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弱,却心比天高的妻主,她那一身才气与傲骨,都尽数折在这偏远的赵地,从此正史对她缄口不提,他已经老了,多想早日魂归地府,去见见她。 她说了,她泉下有知,待到赵檀秋光复萧氏那一日,她会在奈何桥边等他,那时会再许他一个下一世。 赵檀秋缓缓闭上眼睛,放缓了急促的呼吸,陷入了沉眠,犹如陷入了美梦。 幽州州府。 萧阑光险些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要被那两个孽子给害死了。 他的野心与抱负,险些就要被那两个孩子,给掐灭了。 他躺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沉声吩咐:“将那两个崽子抱过来。” 两个襁褓里,瘦小的,红通通的,看不出相貌的婴儿,被两个乳父抱着,举到床头。 萧阑光撑着床,坐起身,漆黑的长发披满身,眉睫微湿,面色苍白,布满冷汗,美若狐仙的面容森冷一片,他缓缓将手伸向其中一个孩子,扣住他的脖子。 “殿下,这是个小公子,这位是个千金小姐。” 萧阑光的目光转向另一个襁褓,盯着那女婴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模样,“既不肖本殿,也不像她娘,两个丑东西。” 萧阑光手指微屈,松落在婴孩胸口,垂下了密密的长睫毛,唇角紧抿:“将……” “将他们送走,送去苍梧郡。告诉苏温,这是贺春晓的孩儿,男孩名白,女孩叫雪,贺春晓听到自会懂。” 一个男侍震惊地抬起头:“可是殿下,这是您拼了命才生下……” 屋角六只炭盆烧得极旺,屋内的血腥气久久不散,美貌的男子看向窗口流下的月光,那皎洁的月辉铺陈在猩红的地毯上,他因为失血过多,又天生肌肤冷白,此时指尖苍白,与那月光几乎同色。 “男孩叫萧白,女孩姓甚,随她去。” “殿下!” (免费精彩在线:ρо①㈧c℃.cом(po18)) -- 女尊国的小纨绔(75) 慧灵帝二十四年春一月,北方发了雪灾,与此同时,赵地反贼揭竿而起,连占二郡。 其中之一,便是苍梧郡。 在刀戈与狼烟中,一骑绝尘,披甲占领苍梧郡的反将,守城的人认得那张脸,新年之前,正是这个男人,替她们击退了匪寇。而今日,也是他,冲破了城门。 “他说这是你的孩子。” 持刀而立的将军身后,缓缓走出一位粉衣女子,整洁干净,漂亮得像是战后摇曳的鸢尾花,正是春晓儿。 苏温笑容有些僵硬,她的衣冠凌乱,在见到贺春晓的那一刻彻底死了心,嗫嚅半天,先是愤恨,再是痛哭,最后捂着脸让下人去房里,将一个襁褓抱过来。 春晓唇角的笑容落了下来。 肃杀的男将军,和薄甲而立的南藏月,都侧目看向她。 春晓沉默半天,点头:“是,我有一个孩子。” 苏温等了一会,又有一个抱着襁褓的女仆走了进来,她将她抱在怀里:“她说,这也是你的孩子。” 春晓原本正在接过花布襁褓,看到苏温怀里那个,震惊得花容失色:“啊,我有两个孩子?” 苏温轻轻用指尖抚摸婴孩白嫩的脸颊,“半个月前,风大雪大,送他们来的女子蒙着脸,只说孩子是你的,又留了姓名,旁的没有多说。” 苏温看向她:“她说,你听后自会懂。男孩叫萧白,女孩名雪,姓甚随你。” 南藏月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他死死盯着春晓的神情,见她微微怔愣后,又垂眸浅浅笑了,“他竟生了一对双胞胎。”她看向怀里襁褓的眼神,是那么温柔。 南藏月紧紧咬着牙,那留在建安的贱人,真是天大的福气,竟娩了一对龙凤胎。 “我听说,双胎虽是祥瑞,却也凶险得很。不知那位公子,如今怎样了?妻主不如将他带回家,我们也好细心照料他坐月子,男子产后的养护调息是很重要的……” 南藏月边说边笑,温柔地走到苏温身边,将她怀里的女婴接过来,来到春晓身边,与她一同看着白嫩精致的一对孩儿,“事到如今,妻主也不必再瞒着我们了,还是早日将那位立下大功的弟弟接回家是正事。” 他的妻主却摇摇头,爱怜地亲了亲那男婴,“他不会来我身边的。他打定了主意,谁也勉强不了他。” 南藏月眸色渐渐深,男婴叫萧白,姓萧的话,一种可能是那男人早知妻主的身份,第二种可能是,那男子是萧氏一脉的男人,那就是慧灵帝的儿子,那几个皇子之一,会是哪一个呢? 慧灵帝那群唯唯诺诺的皇子,究竟哪个有那胆大包天的骚劲,敢对他的妻主下手呢? “女孩便叫萧雪好了,萧白萧雪,只是不知谁是长谁是幼。”虽然那一天百般嫌弃,可最终他还是选用了她挑的第一个字。 南藏月抿住唇,抱着襁褓的手臂收紧,眼睫轻颤。他求之不得的孩子,那个贱人竟然不但一举得女,连长男也占掉了,两个庶出的私生子,竟然占掉了长姐长兄的位置,这是在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 那个贱人,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好阴狠的手段。 松妆一身兵煞气,不敢靠近两个孩子,他远远看着,眼神柔软,“男孩要健壮一些,兴许是哥哥与妹妹。” 春晓:“我也觉得。” 她的眼眶忽然泛红,莫名的情愫从心底晕散。这两个小家伙是她的血脉,是她的孩子,即便只是个快穿世界,但他们是这具身体的血亲,因果线是由她春晓缔结。 春晓:“往后,我们家多了两个家人了。” 春晓抱着孩子,抬起脸看向苏温,她灰头土脸的,看起来窘迫又为难。 “不凉姐姐,有何可为难的?凭借我俩的关系,你不如想开一些,也劝一劝你的母亲,接受事实。我带你一路打回建安,到时候赐你宅子,给你安排个漂亮贤惠的夫郎如何?” 苏温瘪了瘪嘴,眼神闪烁,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我带你去找陈柏和王智媛,她们俩在密道里躲着呢,捉了她俩,咱们打回建安的胜算更高。”苏温卖朋友,卖得毫不手软,“陈国公和王将军宠她们跟眼珠子似的,绑来威胁她们,再好不过。你跟我来……” 于是带着一队兵马,将躲在花园湖下密道的两个纨绔伙伴给活捉了。 春晓蹲在密道入口,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好伙伴,被苏温一手一个拎出来。 王智媛和陈柏,丧气倒灶地,都不正眼看她,不停用余光瞄她。 春晓托着腮,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王智媛拍了拍衣襟上擦到的灰尘,阴阳怪气:“你如今威风得很,哪里敢认呢。” 陈柏哭啼了一声:“我俩就是和家里吵了嘴,出来过个年,谁成想,就被你和苏温给端了。你们这两个包藏祸心的反贼!我还不想死。” 春晓一身娇娇俏俏的粉袍,这都是南藏月从前的衣服改造的,他自从换了风格之后,便不再穿曾经华丽累赘的衣裳了,而他俩身形相差不大,春晓嘴上说着不能浪费,让小厮将这些旧衣服都改成了她的尺寸,心里高高兴兴地将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在身上。 光明正大当了反贼的贺小七,昂首挺胸,穿着一身男子气的衣服,像是孔雀开屏一样招摇过市,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偶尔赵胥也会送她几件漂亮衣裳,算是一个小知音。 春晓的鬓角挑染了一缕粉毛,是南藏月的手笔,整个人漂亮得天公最得意的造物,盈盈欲滴站在雪地里,与满是凶煞气兵将格格不入,却又有种怪异的融合感。 她抬手为王智媛理了理衣襟,“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以后即便我做了女皇了,也会和你们一同喝酒。苟富贵勿相忘,王姐姐,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呢。” 王智媛耷拉着眉眼,瞅她一眼,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如今太平盛世,你何必……” “不知王姐姐可听说过四十年前的正统富蕴太女,她是我的母亲。我们一家与那窃位狗贼,本就是血海深仇,不能两立,谈何想开想不开呢?” “说起来,你母亲王将军故去的嫡姐,那位逝于隋云山之乱的婶婶,曾是我母亲的副将。” “我与王姐姐,天生该做好朋友的。” -- 女尊国的小纨绔(76) 慧灵帝二十四年春叁月,荆州失守,沦入反军铁蹄下。 同月,幽州大军哗变,直取并州,压境翼州,而这乱军之首,竟是那四嫁四寡,克死四位妻子的招摇大皇子,萧阑光。 至此,大夏版图叁分,建安朝廷上下乱作一团。 至此危亡关头,慧灵帝遣皇太女萧禹戈率领四十万兵马,剿灭赵地反贼,收复荆州;另由骁勇将军王驰领兵挂帅,镇压翼州,力擒作乱的大皇子。 中州空虚,帝主持中正,随着赵地反贼揭露四十年前隋云山之乱始终,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朝中上下效达迟滞,数位老臣称病罢朝,连一贯圆滑的左相都缄默,一概事宜尽数由右相柳觊绸挑起。 这一概事宜中,便包括将窝藏反贼的贺家九族,打入天牢,审问判罪。 贺岱一身囚服,扑通一声跪在了柳相绛色朱袍之下。 原本乌黑的头发已有几缕白色,贺岱委顿在阴暗天牢中。 自窄小窗口投入的光线一束,落在牢内唯一光鲜静坐的柳相身上,贺岱眼泪纵横:“罪臣有眼无珠,实在不知,我养育了十多年的庶女,怎会成了富蕴太女的女儿,怎会成了赵地反贼之首。” “她就是个打着不走,骂着倒退的纨绔女啊。相爷明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贺春晓不会有谋反的狗胆,我贺家也绝不会对朝廷不忠。” 贺岱跪在地上,在柳觊绸的轮椅前,通通磕了几个响头。 她想,她担心受怕了这么多年,这一天果然还是到来了。 她就说,贺春晓那孽女害得柳相不浅,这宦海浮沉的老狐狸怎会轻易放过她,怎会轻易放过贺家,原来竟在这里等着她?谋逆的罪名若是安上了,贺氏一脉纵是不死绝,也永世不得翻身了。 好歹毒的男人,贺岱磕得额头红肿,哭道:“那孽女从小偏执桀骜,不服管教,早知道她会做下那等错事,在她出生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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