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长长的嘶鸣声从卧龙山那边传来。 那声音痛苦、绝望，我和瑛姑同时浑身一震。 江清宴……终究还是被重弈抽了龙筋！ 当初，江清宴能活下来，就是因为这条龙筋。 而如今，龙筋被抽离她的身体，她能存活下去的几率，几乎为零了。 眼泪瞬间从我的眼眶中滑落，但很快就凝成了冰珠，掉了下去。 远处天边有闷雷声响起，一层一层的朝着我们的方向靠近过来。 我抓紧瑛姑的手，声音都是颤抖的：“瑛姑，江清宴……” 210、1 我已经不敢去想江清宴的结局，心很痛，只觉得我们亏欠她太多。 她那么好，那么善良。 卷进我们的恩怨之中，她是最无辜的。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任何人，甚至还一手帮我把十五带大。 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就在江清宴的声音迅速弱下去的时候，一股水柱冲天而起。 那水柱是从寒潭里冲出来的，直直的朝着半空中冲去。 水柱周围全是黑气，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匹匹战马驮着一个个黑影从那水柱之中奔腾而出，气势磅礴。 柳凌骁、十五、江瑞安他们纷纷化作龙身，与那些阴兵对抗。 可是水柱压不下去，阴兵、冤魂、恶鬼等等，不停地往外输送。 当时的场面根本无法控制住。 瑛姑浑身都在颤抖，喃喃道：“柳三爷说的没错，重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真的压不住了。” “我问过重明，他说重家整个族群都还在，很显然，整个重家族群早已经被重弈控制住了。”我说道，“难道这些东西，都是重家人？” 瑛姑摇头：“重家如今怎样，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家族很神秘，但我听柳三爷跟孙耀阳做部署的时候，说过他们兵分两路，柳三爷守着这边，孙耀阳他们后援重明！” 所以，孙耀阳他们那边现在算是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支援我们这边了。 我之前还希冀着，关键时刻，重明或许还会忽然出现，帮我们一把的。 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重弈将摸金符交给柳牧风，帮助柳牧风修炼，可柳牧风始终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随时都可以任意拿捏。 很显然，重弈现在已经拿回了摸金符，才调动出了这些脏东西，那柳牧风现在呢？ 柳牧风指望不上的，柳凌骁他们徒手压制，最终肯定顶不住。 而我呢？ 我的使命是护佑十五，护佑真珠，可现在是他们在护佑我。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盘腿，捏诀，开始运气。 瑛姑却拉我，不让我凝神：“雪儿，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死的。” “瑛姑，身在这个位置，我不能当缩头乌龟。”我坚定道，“如果我一个人下地狱，可以换回天下太平，那就让我下地狱去吧！” 以恶制恶，这是目前唯一的胜算。 我说着，撤了护在周围的结界，推了瑛姑一把：“瑛姑，如果这一次我挺不过来，你帮我照顾十五。” 瑛姑张嘴想说什么，我已经凝力推向她，拼尽力气将她推远，然后翻身，直接朝着长寿村落下去。 我还没落地，手上的骨蛇已经飞出来，接住我，给我做了一个缓冲，让我稳稳落地。 紧接着，那骨蛇盘在了我的周围，圈住了我。 我伸手摸了摸骨蛇的脑袋，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确定，它不是重弈的帮凶。 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有它在，我似乎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四周都是树，身下一片水，水位还在不停地上升。 我盘腿坐好，重新掐诀，闭上眼睛。 就在我闭眼的那一刻，忽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天地魍魉，万物皆灵，死生往复，弹指一挥…… 又是这道咒语一样的话。 下一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她鹤发童颜，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布衣，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一直对我说那样的话？” 老奶奶浅笑着摇摇头：“万物百态，终归其一，孩子，你看！” 她手中针叶一样的东西一挥，周遭竟一下子亮了起来，所有人都变了样儿。 我看到了柳凌骁，他浑身闪着金光，金光之中却含着一丝红黑色； 我看到了十五，她被笼罩在真珠的一片红光之中，有些不真切； 我还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她闭着眼睛正漫无目的的飘着； …… 我整个人都惊住了，再次看向老奶奶，满肚子的疑问。 老奶奶依然笑眯眯的，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地母，你该回归了。” 我直摇头：“不，我不是什么地母，我是真珠的护托，我得想办法救他们！” “这是你的劫。”老奶奶说道，“如今劫数到了，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影响到你的轮回。” 老奶奶指着柳凌骁说道：“你看，他也在渡劫，他浑身金光，是飞升之势，可金光之中含着一股红黑之气，这便是他的情结，青丝不断，他就只能永远纠缠在人间，青丝断，则是大成之势。” “你再看那娃娃。”老奶奶指向十五，“她本是那真珠的主人，可却因为一己私念，用自己的血去喂那珠子，她与那珠子的纠缠，恐怕……” 老奶奶直摇头，我的心猛地揪紧，十五……不好了吗？ 老奶奶又指向那抹白色身影，那是江清宴的魂魄。 老奶奶却笑了：“一尘不染的魂魄，是冥府最喜欢的。” 她说着，手一拂，江清宴的魂魄已经没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老奶奶念了几声地藏经，替江清宴超度了一下。 所以，江清宴将来，还是有轮回的希望的。 我一把抱住了老奶奶的腿，求到：“求求你，救救他们，你有这个能力，对不对？” “我没有。”老奶奶说道，“他们出现在你的劫数之中，未来的命数，跟你息息相关，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一旦插手，我便也落入这场劫数之中，难以拔身。” “那你为什么要出现！”我质问道，“并且还不是一次！” “因为你是地母。”老奶奶说道，“烛九阴一脉每一百二十年一个轮转，凭什么？” “凭得就是你们这一族的地母之姿，但并不是每一个轮转，就会有一个地母形成，你们这一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成为地母的后代了，才会滋养出重弈这样的脏东西来！” 我渐渐冷静了下来，也弄明白了老奶奶的意思：“所以，现在又是一个一百二十年的轮转，这是我的劫数，我选对了，我就会成为真正的地母，而这些在我劫数之内被我牵连的人，他们的命运却没有定数了，是不是？” 211、2 老奶奶点头，说是。 我和十五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我成了地母，那她呢？ 每一个一百二十年的轮转，只有一个地母，而我们两个却接连出现了。 十五的资质明显比我好更多。 如果我占了地母的位置，十五就活不下去！ 这是为什么，十五与真珠纠缠在一起，浑身红光的原因。 “我放弃。”我抱住老奶奶的腿，求道，“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放弃！”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她摇头，失望的往后退。 我追上去，生怕她会忽然又消失：“这是我的劫数，我愿意跟我的劫一起，同归于尽！” “你救不了她的！”老奶奶说道，“即使你跟重弈同归于尽，你的孩子也活不下来，她也不可能变成地母，她的劫，由她来渡，你渡不了她！” 我跪在地上，慢慢的俯身下去，再一次求道：“我不求她能成为地母，也不妄想能渡她，我只求您老人家能大发慈悲，护她一条性命。” 老奶奶闭了闭眼，再次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傻丫头！” 然后，她便消失了。 我不知道老奶奶到底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有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等我从地上再起来的时候，一道炸雷在头顶上炸开，巨大的网状闪电在卧龙岭连成了一片。 就在那巨响之下，我立于天地之间，四周的水流以我为中心打起了旋涡，周围的树木疯狂的摇摆。 我慢慢的凝起内力，地在抖，山在晃，风在嘶吼。 咣当咣当的铁索声响成了一片，一条巨大的白蛇从卧龙岭的寒潭方向一跃而起，吼叫声震天动地。 骑着战马的阴兵排成了一排，冲着我的方向碾压式的奔跑过来。 白色蛇尾横扫过去，挡住了柳凌骁和其他人的去路，十五催动真珠压向蛇头，却被铁索击中，甩了出去。 没有人想到，重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重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怎会养出这样的祸害来？ 可这一切都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我知道，接下来的最后一击，如果我击不中，满盘皆输。 骨蛇围绕着我的身体不停地游走，我凝起内力，只感觉周遭所有的生物，全都爆发出一股力量，灌进我的身体，慢慢的凝聚在骨蛇的身上。 骨蛇的身体从森白色，慢慢的变灰，再到漆黑色。 我剑指猛地朝着重弈的方向指去，骨蛇跟着冲了出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条骨蛇，它是我们烛九阴一脉的灵骨，它的出现，本就是护佑我们这一族血脉的。 它认我做了主人，我与它早已经命运相连。 骨蛇横扫出去，在半空中忽然断开成无数的碎片，像是一个个黑色的火球，嗖嗖的射了出去。 一匹匹战马倒下，一个个阴兵战士灰飞烟灭，咣当咣当的铁索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嘭地一声，摸金符在卧龙岭炸裂开来，爆发出一道金光，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被震翻在地，昏死过去的，爬不起来了的。 可重弈却钻入寒潭，不停翻滚。 十五手中紧握真珠，颤颤巍巍。 我一口血吐了出来，浑身痛的麻木。 最后一击，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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