终于还是让他想起了另一桩事。 “嘉柔,”他看着她,试探道:“前几日太后在太液池赏荷,邀了几位皇子公主一同赴宴,我因适逢不在宫中,便未曾前往,听闻你和三弟都去了,席间三弟被太后发现颈间有红痕,可有此事?” 虽说他后来听说萧彻解释是被兔子咬伤的,可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兔子急了才会咬人,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轻易咬人。 他可从没听说萧彻豢养过什么兔子。 何况他没记错的话,颜嘉柔生肖属兔,长得雪白娇柔,胆子又小,便如同小兔一般,他曾经听到萧彻私底下叫她小兔。 宫中流言四起,都说他私下已与女子欢好,可他分明再清楚不过,萧彻根本不近女色,若非说他有亲近的女子……那便只有颜嘉柔。 ——即便二人时常拌嘴吵闹,可萧彻对颜嘉柔的态度,也要比对旁人冷若冰霜的态度要好得多,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亲近”? 所以若萧彻颈侧的痕迹真是女子所留,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颜嘉柔。 故才有此一问。 他问完后观察颜嘉柔的神态,果然见她神情一滞,一时变得极不自然,支支吾吾地道:“好……好像确有此事,不过……不过听说只是被兔子咬伤的罢了!并不是……并不是什么女子留下的…… “萧彻便是这样,有关于他的风月传闻,总是传得特别得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闹出很大的动静,太子哥哥,你可不要听信了流言!” 萧珏眯眼看着她,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到底年纪小,什么都写在脸上,她从不会说谎,一旦说谎,便是满脸的心虚与紧张。 尤其后半句,更是欲盖弥彰。 萧彻的那些桃色传闻,他信与不信,又有什么相干,要她这么巴巴地为他解释做什么? 他陡地冷笑了一声,戾气上浮。 “嘉柔,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孤?” “你紧张和心虚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来回拨弄——你在说谎,是不是?” “你不是说,你爹爹从小就教你以诚信待人么?怎么,你便学成了这样么?你可对得起他?” 他说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深重的戾气终于压制不住,目光近乎阴鸷地质问她道:“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骗我!” “倘若你这个可以骗我,那你说要嫁给我的话,是不是也是在骗我?你不想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 “你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救命之恩,自然要以身相许,答应的事,也必须得要做到,倘若有恩不报,言而无信,日后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爹爹?他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 颜嘉柔见惯了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的萧珏,几时见过他这副模样,当即便被吓哭了:“没有,不要……太子哥哥,不要这么说我……我没有,我不是是那种人……我没有忘记爹爹的教诲……” 萧珏阴沉沉地看着她:“那你就跟我说实话。” 颜嘉柔哭得一抽一抽的,抬手擦拭了一下泪水,抽噎着道:“萧彻……萧彻颈侧上的痕迹是……是我弄的……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颜嘉柔太害怕这个样子的萧珏了,为了快些让他恢复往日温和的模样,她立刻解释道:“太子哥哥,不是的……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我那样对他,也决不是因为喜欢他!”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竖起三指,又向往常一样发誓道:“我若是说谎,便教我情路坎坷,一波三折。” 她每每发誓,神情都极为真挚。 只因他们颜家向来最忌讳谶语,唯恐一语成谶。 所以轻易不会发誓,一旦发誓,那便绝不敢说谎。 于是一个念头从他心底缓上浮,像是一只柔软的手,将他的戾气尽皆抚平——他的嘉柔没有说谎,没有移情,更没有背叛他。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他们两个素来不合,又怎么会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或许是萧彻又做了什么彻底惹恼了她,她平时,萧彻又从不会还手,他既纵着她,打闹间咬伤了他的脖子也不是不可能。 萧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又恢复成昔日温润如玉的模样:“孤又怎么会不信嘉柔。” 颜嘉柔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彻牵过颜嘉柔的手,将她按坐在秋千架上:“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恰好今日天上云多,日头不算太晒,孤推你荡会儿秋千吧。” 说完便扶上秋千架的绳索,轻轻地推动起来。 颜嘉柔扶着绳索,瞬间感觉身子腾到半空之中,下一刻又落了回来。 这样失重的感觉,像是她真的能够飞起来一样,实在好玩儿。 耳边是快速吹拂过的微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身后是自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太子哥哥,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 颜嘉柔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不悦,轻轻晃荡着双腿,笑着对身后的萧珏道:“太子哥哥,再高些……” 萧珏宠溺一笑,手上随之加大了力道:“好。” 少女开心地在空中荡漾,笑声清脆,颜色明媚。 毕竟年纪小,玩心重,只顾着玩儿,难免失了分寸。 萧珏站在她身后,姿态亲昵地护着她,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满意都是爱意。 真真是一对壁人。 萧彻在远处撞见的正是这一幕。 不同于颜嘉柔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凡是有关于她的,他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就知道她最喜欢茉莉花。 这几日宫中的白茉莉开得正好,他原本在含光殿附近采了一些,想编个花环送给她,后来听说沉香亭的白茉莉开得最好,便特地过来这边。 谁知正撞见他的好皇妹正在同她的另一位皇兄卿卿我我。 呵,倒真是来得不巧了。 难得她整日与他腻歪在一处,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去见萧珏。 这般时辰管理,分身有术,实在教人佩服。 看来,他还是亲得不够狠,让她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别的男人。 他看着她转头对着另一个男人笑,生平第一次,觉得她的笑刺眼极了。 “呵,”他倏地发出一记冷笑,拇指微一用力,折断了手中那支茉莉花的花茎。 花朵无力地坠落在地。 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淡茶色的眸底漫上一派冷意。 47 ? 第 47 章 ◎“凭什么不让我见我三哥?”◎ 颜嘉柔跟萧珏待了好一会儿, 玩儿得很开心,不知不觉忘了时辰,等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一到承欢殿殿门口,她便觉周身躁动难耐, 如蚁虫爬行, 隐隐又是那怪病将要发作。 不知道为什么,那怪病现在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间隔也越来越短, 从最早的半月到十天, 再到如今的从五天到三天…… 眼看马上连三天也保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萧彻了。 但现在她没有心思想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 是先找到萧彻, 找到她的药,缓解她身上的躁动难安。 她于是去了往常和他幽会的场所……可是萧彻却都不在。 不会啊, 他应该知道她的怪病, 照理都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递信告知在哪里等她, 怎么今天偏偏没有? 难道是他忘了? 身上越来越难受, 躁动如骨附蛆, 热意慢慢攀延而上, 她喘//息着,脸上潮红一片,颜嘉柔无法, 只得去含光殿找他。 —— 薛止这日在殿外值守,远远地看到一人披着玄色斗篷朝含光殿走来,玄色融入这茫茫夜色中, 几乎无法分辨, 若不是她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他差点发现不了她。 来人形迹可疑、颤颤巍巍地朝他走来。 直至走至近前,薛止皱眉,当即便伸手拦下道:“何人,大晚上的,来含光殿所为何事。” “是我,薛止……我……我想见你们三殿下。” 薛止一怔:“清河公主?”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公主亲自前来,照理我自当让您进去……只是……只是殿下先前吩咐过,说今后都不想再见您,既是如此,您来了,我恐怕也不能让您进去……” 说着悄悄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颜嘉柔眼中茫然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有和他吵架……我们已经很久没吵架了……” “是么,”薛止喃喃道:“这就奇怪了……” 身上的躁动越来明显,渴念叫嚣,几乎已经无法维持清醒的意识。 她想要萧彻想得快发疯,实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再跟他掰扯:“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萧闻祈怎么可能不愿见我呢……你快让我进去吧,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找他有急事……我求求你了……” 小公主嗓音本就轻软,不知为何,今日说话时声音发颤,隐隐带了哭腔似得,越发地娇。 莫说是他家主子,就连他听了都酥了半边身子,这样娇滴滴的一个美人,任哪个男人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他了解他家主子对公主的心思,那是经年的痴心夙愿,如今好不容易二人关系有所缓和,也不知道怎么又闹上了。 他估摸着或许主子一向骄傲,有些话不肯明着说,而小公主说得好听点是天真单纯,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根本没有心,或许不知哪里又惹恼了主子,才让他放下那等狠话。 可他想,那肯定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他那么喜欢她,又怎会真的舍得今后再也不见她? 指不定两人回头又和好了,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到那时,他岂不是枉做了小人? 还不如现在就放她进去,省得惹小公主不快,等回头她在他主子耳边吹枕边风,他反倒讨不了好。 思及此,他连忙往旁边退让了半步,躬身道:“也罢,您进去吧。” 颜嘉柔一喜,强压住身上的颤栗,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 这个时辰,颜嘉柔估摸着萧彻该是在书房。 等到了内殿,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身上越来越难受,她顾不了许多,正想推门而入,却发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颜嘉柔一喜,连忙抬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你……你是姬乐?” 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红绿间色长裙,身披浅碧披帛,臂上戴金钏,容颜秀丽,气质娴静,大约二十五上下。 颜嘉柔盯了她一会儿,认出是从前在贵妃身边伺候的姬乐。 她什么时候调来伺候萧彻了? 而且这个时辰,还从萧彻的书房里出来? 不是自从在萧彻还未成年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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