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骑(H)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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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许静媛心颤了一下。她怔怔地循声望去，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仓央嘉措。他一如既往地身形挺拔，一身藏青的藏袍，耳边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仓央……营长，你怎么来了？” 许静媛愣了半晌，才回神开口。用语礼貌又疏离，仿佛是在提醒他，他们已经没了关系。这话落入仓央嘉措耳中，却让他心中一颤，忍不住皱起了眉，直接了当道：“我来找你。” 他眼眸一凛，看着许静媛，认真道：“白玛是我姐姐。” 许静媛一怔，就对上他恳切坚定的眼眸：“也只会是我姐姐。” “我不喜欢她。” 他话说得如此清楚，生怕许静媛误会。甚至说完就紧紧盯着她，好像在等她的回应。许静媛看着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仓央嘉措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和白玛的关系，所以千里迢迢追来解释。可是——许静媛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眸清澈诚挚，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喜不喜欢白玛，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直视仓央嘉措阴沉的眼眸，说出的话像是在仓央嘉措心口戳刀。许是离开西藏时的那阵风，将她心中的苦闷彻底吹散。许静媛看着仓央嘉措皱紧的眉头和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掀不起半点涟漪。只觉洒脱。过去那五年，她给了仓央嘉措无数次机会回应她的心意。甚至在回乡那一天，她也等到了最后一刻。却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你自己回去吧”。这让她如何不绝望。许静媛静静看着仓央嘉措，想从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看到当年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影子。 ……没有。她细细看去，全是五年来他辜负自己真心的模样。许静媛笑容释然，轻声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说完，就想送客，却听见仓央嘉措低沉的声音。 “对不起。”仓央嘉措看向许静媛，冰霜般的眼眸中罕见生出一丝愧疚。 “我知道你还在怨我，可……” 话没说完，许静媛就皱眉打断：“我没有怨你。” “我追了你五年，是我心甘情愿，没什么可怨的。” 她抿了抿唇，看着仓央嘉措还是不明白的模样，直接了当道：“我不想追你了。” 许静媛看着仓央嘉措，话语决绝。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话音落地，只见面前藏袍男人浑身一颤，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空白。不是气话，也不是怨他，而是干脆利落地一句“不喜欢”。仓央嘉措在与许静媛分开的这七天间预想了无数重逢后的结局，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他心中酸涩，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痛蔓延四肢百骸。良久，才怔怔开口，颤抖着开口：“怎么会……” 仓央嘉措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他压下心中酸痛，满怀期待地望向许静媛，还想说什么。却只触到她冰冷的目光：“上海才是我的家。” 仓央嘉措心中更沉，下意识要说什么，却见许静媛扭头对身旁男人说了什么。说完就进了屋。仓央嘉措本能地要追，却一只大手拦住。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静媛不想见你。” 男人眼眸沉沉，凌冽气势遮天盖地地对准仓央嘉措。仓央嘉措想到刚才他和许静媛亲密的模样，心霎时一痛。许静媛就是因为他才回来的吗？仓央嘉措心中一沉，看向他，冷漠问：“你是谁？这是我和许静媛的事，你无权插手。” 凌钊闻言顿了下，点了点头：“我确实无权插手你的事，但……” 他挑眉，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是我家，我有权不让你进来。” 说着便大手一挥，直接把门关上一半，一双眼眸凌冽像刀。仓央嘉措心更沉。他和许静媛住在一起吗？他究竟是……仓央嘉措还想说什么，凌钊却看着仓央嘉措的模样，笑了下。讥讽道：“早不知道珍惜，现在又来挽回做什么呢？” 这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在仓央嘉措的脸上。愧疚和悔恨像是海水无声将他淹没。仓央嘉措心尖一酸，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用刀戳中，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还想反驳，门却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了。连一丝门缝也没有，好像许静媛铜墙铁壁般的拒绝。仓央嘉措攥紧了手，看着面前这座静静矗立的小洋楼，犹豫了许久，才转身离开。他知道自己伤了许静媛的心，知道自己明白得太迟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挽回。那天之后，仓央嘉措再没出现过。许静媛乐得清闲，每天都在紧张地备战高考。索性她从小底子不错，努力复习一下，也能追上目前高考生的水平。就算有什么不会的题，就问许母，或者去问隔壁的叔叔婶婶。他们都是大学教授，处理她的问题简直是小儿科。有时还能帮她扩展一下，也能猜测一下出题方向。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备战了一个月，某天晚上吃完饭，许静媛正准备上楼继续复习，就被凌钊拉住。 “嗯？”许静媛愣了下，疑惑看向他。凌钊将两张电影票放在她手心，勾唇轻笑：“今晚一起去看电影，休息一下。” 许静媛下意识要拒绝：“不行，我还有两道题没弄懂，要……” 话没说完，许母就将她的话打断：“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学习，去吧，说不定看完回来就会做了呢。” 凌钊也点头，眼眸恳切地看着她：“这可是新上映的《庐山恋》，我好不容易抢来的票呢。” 许静媛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点点头，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楼就看见凌钊身穿飞行员夹克，倚在摩托车旁等她。他身姿挺拔，静静站在昏黄灯光下，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他凌冽得好像一座冰山。许静媛晃了神，下意识顿住了脚步，莫名想到了…… 可下一秒，凌钊就看到了她，目光一柔，弯起唇角，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 “晚上冷，怎么不围个围巾？” 他说是责备，声音却温柔宠溺，将自己的颈上的围巾摘下，帮她围好。许静媛的心一暖，立刻回了神。垂眸摸了摸还带着温热体温的围巾，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实在荒唐得可笑。他是凌钊。不是什么别的人。许静媛笑了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围巾，给凌钊围上。 “你的围巾给我了，那我的就给你围吧。” 凌钊愣了下，完全没想到许静媛的举动。但身体却本能地俯低了些，方便她行动。直到带着许静媛馨香的围巾落在自己颈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他垂眸看去，只看到面前女孩纤长颤抖的睫毛和认真的神情。昏黄的路灯照应在她眼眸，映照出春水般温暖柔情。凌钊心中一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眼眸一沉，看着她将围巾围好，才起身，本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却犹豫了一瞬，向下挪了挪。许静媛以为他要掐脸，下意识想躲。回家这一个月，她过得舒心顺畅，脸上都多了些肉。连母亲都说：“还是咱们上海的风水养人啊，囡囡这小脸又润起来了，一掐一水包！” 凌钊也没少捏她的脸。虽然亲昵，但她毕竟这么大了，用这种对孩子的方式对待她，总有些不舒服。正想躲，却见凌钊的手往下，将围巾立了立，遮住她的下半张脸。 “骑车风大，用围巾挡挡风。” 许静媛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她怔了一瞬，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只觉无地自容。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失落，好像是她的期待落了空一般。扭头看着凌钊大步走到车旁，跨步上车，一副等待的模样，才回了神。赶紧跟上，坐上了后座。一路无话，到了电影院。等到两人检票入场，许静媛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场内几乎全是以一男一女，莫名觉出一丝尴尬，忍不住凑到凌钊耳边。 “哥，这电影是演什么的？怎么感觉都是……” 许静媛害怕影响别人，声音压得低，后面那几个字她又害怕被听见，更是压得没了声音。凌钊自然没听清，扭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许静媛见状又凑近了些，正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一声轻咳。一个女声轻轻提醒：“同志，这是公共场合，你们感情再好，也得注意点影响吧。” 许静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身后人误会了。影院内全黑，只有身后投影仪的幽幽白光，从后往前看去，他们两人凑在一起，确实是像…… 许静媛顿时面红耳赤，立刻弹开坐直，还想回头解释：“我们不是……” 凌钊却已经回头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的。” 许静媛一怔，看着他神色自然地扭过头，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让她解释一下？她还想说什么，电影却在此刻开始。开场的音乐声突然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许静媛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了荧幕，投入了进去。一场《庐山恋》结束，许静媛还沉浸在故事中，久久没能回神。她为周筠和耿桦在那个乌云压顶的年代分开的五年而落泪，也为两人重逢而欣喜。凌钊看出她兴致不高，便让她在门口等一会。许静媛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乖乖点了点头，等在了路灯下。晚上起了风，微凉的夜风刮过，带来湿润的气息。下雨了？许静媛一怔，下一秒，豆大的雨就落了下来。她正准备跑到檐下躲雨，眼前却突然一暗。一只黑色大伞挡住了漫天雨滴，为她撑起一片干燥天地。许静媛还以为是凌钊，忍不住笑着回头：“哥，你去……” 话没说完她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藏香味。人们常说，记住一个人最先记住的是味道，最后忘记的，也是味道。许静媛向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只是现在，那股熟悉的，凌冽的，仿佛雪中冰松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漫天的雪，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凌冽的风将她吹透，一抬头，就是这把黑色的伞。许静媛话哽在喉间，人仿佛定住般，怔了半响，才回过头去。果然对上了仓央嘉措锋利的眉眼。那张脸隐在伞下的阴影看不清楚，只一双眼眸明亮而深沉。静静看着她，好像世界只剩她一个人，眸中的温柔情谊让许静媛心中一颤。 ……这是她以前最奢望的场景。奢望仓央嘉措温柔的眼神，希望他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可现在……许静媛只觉得悲伤。这份迟来的深情，她已经不需要了。大雨倾泻，打在地上和伞上，哗哗作响。将她的思绪从雪落无声的藏区草原唤回。世界嘈杂得让人安心。许静媛回神，抿了抿唇，正想说话，就听到仓央嘉措声音坚定：“我申请调到上海了。”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由得一愣，眸中疑惑：“为什么？” 她记得之前听副官说，仓央嘉措本来可以调到华北军区，有更好的前程。但是他主动拒绝了这次机会。只因为：“西藏是我的家，我想要留下建设家乡。” 当时她就是受仓央嘉措的感召，才说要留下与他一起建设西藏的。怎么现在…… 许静媛皱眉看着他，却触到他温柔坚定的目光：“因为你。” “既然上海是你的家，那我来上海陪你。” 他话语轻轻，含意却深，像是不可移动的山峦，沉沉压在许静媛身上。许静媛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只觉压力倍增，眼眸一紧，立刻拒绝：“你不必这样的。” 她抿了抿唇，极为认真道：“你曾经说要建设西藏，怎么能说来上海就来了上海。” 仓央嘉措眼眸一沉，手不自觉地抖了下，伞也跟着轻晃。许静媛看到雨滴顺着伞的边沿滑落，洇湿他黑色的大衣。她以为仓央嘉措是听懂了她的话，才有所触动，没想到他眼眸一颤，似是欣慰般轻叹一声。 “你还记得我的话。” 他眼眸深深，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些许。这模样，好像许静媛还记得他的话，就是莫大的鼓励一般。 “你放心，我不会放弃西藏的。”仓央嘉措话语焦急，像是在证明自己。 “我在上海也是负责对藏援助的方面，五年后就……” 话没说完，许静媛就打断：“仓央嘉措。” 她皱眉看着面前男人，话语冷冷：“我不关心你在上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