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惑问:“那陛下为什么要让几位皇子掌权?为什么要看他们搅浑水?陛下要做什么?” 皇帝漠然道:“没什么,不过是在朕临死前,掐灭所有隐患而已。” 内宦听不懂,但看着皇帝的癔症不再发作了,就插科打诨,伺候皇帝回寝宫休息,不必多提。 ----- 此夜丹阳公主的府上,言二郎进去后,侍女们都松口气,觉得有言二郎在,今晚应该妥了。 而对于言尚来说,言尚无法拒绝一个喝醉酒的公主。 他自己不饮酒,所以通常都是他在最后照顾酒鬼。 言尚以为今夜也差不多。 按照他对酒鬼的认知,对方要么特别胡搅蛮缠,要么特别乖巧听话……言尚想暮晚摇平时就那般气焰高涨,喝醉酒岂不更能折腾? 然而他想错了。 暮晚摇比他想象中乖的多。 她除了缠着他要他抱她,也没有其它过分要求。 到后来,言尚拒绝不了,只能暗道惭愧后,被迫入了公主寝舍,坐在了公主的床榻上。 帷帐放下,暮晚摇被他抱于怀中。言尚心脏一直狂跳,却说服自己,如同照顾自己妹妹一般照顾这个少年公主就好了。他不必多想,今夜特殊,明日公主就会忘了这些的。 而不断这么自我说服着,言尚的身体总算不那么僵硬了。 让一直靠着他的暮晚摇感觉明显。 可是她埋于他怀中,却清楚地听到他狂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在夜中格外清晰。 暮晚摇暗笑,想这个人看着那般镇定,原来其实也没有嘛。 言尚有起身动作。 暮晚摇一下子抬头,指责般地瞪他为何要走。 她自以为自己在瞪人,但她双目含雾,眼尾流红,又兼散发让面颊变得更加小巧。这样子,非但不凶悍,还透着楚楚可怜的感觉。 言尚心软,低声:“我只是想找人拿帕子为殿下擦擦脸,这样殿下明日起来会好受些。” 暮晚摇一下子了然。 言尚以为她喝醉了。 他以为自己在哄一个醉鬼,却不知暮晚摇酒量了得,轻易不醉。可是言尚这么温柔地待她,暮晚摇又不想说破。她情愿由他这样抱着她,让她感觉好受一些。 暮晚摇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袖,就那般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就将言尚看得心软了。 他侧过头,微微咳嗽一下。昏昏月色照入,暮晚摇隐约看到他耳际有些红,霎时狼狈。 他无奈地坐了回来,搂着她:“好吧,我不走了,殿下睡着就好了。” 暮晚摇:“今晚都不许走。” 言尚:“……这于理不合。” 暮晚摇:“不许走。” 言尚默然片刻,她再次抬头看他,他俯眼与她清泠泠的眸子对视一会儿后,点了头。 暮晚摇这才放心了。 她重回窝回他怀中,他身上淡淡的降真香一直萦绕她鼻端,而他怀中那般暖,又不灼烫,是格外合她心意的温度。 暮晚摇茫茫然,心想原来有人的怀抱是这种感觉啊。 既不会冰冷得让她害怕,也没有滚烫得让她窒息。 他总是和她遇到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然而暮晚摇又不信,男人间的区别,能有多大呢? 暮晚摇悠悠想着那些,闭上眼,轻声喃喃:“以前我二哥还活着的时候,我生病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抱我一整晚。可是他后来不在了,我就都一个人待着了。” 言尚微默。 想到了暮晚摇说的二哥,是曾经的太子。那才是先后所生的嫡子。 风华绝代,文武双全。可惜天妒英才,他十五岁时坠马而死,少年早夭。 据说天子与先后悲痛万分。 言尚温声:“那公主将臣当作兄长,也是可以的。” 暮晚摇:“……” 她就是装醉,也忍不住冷笑:“你忘了我比你大半岁么?言二弟弟?!” 言尚:“……” 他道:“殿下可真是难哄啊。” 暮晚摇:“是你自己说错话。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你弟弟了。” 言尚:“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暮晚摇噗嗤笑起来,唇角翘起。她悄悄地伸展手臂,更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这不怪她。 今晚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熬的,是他非要过来说那般惹她委屈的话。确实都是他的错。她就想任性一把,暂时丢掉外面那些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她此时,就是想和他这样卧在床上。哪怕他不是很情愿。 可谁让他脾气好呢? 脾气好,就应该被她欺负。 ----- 月色照入,清寒移砖。 言尚渐坐得有些身子发僵,也不知道怀里的公主睡着没有。 他向后靠了靠,背靠上身后的墙,却又一顿,因发现自己的腰被公主抱得太紧,无法挣脱。他展开手臂,发现自己腰以下被箍着,完全移动不了。 言尚蹙眉,有些发愁,想该怎么在不惊动暮晚摇的情况下,把暮晚摇移回床上、解脱自己。 他沉思时,暮晚摇忽然开了口,原来她还没睡着:“其实嫁给你挺好的。” 言尚一愕,低头,看到她乌发下露出的一点儿雪白面颊。 他叹道:“殿下怎么还醒着?” 暮晚摇闭着眼,自顾自地说:“嫁给你其实挺好的。你虽然心思多,再磨练几年,大概就滴水不露了。但是你为人正派,对谁都好。不管你是真君子还是假君子,我眼看着,你是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了。哪怕你是假君子,你装一辈子,也装成真君子了。 “而以你的道德水平,一旦你娶了我,你不管喜不喜欢我,你都会对我很好,会特别疼我,会一心为我着想。我没有遇到过一心为我好的人,但我觉得如果我们成亲了,你就会那样。你的道德约束住了你,它约束着你不会负我,不会让我难过。你不会和其他长安子弟一样嫖妓,不会跟他们学坏。你连酒都不喝,就为了时刻清醒。 “虽然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但是你的累,能够对我好,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若是成了亲,你会答应我每个要求,会我说什么你都尽量满足。你会帮我画眉,会为我调胭脂,会服侍我。 “而且你脾气那么好。我不知道谁能让你真正生气。你不会骂我,不会生我气,不会转头不理我,不会惹我掉眼泪。我若是太任性了,你也一定只是叹气,无奈看我一眼。你那般宠爱地看着我,我还有什么会不喜欢的……”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说得自己都有些痴了。好像她真的能够想象到他们成婚后的生活一样。 她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沉默的、低头看着她的言尚。 言尚眼中神色复杂,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莫名的、压抑的情愫,在二人眉目流转间轻轻荡着。 柔情缱绻,迷惑惘然。想近不敢近,想退不舍退。 便只是静静看着。 好久,言尚才声音微哑:“然而你拒婚了。” 暮晚摇笑了笑。 她重新垂下了眼,睫毛覆住眼中所有神情。 她有些落寞地淡声:“因为我就是不甘心。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中,当年要我嫁人我必须嫁,现在随便指派我还得点头。那我的人生始终是任人宰割。我才回来长安多久啊,父皇就想再一次地将我打发掉。 “我不甘心。我宁可在太子和李氏间寻平衡,我也不要出局。我要保护我身边的所有人,我要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再不用牺牲。我要权势,那我现在就不能出局,不能嫁人。” 言尚没说话。 暮晚摇忍不住心情烦躁:“你怎么不回答?” 言尚便道:“我原本以为殿下拒婚,有一层意思,是怕自己现在和我成婚,影响我的仕途。怕陛下打压殿下,顺便打压到我。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殿下根本没有为我着想过。” 暮晚摇愕然,抬头看他。 他眼中带着一丝笑。 她便一下子知道他不过是开玩笑,是逗她开心了。 暮晚摇轻轻“啊”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僵硬一下,她却跪直,不让他退,柔声:“你又在找借口为我说话了……你人真好。我本来确实没有想到你,但是你这么说,我准你日后想起这事,觉得我是为了你好了。” 暮晚摇郑重其事:“你要觉得我是一个为你着想的好人。把我前面说的那些不甘心都忘了,就记得我是为了你好了。” 言尚忍笑,道:“臣遵旨。” 暮晚摇便跟着他一起弯起了眉,他太神奇了,三言两语就让她不难受了。可是她还是担心,她忍不住再次重复问:“你真的不怪我拒婚么?不怪我那么说你么?” 言尚不厌其烦,摇了下头。 他道:“你若是不拒得狠些,陛下说不定会继续逼你。你越是将我说的不堪,陛下才越觉得你的决心大。” 暮晚摇低下眼睛,几绺碎发散在面颊上。 她难得觉得对不起他。 她咬唇,不安道:“但是我这么说你,明日传出去,那些想和你结亲的长安人家,可能都要重新考虑了。没有人会上赶着和一个刚被公主无情拒婚、还被说的那么不堪的人成亲的。” 言尚道:“无妨。我本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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