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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住了季冉。 作为旁观者,她对这件事插不进任何依据,只能寄祝福于季冉,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三日后,展览开幕式。 不管和季闻崇他们又再多恩怨,凌玥都还是无比期待这次展览。 她梦想中的珠宝展,她想实现又未能实现的展览。 凌玥看着珠宝展的主题,忽然觉得脑中白光一闪,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抿了抿唇,走进展厅,想要检查开幕前是否有遗漏的细节,可刚进去,就看见整个展厅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各种彩宝折射着灯光落在墙壁上,恍若置身光怪陆离的幻境。 凌玥看呆了,她看着前方最大的展台,上面一枚蓝宝石戒指正静悄悄地躺在丝绒礼盒的中央。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仔细看,那戒指是她曾经设计的款式,可惜,她没有时间做出来。 凌玥愣愣看着,身后传来沉着的脚步声。 她心脏恍然漏跳了一拍,季闻崇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九年前,你曾跟我说过,不管是谁,只要做出你所有的设计,你一定会穿好婚纱嫁给她,现在,那本设计本上的珠宝,我全都做出来了,你……还会回来吗?” 凌玥一怔,尘封的记忆仿佛又重新被拉开一道缝隙。 那是她刚毕业,拿着绘本处处碰壁,回家后找季闻崇吐槽,季闻崇听完这句话,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可未曾想,会将这句话记在心中这么多年。 她喉咙像是被五彩斑斓的光泽堵住了,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季闻崇继续说着:“公司是为你开的,你说想要二十四小时为你一个人营业的游乐场,我买下来了,你说想要能让谁演自己喜欢的戏就让谁演,现在也能实现了,你说过的所有,我都能为你做到,那么,你还愿不愿意回来?” 凌玥胸口的酸涩一路蔓延到鼻腔,她攥紧手,低声道:“季总,你认错人了。” 她转过身,直视着季闻崇的眼睛,勾出一抹笑意:“我是禾羽,您心中的那个人,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何必对一个替身做这么多?” 她强撑着微笑,却见季闻崇眸光沉沉看着他。 随后,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却像是在流泪:“我不会认错的。”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凌玥的下颌,他低声道:“我不会认错的。” “凌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凌玥呼吸一滞,她抬眸望着季闻崇幽深的眼眸,抿紧了唇。 “你认错人了。” 季闻崇垂眸,目光清冷划过她的脸:“深彩蓝钻,如同爱人的眼睛,你曾说过的话,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了?” 就如同,在水下世界,她轻柔吻过他的眼睛,说永远不会离开他一般,为什么,不记得了? 凌玥微微攥紧手,她一步步退,季闻崇一步步逼近,直至将她逼入墙角,避无可避。 季闻崇冰凉的指腹轻划过她的眼睛,凉意仿佛透过眼睛直直地渗入她的心底。 “这场展览是为你而办的,我也是因为你才继续等待的,你说过,让我等你,可是为什么回来后,却又一步步将我推远呢?” 季闻崇失神地望着他,眼珠如琉璃般漆黑:“是你说过让我等你的,不是吗?在又一次,我离死亡很近的时候,你出现了……” 凌玥怔怔看着他,脑海中突然一针针刺痛,白光如烟花般炸开她的眼前,她捂住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血迹、信纸…… 她一遍遍地对季闻崇说:“等我、等我……” 她捂住头,痛得几乎站不住,季闻崇慌忙将她抱在怀中,脸上苍白的,仿佛比她更痛。 眼底隐约有种不知所措的惊慌,他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可是凌玥却听不见了,耳边轰鸣的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抽离出这具身体。 忽然,一道大力将她从季闻崇的怀中带出,凌玥睁开眼,看见黎睢冰冷地握住她的手腕,强硬带着她往外走去。 她抿紧唇,回头看见季闻崇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她一步步离开。 等出了展馆,到了车上,凌玥恍惚的意识才终于回笼。 她胸前剧烈起伏着:“这是为什么?” 黎睢道:“你能留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最重要的就是有强烈的心愿,一旦视线,那么等待你的,或许是消散。” “所以,我的心愿与季闻崇有关是吗?”凌玥抿紧唇,猛地拉开车门。 黎睢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吗?我也想回去找回记忆,我有预感,很快就能看到那一段记忆了。” 凌玥挣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展馆内走去。 可越走,就感觉到眼前的一切景色,都模糊起来,仿佛一个个被分解的粒子般,随着风一点点消散,连带着她脚下的路,眼前的展馆,都一点点分解,重构成了,凌家别墅的模样。 凌玥顿住脚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仿佛也渐渐透明起来,身体越来越轻,她太理解这种感受了,就像是灵魂体时期。 凌玥深吸一口气,再往前走一步,又顿住了。 她看见了自己,另一个“凌玥”站在别墅的中央,回头对她淡淡说着:“别再往前了,既然选择忘记过去,为什么还要为他回来呢?” 凌玥攥紧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凌玥”神情哀恸:“我就是你。” 她转身,看着寂冷的别墅,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你为季闻崇编织的一场梦境。” “梦境?”凌玥愣了愣,随即记忆如同白光般忽然在她眼前炸开。 三年前,病床前,十点的钟声响起,她确实消失在了季闻崇眼前,可是她的灵魂却并未消散,可却再也没有人能看见她了。 她跟在季闻崇身边,看着他醒来后,疯魔一般地找寻她,手腕上的伤口一点点崩裂,鲜血浸透了纱布,染红了地面,季冉抱着他坐在地上哭喊着让他清醒。 医生为他注射了镇静剂,为他请来了心理医生,可是没有用,只要有清醒的时候,他总会找寻各种死亡的方式,恍惚呢喃着:“我要死了,为什么还是见不到你?” 他总是苍白虚弱的昏睡,季冉在病床前为他流干了泪,无可奈何地将他关在了病房中。 病房中不能出现任何利器,所有边角都包裹严实,所有墙壁都垫上软垫。 季闻崇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在所有人都以为情况已经变好的时候,季闻崇提出,想回家。 他从小就没有家,他的家,是凌家。 季冉送他回了别墅,他表现得一切正常,在深夜,锁上了卧室的门。 浴室里放了满缸的温水,锋利的刀片割开手腕,鲜血一点点溶入水中。 凌玥在空中呼喊着,他听不见,门外季冉砸门报警的声音,他也听不见。 他静静望着前方:“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能不能出现呢?” 那一刻,或许是真的绝望,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竟然真的唤醒了季闻崇。 季闻崇眸中重新亮起光彩,他凝视着他,目光里有湿润的雾气:“凌玥。” 他喊她的名字,却如同一把利剑重重插入她的心脏。 她眼中顿时酸涩起来,她说:“季闻崇,我还没死呢,阎王说我命不该绝,本来想让我回来的,但是我的身体都被烧了,所以要换具身体,只是现在还没找好呢。” 她自然无比地说着谎言:“所以,季闻崇,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不回来,你不许死,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季闻崇了,除了这些虚假的谎言,还能有什么? 好在季闻崇真的信了,他缓缓捂住手腕:“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 门外悄然和警察砸开了卧室的门,将季闻崇送上了救护车。 季冉望着满浴室的血水,泣不成声,然后,她起身,含着眼泪,翻出抽屉中的信纸,一点点模仿着凌玥的字迹,写下了一封遗书,第一句话就是。 “季闻崇,你要好好活着……” 凌玥怔怔看着,眼眶湿润,可惜灵魂,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灵魂体渐渐消散,她最后一句话是:“能不能,让我再看季闻崇一眼。” 凌玥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洒在眼前的道路上。 她抬头,就能看见洁白的珠宝展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禾羽的手,刚才那全都是过往的记忆,原来,她心底最浓烈的愿望是这个。 凌玥苦笑一声,身后黎睢沉声道:“你想到什么?” “我的愿望,是想要,再见季闻崇一眼。”凌玥低声道。 黎睢道:“你还要进去吗?最后见他一眼,随后消散,还是永远不再见他,过自己的生活。” “凌玥,你想明白了吗?” 凌玥抿紧唇,低头看着阳光下如同泡沫般白皙的手臂。 这是一具无比健康的身体,不会因为久晒而难受,不会经历那些痛苦的化疗,不会因为喝两杯酒吃两口蛋糕反胃,也不会被风一吹就感冒。 这是她绝症时,梦寐以求的。 可是…… 凌玥长长舒出一口气,微笑道:“可是,我本来的愿望,就是想要见他一次啊。” 上一辈子,她活得够精彩了,上天把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一对爱她的父母,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一个能为她死去无数次的男友,一段称得上恩爱与精彩的恋情。 虽然最后一年的时光,是很难过,可是她毕竟精精彩彩地活了二十六年,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她不想抱怨,也不想后悔,她只想坚持自己的内心,她回到这个世界的初衷。 最后见一见季闻崇。 凌玥闭了闭眼,一步一步地走进展馆,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的回响。 季闻崇站在蓝钻戒指的展台前,背对着她,背影修长孤寂。 凌玥顿下脚步,听见季闻崇喑哑的声音:“只要我戳破你的身份,你就会消失对不对?三年前,在医院也是这样,我认出了你,你就不见了,今天,你也会消失吗?” 凌玥鼻尖骤然一酸,她缓缓走过去:“是,我今天会消失,所以,你不想再见见我吗?” 季闻崇背脊僵硬,凌玥身后,像过往无数次般伸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侧耳贴在他的背后,能隔着骨骼与血肉,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仿佛在哭泣。 她低声道:“我们错过了那么久,季闻崇,你就不想看看我吗?” 夏季的风一点点拂过她的发丝,带来闷热而又湿润的气息。 季闻崇背脊始终僵硬着,她转身,紧紧将凌玥抱在怀中。 凌玥在他怀中,眼眶一点点湿润:“不要再等我了,也不要再找我了,濒死不会再见到我,我不会再回来。” 她强逼着自己平静地开口:“季闻崇,我想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 “我做不到。”季闻崇沉声开口。 凌玥心口一疼,还想说话,可是下一刻,冰冷的唇重重将她的话堵在了喉间。 展馆内,寂静无声,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体温互相氤氲着。 凌玥想要奋力推开他,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季闻崇说。 可是…… 如此寂静的氛围,如此咸涩的空气,如此哀伤的季闻崇,即将消失的自己。 凌玥缓缓闭上了眼睛,伸手攀附上季闻崇的脖颈,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她能接受自己的结局,可是她还是很想很想,能再次见到季闻崇。 时钟滴滴答答,“叮——”的一声,十点的钟声响起。 凌玥在心中无声说道:“再见了,季闻崇。” 她闭上眼睛,做好了消失的准备。 然而。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十秒过去…… 唇上的冰凉触感并未消失,凌玥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同样疑惑的季闻崇。 她微微后仰结束了这个吻,季闻崇静静望着她。 凌玥怔了怔,忽然想起黎睢曾说过的,有强烈愿望才能留在人间。 她刚刚的强烈愿望是能再见到季闻崇,其实每一秒的愿望都是想要再见到季闻崇。 所以,就无限叠加了? 卡BUG呢? 凌玥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季闻崇眼眸深深:“你……还会走吗?” 凌玥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酸意。 她仰头,吻住季闻崇的唇:“不走了。” 如果真的能实现她的愿望,那就让她,永远都不要和季闻崇分开,直到永远。 ——完结—— 第1章 此女一生福名扬 我出生于1993年。 那时候爸妈刚从农村出来,在城里开了间早点铺子维持生计。 妈妈每天凌晨两点就要起床和面蒸包子馒头,怀孕了都不知道。 她误以为要绝经了,还去药店抓了活血药吃。 结果肚子见了天的大,她害怕得了大病,去医院一看,嚯,怀孕六个月了! 妈妈一下就懵了! 她当年四十六岁,和爸爸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大女儿二十二岁,小儿子十九岁了。 换句话说,两口子不但儿女双全,都等着抱孙子了。 我这意外产物,又在孕期接受了活血药的洗礼,搁谁都惊大于喜。 不要了吧。 成形了。 得在肚子里弄死,他俩不落忍。 生吧。 罚钱不说,一但是个傻子呢。 就在他俩纠结的档口,我奶发话了,她说妈妈这么折腾我都没掉,说明我有福气,这是她们老梁家的缘分,说啥都不能给流了,那是造孽。 “留着吧!” 爸爸发了狠心,:“这孩子命硬,真是个傻子我梁大友也认了,咱养!” 如此,我算被留下来了,农历八月呱呱落地。 妈妈怀我时见天的上火,天天琢磨我不是缺鼻子就得少眼睛。 她还跟我大姐和二哥说,不管老三啥样,咱家都不能嫌弃。 实在不成,当条狗养活。 等看到我全须全尾,他们才稍稍安心。 接生的医生和爸爸说我长得漂亮,眉眼和画上的小童女一模一样。 栩栩如生。 爸爸是个厨子,没啥文化,承借此言,当场给我起了名字,梁栩栩。 家里人一扫阴霾! 奶奶怕爸妈忙铺子顾不上我,就要带我回农村。 爸妈不同意,老来得子,他俩不舍得给我送走。 妈妈为了证明能照顾我,坐完月子就背着我在铺子里忙活。 93年的冬天,我不过才三个月大,一个三十多岁道士模样的男人在铺子里吃早点,他看到妈妈背带后面的我,便出口道,“大姐,您这小女儿有福气呀。” 妈妈愣了下,小婴儿么,又是冬天,给戴的棉帽子,穿的棉袄都是捡我二哥小时候的,仅露出一张小脸,根本看不出男女。 再者她生我时年纪大,常年干活起早贪黑的有些显老,挺多来吃早饭的客人都把我当成我大姐的孩子,以为我妈是姥姥,道士又不是熟客,上来就说准了。 妈妈发懵的问,“你怎么知道?” 道士摸了摸我的手,还掐了掐我的手腕,“这女娃娃出生时是不是右手臂有个花瓣样的胎记?” 妈妈心里咯噔一下,我右手臂的确有胎记,满月后就渐渐淡了。 除了家里人没谁看到过,居然又被这尚显年轻的道士说准了! 道士没管我妈的反应,兀自继续,“大姐,你这女儿不简单,我见她身有光彩,是大贵之人,摸骨后可确定,她乃天上的掌花娘娘转世,是万花之神,娘娘貌美仁慈,有点石成金,统领花精树灵之力,这一世托生凡人,她的灵力将寄托于右臂之上,你们要好生栽培这孩子,万不可走歪门邪道,待她长大成人,必能家门荣兴。” 妈妈没听懂‘灵力’的意思,见道士说的头头是道,便报上了我的生辰八字。 求他好好算算。 道士念了捻手指,嘶了一声,“她十二岁这年会有劫难啊。” 妈妈好歹是做生意的,警惕性高,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怕不是遇到了骗子,找茬儿要钱给破啥劫吧。 “不过无妨,劫难没有影响她的时运。” 道士沉吟了两句看向妈妈,“此女一生福名扬,心慈随君显门光,容貌美丽惹人爱,银钱富足万事祥。” 妈妈大喜,甭管真假,吉祥话听得总是开心,当场给道士免单,还要给道士红包。 道士摆手,“大姐,我途经此地,能遇到你家小女,是我的福分,你就不要折煞我了。”付了饭钱告辞,临行前又跟妈妈说了一句,“此女命格显贵,邪物遇到她都会避让,您家有吉星高照,很快便要大富大贵了。” 妈妈连连道谢,追到门口问他的名字和所在道观。 直说等我长大了,有了出息好去拜谢! “在下黄有行,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日后有缘,自可交际。” 道士留下这句话便洒脱脱的走了。 打那以后,我家的早点铺子就日渐红火。 爸爸很快开起饭店,买房置地,厨子从他一个人到雇佣三十多人,我六岁时,饭店就变成了三层高的酒店,九岁时开了分店,食客日日爆满。 在临海城提起‘栩福轩大酒店’的名字,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日子过得顺畅,我的‘灵力’也开始凸显。 两岁时二哥撩扯我玩,给我惹急了,被我一拳怼到他眼睛上,差点给他打瞎! 妈妈琢磨出味儿,所谓‘灵力’就是指右胳膊有劲。 她谨记黄道士的话,从我一拳给二哥眼睛卯肿的那天起,便找老师全方位的教诲培养我,谁要一提学个什么特长对秉性气质好,能提升内涵,爸妈立马花钱! 绝不打怵。 我倒是无所谓。 甭管学什么,在我看来都是玩,玩好玩坏的,就图一乐。 直到我十二岁生日这天,突然生了场怪病。 那天阳光极好,我中午放学一回家就开始发高烧。 妈妈一给我量体温那水银是蹭蹭的往上顶,整个人都要自燃了! 她不敢耽搁,赶忙联系爸爸给我送到了医院。 一连串的检查后,医生发现我身体并无异样,而我也在退烧药的作用下苏醒,视线模糊的扫了一圈,发现床边乱糟糟的围了很多人,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感声音又杂又吵,“妈,他们都谁呀,闹哄哄的。” “啊?” 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这病房里就我自己,你爸在医生那……哎呀!怎么又热了,医生啊,医生!!” 我眼皮支撑不住,又昏沉了过去。 第2章 有人 医生没遇到这种情况,怕我烧坏脑子,便建议我爸妈给我转京中的上级医院。 爸妈没犹豫,第一时间带我去了都城。 因发烧原因未明,退烧药后体温便会迅速升高,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便被收进了上级医院的抢救室病房。 用上退烧药的间隙,我会清醒舒服些,亦能和爸妈说说话。 妈妈说住进来就安心了,医生肯定能治好我,让我活蹦乱跳的回家。 我心里还挺高兴,生病好啊,不用上学了。 妈妈看我没心没肺的样儿有些嗔怪,“是啊,你还不用训练了呢,回头你表现不好教练就让别的队员去参加比赛了。” “那不能。” 我扯着唇角,“我可是队里的种子选手。” 作为临海市体校艺术体操队的少儿组队员。 我很有自信。 聊天的档口,我发现这抢救室病房很大,但只有两张病床,除了我之外,另一张病床是个老婆婆,她戴着氧气罩,床头的位置都是滴滴作响的仪器。 两张病床隔得有些远,我看不清老婆婆的长相,只看到她床尾站着五六个家属模样的中年男女,他们朝着老婆婆叫妈,时不时还有哭泣声传过来。 “妈,那个奶奶怎么了,也是发烧吗,她家里人为什么哭。” 妈妈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旋即叹了口气,帮我掖了掖被子,“不是你该关心的,栩栩,你饿了没,一会儿等你爸回来,让他去给你买点可口的。” 我摇摇头,根本没有饿的感觉,四肢沉的厉害,不一会儿,就又困了。 似睡非睡间,旁边病床的家属和妈妈搭话,“大姐,小姑娘是你的孙女吧,她什么病呀。” “孩子就是突然发烧,来查查原因。”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孙女,是我的小闺女。” 隔壁床家属惊讶的哦了声,但没多问,简单说了下老太太的情况,什么晚期,该做的治疗都做了,大限要到了,家里人都准备好寿衣了,一个病房住着,让我爸妈别害怕。 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然后妈妈就喊起了医生,说我又烧了。 整个晚上,我都在退烧和升温间折腾。 一波一波的发汗。 整个人被反复浸泡在水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快天亮时,我终于好点了,睁开眼,看到爸妈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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