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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成就皇帝下场考个状元回来,她若是钟情读书人,那全大梁就没有比他更会有文化更会读书的男儿郎了。 一只弓箭飞进小院,穿过婆娑的槐树,狠狠钉入院内住宅的门衔上。 陆拂等在门口,等着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穷书生抱着箭,哭哭啼啼跑出来求饶。到那时,他就给他两脚,然后揭了他的面具,看看这酸书生究竟有什么勾引皇后的资本。 然而,陆拂在门外站了叁刻钟,也没听到屋内的动静。 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面色薄怒,旁边院门打开走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看到陆拂,疑惑了一下又释然,道:“阁下是来寻先生的吗?他不在院内,现在应该在后面的菜园锄地。” 锄、地? 陆拂暗自冷笑一声,耍什么花样。 他负着弓箭,绕到院后,在泥地里走着,转过一个田垄,终于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文儒白袍的男子,举着一只锄头轻轻锄地,面上带着一只白色的灶神面具,面具额上一抹红,看起来怪异极了。 陆拂扫了一眼他脚下的菜园,直接弯弓搭箭,一箭射向他脚下,正中他挥下的锄头,铁器相接,当啷一声,男人果然转头朝他看来。 陆拂下颌微扬,鸦黑的长睫微垂,漠然走向他。 仿佛正宫打量外头小贱人的眼神,陆拂上下将春岙打量一遍,开口:“将你的面具摘下来。” 春岙扶着锄头,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指节白皙修长,精致如雪玉,他的面容藏在扭曲的白面具后,只有清亮如水的嗓音流出,“我只教文,不教授武艺。” 他看向了陆拂手中的弯弓,是将他当做拜访的学子? 陆拂踩着他的庄稼上,绿油油的菜苗被他碾碎,嗤笑:“你可知我是何身份,就以你,也敢妄想做我的老师?” 春岙掸了掸衣袖,偏头看向不知什么方向,又收回视线,“某虽才疏学浅,但若要为陛下的帝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杀人诛心,他才疏学浅还能绰绰有余地教陆拂,不就拐着弯在说陆拂是个没文化的白丁。 “呵。”陆拂眉头微拧,不屑道:“你们这些念书的,也就嘴皮子厉害。” 陆拂继续说:“你既知道我的身份,朕也不瞒着你,朕听闻你贪财,现赏赐你万金,令你去松洲做个富贵悠闲的小官吏,你便跪下接旨吧。” 将谢岑丘毒杀,已经令母妃动怒,所以陆拂这次想要兵不血刃解决了这个教书匠。 他将一只玉佩摊开在掌心。 对面的男子却并没有看向玉佩,而是静立片刻,忽然抬手,抚在白面具上,随手将面具摘下。 一阵风拂过,男人披肩黑发轻扬,日月不能及的面容显露,濯濯如朝露,潋滟若月辉,眉宇清举疏敞,非人间能有的清绝样貌。 陆拂愣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的脑海浮现四个字芝兰玉树,又再浮现许多溢美之词,但仿若凡间辞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容貌。 陆拂在片刻的怔忪后,便嫉妒难言。 (陆拂:我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 祸乱朝纲的贵妃(102) 这个教书匠确实有勾引女人的资本,陆拂本以为自己长大后已经是世无其二的美儿郎,可在看见这个俊美得不真实的男人后,他竟一瞬间浮现自惭形秽的念头,这一定是他的妖法。 陆拂眉头紧锁,怒道:“你究竟是使了何种妖术将自己变作这等模样?” 这世上不可能存在比他还要俊美的男子,这教书匠一定是用了巫蛊之术,一定是造假的容貌…… 嫉妒使陆拂面色微微扭曲。 春岙手中捏着白面具,淡淡看向眼前的少年,他才十六岁,却展现出了疯狂的野心,“别将主意打在我身上。”他淡淡道。 仿佛被这句话刺到了,陆拂猛地搭弓瞄准他,“你在用什么语气同朕说话?你以为母妃能一直庇佑着你吗?空有一张脸的男人,有何嚣张的资本?” 春岙低眉,轻蔑一笑。 他的身后忽然不知从哪出现百名黑衣白面的剑士,无声无息,拱卫着王一般站在春岙身后。 陆拂心中一骇,他记得这群人,他的暗影卫在他们的手上吃过几次亏,竟然是这个教书匠的手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拂的第一反应便是:“你接近我母妃有什么目的?!” 而春岙却不答,只从袖中抽出一只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缓缓睨向陆拂:“若是没有你祖上陆?I那狗东西,现在你见了孤,得要跪着说话。” 他将帕子丢在陆拂脚下,身形几乎是一阵风,瞬间将陆拂手中长弓夺下,而后反手拉弓瞄准了他。 一箭在陆拂没回过神时,已经穿透了他颈边一簇头发,狠狠钉在他身后一株老树上,羽尾疯狂颤动。 “你母妃宠着你,不与你计较,你便当自己能够无法无天了。陆拂,陆骊龙身为你父亲,他没有教你何谓尊长,今日孤给你上这一课。” 一缕黑发自他肩头飘落,陆拂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死死瞪着春岙。 春岙将弓箭丢下,依旧拄着锄头,将面具慢慢戴上,“你母妃与我的事,小孩子少管。” 陆拂的面庞涨红,浑身颤抖,被羞辱得眼眶通红。 春岙又道:“你母妃留你还有用,你别将自己气死了。现在离开这里,别再踩我的瓜秧,赔偿不用你给,回头我会向你母妃索要。” 陆拂气得脑子嗡嗡的,“你你你……” 隔着面具,春岙补充一句:“你可尽管去找晓晓儿告状,她听完定会好生安慰你,譬如将你抽一顿。” 陆拂死死盯着他,片刻后大步离开。 一步步,仿佛踩着火焰。 而在大梁小皇帝离开后,某棵树后,悠然走出一位白衣男子,绸袍翩然,赫然是传言中与夭山先生不两立的司庭司大人。 司庭抚掌,似笑非笑,“她可知道,她藏在民间的小情儿实这般的嘴毒腹黑?” 春岙并不理睬他。 司庭又道:“那小子是个小肚鸡肠的,他肯定记恨上你了。” 春岙将被陆拂踩坏的瓜秧锄好,又去锄另一条菜地,司大人就跟在他后面,“我知你有大才,屈于长安一隅之地,未免浪费,何不与我一同做一番大事?” 春岙手指娴熟地给藤蔓搭架子,在司庭说了半天后,才直接道:“她可知你要造反?” 司庭沉默,他并不想要造反,熬过今年他就要带着春晓儿归隐山林了。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是想,鼓动春岙与小皇帝恶斗,然后趁他们斗得不可开交,他趁乱带着春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从此天高任鸟飞做一对逍遥法外的比翼鸟。 春岙瞥了司庭一眼,“你有那些花花心思,自去施展,莫要哄骗我等老实男人。今日你与我说的话,他日我会一字不漏告知她,你且做好和她狡辩的准备。” 司庭拳头硬了,可他刚刚见到了春岙的身手,他是打不过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诱敌之计失败,熟练地破口大骂:“你这种心肠歹毒,成天告状,天杀的狗男人,这要是在我的家乡,我们村一村子都要把你这个坏男人捆起来浸猪笼!” 司庭被气狠了的时候,会飚出乡音,这几年他与春岙时常争斗,斗不过时,自小生长在乡野的净莲公子,便恨不得撸起袖子把他摔打在地,拽着头发踩上几脚。 司净莲被嫉妒和仇恨冲昏头脑的模样,春岙见惯了,熟练的不以为意,“你骂我的这些话,我也会告诉她。” 身着白绸袍的儒雅公子攥着拳头,咬着牙将话吞下去,他扭头就走,步态如同方才那个被气倒脑壳疼的少年,走了十多步,他又停下来,指着脚下一只拦路的菜花虫:“本官迟早要捉一车的虫子,将你这破院子的菜,统统啃光。” “这是种给我与晓晓儿吃的。” 司大人实在气不过,蹲在地上,蛮横地薅了一大把菜,抱在怀里扬长而去。 那他也要吃!! 白面的暗卫站着春岙身后,忽然轻声道:“殿下,他挖的好像不是菜?” 春岙白面具在日光下反射出和煦的微光,他道:“我们寻常人吃菜,净莲公子可能不大寻常,他们村应该都爱吃草。以后园内的杂草,你都送去司大人府上。” 暗卫:……“遵命。” 首发: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祸乱朝纲的贵妃(103) 光启十年的秋天,八月十五,仲秋节亦是陛下的诞辰,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年被破坏十叁回,日期一次次后退的封后大典,最后在八月十五这天,在宫乐奏起的那一刻,拉开了序幕。 那阴沉杀伐的少年帝王在天坛上,静静注视着皇后仪仗队的行来,他情不自禁上前了一步,口中喃喃着什么,骄阳下眉宇清透,露出了不带阴霾的笑容。 广场内千人跪拜,陆拂手紧紧攥着,深秋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想到一会要握住她的手,他又在袖子上擦了擦,屏息看那身影从明红车架上缓缓走下,步上红毯,迤逦向高坛上走来。 祭天陈祖的高坛有叁百多阶,春晓头上的凤冠沉重,她慢慢走着,台阶旁没有扶手,蜿蜒在高坛四周,螺旋状往上。 她向台下看,看到百官跪服,却没有看到那个一身白稠官袍的男人,净莲没有来。 春晓握了握手,她不能等他了…… 在一个月前,她给司庭写了一封信,不知有没有送到他的手上。 她在信里与他说,不要同陆拂争了。她告诉他,让他在尽快假死离开京城,她已经寻到脱身之法,令他先去选好的宅院好生安置,等她脱离皇宫,便会马不停蹄去他身边。 叁天前听闻了司相的死讯,净莲如今应该已经离开了长安。他此刻应该在他亲手挑选,准备了十年的宅院里,修剪花草等待她的到来。只是司庭和她说过很多次,可她到最后还是没有记住他选的那宅院的地址,只记得有山有水很是清幽。 春晓走了一百多阶,停下歇了歇,日光晃得她有些眼花,她咬了咬牙,又再提步。 池月混入了人群中,她有自己的任务,她在远处的人群中仰头看着天坛半腰徐徐登阶的凤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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