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为什么又对旁人笑得这么轻易? 为什么她看着他时心跳加速,看着别人时……是不是也一样? 她也会红脸吗?也会慌张吗? 会吗? 会吗? 会吗? 他的指节收紧,一直盯着,盯着—— 他看着她笑着侧头和那人说话,神态像极了她曾经和那个被他杀死的人说话的样子。 嫉妒像一张蛛网将他缠绕,他看着那人的后颈,开始想象着将刀捅进去的角度、力道,和鲜血溅出来的温度。 欲望几乎要把他淹没,他想要站起身。 某一刻,眼里所有的情绪又突然全部沉了下去。 卫昭坐得笔直,唇角不动,目光淡漠如初,仿佛刚刚那一刹的疯狂与杀意,只是夜里一阵过路的风。 他轻轻吐了口气,低声吩咐韩玉堂把人带上来。 只有在那种她眼里只剩他的黑暗里,他才不会失控。 * 他吻了她很久,久到钟薏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没挣扎,他也没再压迫,只是贴着她,缓慢却固执地□□她的唇瓣。 直到她几不可查地发出一声呻吟。 那声音柔软、甜腻,从她齿缝溢出。 两人俱是一顿。他才缓缓松开,舌尖还不轻不重地舔过她唇角一道细小的血痕。 钟薏脸色瞬间涨红。 可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将下颌贴上她鬓边,低低地磨蹭了两下,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这才是暧昧。” 男人的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和平日的清润不同,格外惑人。 钟薏倏地后退半寸,想避,却被他极快地按住了肩。 卫昭笑了,语气恢复正常,像是方才的动作全都不曾发生过。 “我们此前从未做过如此亲密之事,钟小姐何来暧昧之说?” 钟薏屏住呼吸,脸上的热意还未褪去,他忽然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鬓边有些凌乱的发。 那动作带着过分的怜惜,好像还含着一点……不舍。 钟薏心如擂鼓,发现心脏又开始不随自己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收回手,指尖在车壁上轻轻一按。 “咔哒。” 嵌入壁中的夜明珠随之亮起。 温润的柔光倾泻而出,将他整张脸笼在朦胧的光影之间—— 眉眼平和,衣襟整齐,神色如常。 就像方才那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亲吻、舔血,混杂情欲的压迫,全都是她的错觉。 只唇色,还带着艳红的潮湿。 第17章 尤其是唇——极红,极肿。 午后天色闷热,空气里带着雨前的黏湿,像一张蒙着水汽的薄布贴在身上,令人说不出的烦躁。 “啊!!” 朝朝被吓了一跳,从主人膝头窜开。 钟薏烦闷地叫了一声,甩开手里的书。 红叶立刻贴上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扇风:“天气太热,小姐有些燥是正常的。” 钟薏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截发顶。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不对劲?” “呃……” 当然有啊!全府的人都知道你不太对劲啊小姐! 红叶当然不能这样说,她只含糊道:“好像是有一点点......” 钟薏抱着胳膊把自己埋得更低,她沉默片刻,忽然闷闷地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她……那天映月节,被一个人……亲了。” 红叶:“……?” 她把那晚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语速根据内容调整得忽快忽慢。 卫昭亲了她后,又说自己在宫宴那日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 他就在她面前,用那双湿润柔和的凤眸看着她,说自己有多喜欢她,甚至是爱她。 钟薏听着,第一个反应不是喜悦,而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爱是这样的吗?来得这样轻易、甚至有些虚浮? 不需时间,不问由来,只靠一眼就认定? 这倒像什么极端的执念,而非他口里那种心动的情感。 他说他不会把感情强加给她,又问:“之前春围,薏薏给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她当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自然说作数。 那双眼望着她的时候,像夜里的湖水,安静,深不见底,又好似泛着火光,烧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嗓音很低很低。 “那我想要一个承诺。” “漪漪答应我,永远不会逃开我。” 他把她的名字发音唤得奇怪,语尾还带了一点怪异的粘滞,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喉间滚出。 承诺的内容也奇怪。 “漪、漪。” 她像是背诵一般,把那个奇异的唤法一字一顿说出来,说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把脸埋得更深。 红叶屏住了呼吸。 “反正……我那时候大概是酒喝多了吧……”她声音又低了些,像在自我辩解,“他身上的香太重了,人也太近了……” “我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空气一瞬凝滞。 红叶:“……” 钟薏:“……” 半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热意一路从脖颈烧到了耳尖:“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所以当他又用那种黏腻、可怜的语气,轻声问他们是不是和好了时,她好像也没有否认的余地了。 钟薏现在一想,满心都是后悔。 “我本来明明是要拒绝他的!我要划清界限的!结果我不但没划清,还……” 红叶当然记得那晚。 那晚小姐回来时鬓边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被雨打落的娇花,软软的、红红的,还带着点不对劲的春意。 她肤色本就透白,脸颊、眼尾的红色便更不自然。 尤其是唇——极红,极肿。 她只说是苏玉姝把她送回来的。 可她说话像是在撒娇,眼神发虚,她们还没细问自己就开始嘟囔,说今夜风有点大,吹得她头晕。 换个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当时不敢问,现在终于听她自己提起那晚的事。 注意小姐的情绪是她俸禄的一部分,红叶缓着心跳,慢慢引导:“那小姐……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钟薏不出声。 她盯着桌角放着的那束含苞的荷花:“我们不可能的。玉姝她们也这么说。” 红叶背后一凉:“怎么就不可能了?” 钟薏抬眼看她,语气像在回答一个傻问题:“他手段太娴熟了。” “而且,你想你家小姐进宫?一辈子困在后宫里,靠着孩子去换取尊严,再眼巴巴地等着天子分下一点点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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