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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个刺眼的红色X号。 我皱眉,拨通了内部专线。 “查询结果,代号‘若竹’,权限不足,记录已封存……” 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扩大成不安。 “昊岑,怎么了?”楚晴凑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去雪山滑雪好不好?” 我推开她,恰好通讯器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我点开附件。里面是两份并列的情报。 一份,是楚晴被“血色议会”追杀的报告。 另一份……是楚晴与“血色议会”二号人物的秘密交易记录。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我大脑嗡的一声。 不,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恶意诽谤。 我立刻拨通了基地心腹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把楚晴回归以来的所有原始任务记录、未经剪辑的监控影像,全部发给我。” “记住,是服务器最底层的,没有经过任何人整理的原始数据。” “三十分钟内。” 楚晴的脸白了。 “昊岑,你……你不相信我吗?” 我没看她,死死盯着屏幕。 新的邮件一封封进来。 原始监控里,楚晴偷偷与外人接头。 情报部门的银行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大笔钱。 那份追杀令,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清晰的伪造痕迹。 铁证如山。 那九十九次“演练”。 那一场我亲手执行的“身份献祭”。 根本,毫无必要! 我……亲手抹掉了一个最忠诚于我的战士的存在! “呕——” 胃里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剧烈地干呕。 镜子里的我,面色惨白,眼球布满血丝,像个疯子。 我保护的不是我的爱人。 我只是一个被蒙骗的蠢货,一个毁掉唐若竹的刽子手! 我冲出去,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楚晴。 “为什么?!”她吓得尖叫起来。 “昊岑你疯了!你弄疼我了!” “疼?”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唐若竹被我当成活靶子的时候,她也喊疼。” “你这张安全的脸,用得还习惯吗?”楚晴浑身一抖,眼神躲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是为了爱你啊!” “爱我?”我甩开她,拨通了安保的电话。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进禁闭室,在我回来之前,哪儿也不准去。”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 “你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我会让你,加倍尝回来。” 我疯了一样订了最早的航班返回基地。 冲进唐若竹的住处,迎接我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她的枪,她的刀,她用过的杯子……干净得,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她在组织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认命。她只是,不要我了。 两年了。 陆昊岑。 这个名字,我已经两年没念出口。 只在午夜梦回时,化作冰冷的刀锋。 现在,该换一把刀了。 我的刀,是规则,是审判。 车窗外,“塔”那栋熟悉的黑色大楼一闪而过。 “铁腕秩序,绝对忠诚”的横幅挂在楼顶。 真是讽刺。 我扯了扯嘴角,旁边的助手递过来一份资料。 “‘判官’阁下,这是陆昊岑首领的履历,还有‘塔’近两年的任务伤亡报告。” 我没接。 “不用了,他的战绩,我比谁都清楚。” 清楚到能背出他每一次任务的弹道轨迹。 毕竟,那每一颗子弹,都曾擦过我的血肉。 助手愣了一下,没再多问。 车,稳稳停在基地大门前。 我看到了他。站在一群高级杀手的最前面,身形挺拔,却掩不住一身的颓唐和阴郁。 那双曾让我沉沦、也曾冷漠下令献祭我身份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是在疯狂地找我吗? 还是在为他那所谓的“王座”,日夜操劳? 都无所谓了。 他身边一个副手正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首领,您放心,咱们组织的纪律绝对是业内标杆,这‘长老会’派来的判官就是走个过场。” “就是,什么‘判官’,我看就是来找茬的,首领您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我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嗒。 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即将崩塌的帝国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好奇,探究,惊艳。 然后,我看到了陆昊岑的表情。 他先是惯常的疏离,随即,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猛地一缩。 瞳孔地震。 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好像想喊我的名字。 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狼狈的、混合着震惊、狂喜、恐惧和……悔恨的神情。 真精彩。 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精彩。 我走到他面前,无视他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目光。 也无视他身后那些人惊掉的下巴。 我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朝他伸出手,职业化的微笑恰到好处。 我伸出手。 “陆首领,你好,我是长老会派来的‘判官’,代号,若竹。” 陆昊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像是要看穿一副陌生的皮囊。 两年,足够我脱胎换骨。 也足够他,从云端跌落。 他眼里的震惊、狂喜、恐惧,像一锅沸腾的杂烩。真是精彩。 “若竹……”他声音发颤,伸手就想来抓我的胳膊。 “你回来了!”那声音里的悔恨,听起来那么真。 可惜,也那么廉价。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厌恶。 “陆首领,请自重。”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得他僵在原地。 “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身旁的副手林默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我与陆昊岑之间。 他温和地推了推眼镜,对陆昊岑说:“陆首领,审判庭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这滴水不漏的姿态,让陆昊岑的失态显得更加可笑。 陆昊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 “若竹,我们私下谈谈,就五分钟。” “楚晴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她骗我!” “我已经让她付出了代价,她现在在黑洲的矿场,比你承受的……多得多……” 我抬眼,冷漠地打断他。 “陆首领,你的私事,与本次审判无关。” “我的工作,是清算组织的账,不是听你忏悔。”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死心,眼眶都红了。 “可我们之间……我们过去不是这样的!” “我们曾是最好的搭档,枪林弹雨里的默契……” 默契?我差点笑出声。 “爱情?默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是你亲手一枪一枪,把它们凌迟处死的。” “还是说,陆首领所谓的默契,就是把我当成你的试刀石?” “一个随用随弃的,活靶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回他心上。 他踉跄了一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再也懒得看他那张崩溃的脸。 “林默,我们去审判庭。”我转身,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彻底将他留在了身后,留在他那可悲又可笑的过去里。 审判的每一天,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陆昊岑的世界里,似乎没有“拒绝”这个词。 第一天,他送来一把镶嵌着黑钻的定制版手枪,卡片上写着:祝你审判顺利。 我让林默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他包下黑市最顶级的会所,请整个审判组消遣。 我带着全组人去了基地对面的射击馆。 第三天最离谱。他送来一个定制的白金U盘,上面用红宝石拼成了心脏的形状。 他说里面是他这两年的忏悔日记。 我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心脏,差点笑出声。 林默都看不下去了,低声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也需要被格式化一下?”我把U盘扔进武器销毁炉。 “告诉陆首领,别把垃圾送到我这里。” 终于,到了正式的审判日。 组织所有高层正襟危坐,气氛肃穆。 陆昊岑站在被告席上,憔悴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他试图用过去的光辉战绩,那些我们共同完成的绝命任务来唤醒什么。 “判官阁下,若竹……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搭档。” “我承认,我被楚晴蒙蔽了,我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 他声线颤抖,眼眶通红,像个即将被宽恕的罪人。 “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原谅我。”他甚至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真是精彩的表演。我拿出那本疤痕累累的手账复印件。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我的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懣嵠膶懏梾熲霾厷穴詙曻橵五坠祘鹯 不是因为爱。是恨意在骨血里咆哮。 “陆首领,你的悔恨,与我无关,与本次审判也无关。”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 “我们只谈事实。”我翻开第一页。“第一道伤,靶场试枪。” “你站在旁边,冷静地看着楚晴把枪口对准我。” “你只关心数据,能不能让你的白月光更快上手。”我翻到中间。 “第三十六道伤,诱饵任务。” “我的腿被子弹贯穿,在泥水里趴了整整一夜。” “你来看我,只是为了告诉我,楚晴的潜入路线安全了。” “第七十八道伤,火力中断。” “你为了一个虚假的求救信号,让我险些死在狙击枪下。” …… “第九十八道伤,毒素实验。” “没有麻药。” “你说,只是测试一下抗性,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先割伤我自己,再射向他。 最后,我将手账重重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全场死寂。 我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惨白如纸的脸。 “第九十九道伤!” “你罔顾我的意愿,在我昏迷时,强行执行了‘身份献祭’!” “你亲手,抹掉了我的存在!” “只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我一步步走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你不是想补偿吗?” “好啊。” “你还我一个完好无损的身体!” “你还我一个清白的身份记录!” “你还我七年为你卖命,为你挡子弹的青春和信任!”我逼近他,字字泣血。 “你还给我吗?!” “陆昊岑,你还的起吗?!” 陆昊岑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还?还不了。 我看着他那张惨败如金纸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这场审判,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面向审判庭的巨大屏幕。 指尖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滴”的一声轻响后,会场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一个男人冰冷、不耐的声音,响彻全场。 “还愣着干什么?注射镇静剂!” “她不同意又如何?我是首领,我说了算!” “立刻执行献祭,清除她的全部数据!”是陆昊岑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也砸在陆昊岑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全然的崩溃和难以置信。 他大概以为,那间数据清除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天知地知。 他错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都听见了。” “这就是第九十九道伤的由来。” “但陆首领给我留下的,又何止九十九道伤疤。”我抬眼,目光直视他,一字一句。 “今天,我给各位看第一百道‘伤疤’。” “这道伤疤,没有刻在我身上。” “它刻在你的功勋柱上,陆昊岑。”我按下了下一页。 屏幕上,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并列出现。 一份,是楚晴提交给组织的,上面写着“被‘血色议会’追杀,危在旦夕”。 另一份,是我的人从黑市银行调出的——楚晴与“血色议会”高层的资金往来,以及她收买杀手伪造袭击的转账记录。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惜毁掉我也要救的女人。” 会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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