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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总不爱穿袜子,一双脚就这样落在空气中,雪白和空气相撞,当然,落在空气里的不仅是她的脚。 祁鹤想起,她刚来那几年,也总是爱哭,她眼泪说有就有,睁着眼睛还能生生往下掉,大颗大颗的泪珠,哗啦啦落不停。 所以他用了很久来让她克服懦弱,让她学会自信,让她独立自主。 她现在还是这样哭。 大概是他根本上方向错了。 祁鹤坐在床边,手臂被她紧紧拉着,他把房间灯关上,只留一盏床头灯。 她睡着了,于是他动作都格外的轻。 祁鹤闭上眼睛。 他从少时起,就是个规矩自律的人,他喜欢一切事情都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那样会让他安心。 而当夜晚的暮色撞到他眼底,应该是黑色他却看到了白色,是雪山高峰上的白,挺立的往前送,颤颤巍巍的打一巴掌,再轻轻的哄。 某些令人惊醒的,隐秘的,恶趣味。 他的喜好。 祁鹤睁眼。 他试图把手从姜至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可就像小孩子最宝藏自己的玩具,她则是紧紧拽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以至于,他的手拽不出来。 于是祁鹤只能……放任。 而他要做的,是缓慢的等待。 幸好她现在睡得熟,不然那天的尴尬又要再上演一次。 姜至则在熟睡里做噩梦。 她最近的梦都很单调,来自于各种恐惧,担忧,和暴躁。 恐惧即将到来的比赛,担忧祁鹤的责备,暴躁是……总是没办法做好的无奈。 她半醒时,又把眼泪擦到祁鹤手上。 他有洁癖,现在衣袖上糊满她的鼻涕水,祁鹤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起码,她如果能不哭,脏就脏吧。 祁鹤这或许就是某种家长心理。 只要她好…… 其实也可以。 姜至惊恐中醒来,她一睁眼,撞进祁鹤冷漠的目光,他顿了半秒,把视线移开。 “还睡吗?”他问。 现在是早上九点,太阳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明晃晃的阳光,显示着今天的好天气。 祁鹤一晚上没睡,他连眼睛都没有再闭过。 姜至大口的呼气,这样才渐渐从刚才的噩梦里缓过来,只不过酒精的作用让她大脑昏昏沉沉,她记忆短暂的断片,脑中第一个回想起来的画面,就是祁鹤来酒吧接她。 然后……然后她醒来就在这里了。 口干舌燥,她转头到处找水,祁鹤都没看她,就拿了一旁的水杯递过去。 姜至捧住,她仰头大口的喝,大半杯下肚,清亮的水滴顺着她脖颈落下,滑入缝隙里。 好凉。 “我怎么回来的?”姜至放下杯子问。 “祁先生,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可以睡那么久,因为她没有时间了,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不能让睡觉来拖她的后腿,即使很多时候她真的已经睡不着。 那也不可以。 祁鹤目光盯着门那边,他淡声道:“你把衣服穿上,再来跟我说话。” 姜至低头看,脱口而出。 “我穿好了的。” 下一秒—— 她脸色骤变。 衣服是穿好的,但没有穿内衣,姜至在床上看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了它。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她手放在胸前,站起来下床,往沙发那边跑,拿起后,她进了浴室。 祁鹤终于能站起来。 坐了一晚上,被她拉着动不了,他这只手都僵了。 祁鹤手指揉了揉,血液缓缓流动起来,还没流到指尖,指尖微麻,浴室里响起水声,是姜至在用冷水拍脸让自己清醒。 虽然不太记得,但也大概知道,她喝醉之后没有发酒疯。 不过她昨晚睡前没有洗澡,现在身上一身的酒味。 姜至磨磨蹭蹭出来,祁鹤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喝酒的事,我不追究。”祁鹤声音已经平缓下来,他问:“最近压力真的很大吗?” 她现在就算收拾过了眼睛还是红的厉害,肿的像两个核桃球,祁鹤看向她,目光停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太可怜,她这样子太可怜。 姜至点头,承认道:“最近是的。” 刚说完,她马上又保证:“但是报告我会重写,今天我就写完交给你。” “你先不用管报告的事。”祁鹤站起来,“先洗澡,然后下来吃东西。” 祁鹤下楼,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自己做了杯咖啡,早餐是她喜欢吃的芝士虾仁滑蛋,祁鹤全部准备好,姜至也下来了。 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干发帽包起来,闻到食物的香味,她肚子不可避免的叫了起来。 祁鹤把水杯递给她:“先喝这个。” 喝了酒睡一觉起来,她需要清一清肠胃。 祁鹤强调说:“喝完。” 于是姜至把一整杯蜂蜜水往喉咙里灌,她喉头咽得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得见底,她乖乖把空杯子递给祁鹤看。 意思是让他看看,她全部都喝完了。 姜至吃早餐,祁鹤却只喝咖啡,他一晚没睡,急需一杯咖啡来提神。 “你说生病是什么意思?”祁鹤突然问她。 他记得最深的就是这句话,她说她的病好不了了。 昨晚的事看起来她不太记得,祁鹤觉得也没必要回忆,唯一的一点是这句话,他没办法忽视。 姜至僵住,她抬眼看到他眼睛时,眼神又慌张躲避开,她停了下,摇头否认:“可能……是我乱说的。” 她回想不起来具体说了什么,可姜至很慌,她在祁鹤面前的掩饰于是显得那么无力。 祁鹤:“所以什么也没有?” 姜至:“嗯。” 他手上的一杯咖啡已经喝完,没有加糖,用的很苦的咖啡豆,他眉心都没皱一下。 很苦,所以正好。 祁鹤瞳仁极黑,他冷声道:“没什么的话,为什么晚上睡觉要咬自己?” 为什么要在熟睡做噩梦的时候狠狠咬自己的手,如果不是他把手换过去,她那狠劲,想把自己手都咬断。 祁鹤挽起他的衣袖,在他手腕上的—— 一道极深的,新的牙印。 隐私 “如果我说,我梦见了一只大鸡腿呢?” 姜至荒谬的回答。 谁会大晚上哭得那么惨然后狠狠咬住大鸡腿呢,他们祁家毕竟家底丰厚,姜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绝对不至于饿得吃不上东西。 再说,她也并不是一个重于口腹之欲的人。 当然,除了甜品。 鸡腿倒不是她的所爱。 祁鹤手腕转动,他把手收回来,问:“是我虐待你了?” 姜至摇头,不敢。 祁鹤怎么可能虐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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