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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灿烂,他以为自己这个弟弟是在同?他讨夸奖,遂道:“知?道你辛苦,今日晚膳皇兄还叫母后多备了几个好菜,今晚就多吃一点补补身子。” 萧珩沉默了半晌,又道:“我以后,可以带兵打仗。” 他抬眼看向太?子萧琅,锐利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皇兄没办法做的事情交给我来做,皇兄能做到?的事只放心大胆的去做。臣弟,会?替站在皇兄身后,辅佐皇兄做盛世明君。” 萧琅被他一段慷慨激愤的言辞说得愣了神,半晌后他欣慰地抬起手拍了拍萧珩的肩膀,“有这样好的弟弟,皇兄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 接连下过几场春雨后,边境的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草丛里不?知?名的野花开了,小小的一朵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开得十分?娇艳。 晨光微熹,邓砚尘提着枪从校场走回来,暖阳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额角生出的薄汗泛着光。 少年人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子,今日练枪时发觉鞋有些不?合脚了。他提着长枪回营帐,想去包裹里找一双年前在京城新做的鞋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掀开门?帘时,与里面正要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二人互相?吓了彼此?一跳。 邓砚尘回过神,收了枪尖笑道:“孙叔,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来人一愣,随即在邓砚尘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什么鬼鬼祟祟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的事过来的。”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陈旧的册子递给邓砚尘。 邓砚尘在看到?那?本册子封皮上的几个字后,面上的笑容逐渐冷落下来。 他走进营帐内,用?简易的木杯给孙叔倒了杯热茶,道:“孙叔先坐吧。” 被唤作孙叔的人名叫孙文成,是军中的文官,他是经朝廷挑选派遣至玄甲军中协助主将处理军务的官员。在跟随靖安侯来军中之前,曾在吏部任职过主事。 交到?邓砚尘手上的册子不?厚,是当年孙叔整理人事卷宗时出现错误留下的草稿。邓砚尘随手翻了几页,便看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永德三年,邓洵进士及第被选入翰林院做编修。 永德六年,邓洵经朝廷调遣至苏州遂城县担任知?县一职。 永德十二年,死于潇湘馆,被人发现时衣不?蔽体。 邓砚尘握着手中的书?册,目光停留在写满他父亲生平的那?一行小字上,久久没有说话。 孙文成几欲张口,最终还是宽慰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时间过去的太?久,且当年你们一家刚搬过去没多久,在苏州府举目无亲,要查起来的确是困难重重。” 邓砚尘抬起头,缓缓道:“我那?时候还是太?小了,许多事情没办法记得清楚。只是后来听母亲提起时,依稀记得父亲总是在外奔波,鲜少回家。那?一年春雨连绵,洪水冲垮了河道,淹没了百姓的农田,所?以父亲每每回家时下半身都被污水浸湿。” “我娘她告诉我,父亲是寒门?出身更?懂得苍生疾苦,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官。所?以这么多年,无论是我娘还是我都不?相?信父亲是死于那?种原因。” 孙文成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之中,“其实当年你父亲动身去苏州府之前我曾见过他一面, ” “当年我整理你父亲卷宗时,见他精通治河之道,心想此?等?人才去了苏州府,必能应对的了洪灾。未曾想一年后再?得知?消息,竟是天人永隔。如今看来,天灾究竟是比不?过人祸啊。” 闻言,邓砚尘侧首看向孙文成,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是有火光晃动,认真的问道,“所?以孙叔也觉得我父亲的死是为人祸而非天灾,对吗?” 孙文成点了点头。 江浙一带,本就是水深混乱之地。 许多世家官员世代驻扎于此?地,树大根深,难以撼动。 邓洵为人正直,不?善于官场的弯弯绕绕,且他出生寒门?,凭借着一腔热血,是没有办法同?那?些经验老到?的世家官员做斗争的。 邓砚尘握着书?卷的手紧了又紧,没有再?说话。 孙文成看着他落寞的目光,开口道:“你想查清当年的真相?,还你父亲母亲公道,光靠这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余年,朝中官员更?替了不?知?多少人。小邓啊,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执着于此?事了。” “你母亲查了这么多年一刻都不?曾停歇,已经将自己搭进去了,你也要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吗?你还年轻,忘掉前尘往事日后跟着黎将军和侯爷前途无量。人啊,无论何时都是要朝前看的。” 邓砚尘盯着前方,眸光闪烁依旧执拗道:“正是因为我母亲为了此?事失了性命,所?以我才要继续追查下去,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孙文成摇摇头,苦口婆心道:“这件事查下去关系非仅是一两个官员,也不?仅仅是一两个权贵那?么简单。兴许上至天子,下至朝臣百姓都会?被牵扯其中,所?带来的后果不?是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承受得了的。” 孙文成叹了口气,这些年有关遂城县的事他也是留心过一些的。 邓洵去世这五年里,接连又有两位遂城县知?县意外去世。 此?地水深不?可测,非寻常人可以涉足的。 邓砚尘收了手上的书?册,正色道:“我意已决,孙叔不?必多劝了。今日之事还要感?谢孙叔倾力相?助,砚尘感?激不?尽,不?过还有一事需孙叔帮忙。” “什么事,你说吧。” 邓砚尘道:“今天的事就劳烦孙叔替我瞒着,不?必在黎将军和侯爷面前提起了。” 孙文成应了声,一边叹息着一边摇着头走出了营帐。 这天夜里,邓砚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许是白日同?人说起了许多过去的事,午夜梦回时他又梦到?了他小时候。 在背着光的巷子里,他被几个熟悉的小混混他堵在里面,小混混们手中握着的或是石子或是臭鸡蛋,不?停的往他身上抛打着。 他们嘴里咒骂着他是小畜生,他们说他爹死在潇湘馆那?种地方,必定是和那?里的□□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兴许是得了什么脏病,不?仅害死了自己,还传染给了他娘,只留下他一个有娘生没养没娘养的小畜生。 邓砚尘浑身是伤走在风雪里,只要他经过,身边都会?有人在他身后对他指指点点,谣言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村子。 他哭着和身边人解释他爹娘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听。 人们始终相?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 他爹下葬的那?一日,邻里乡亲没有人过来送上一程。 他娘带着他拿了一把铁锹,寻了个相?对偏僻不?会?被人打扰的位置,一下又一下用?力挖着,冬日里表层土壤被冻的坚硬,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方才草草的为他爹办了一场仪式。 两年后同?样的一个大雪天里,邓砚尘背着那?把铁锹,将他阿娘的尸骨同?父亲合葬在一起。 再?后来他被黎瑄接到?了京城,开启了他寄人篱下的生活。 初到?将军府的第一天,邓砚尘就被发现,府上的人看着他时微妙的气氛。 将军府的女主人并不?不?喜欢邓砚尘,连同?着府中下人也不?会?同?他讲话。 那?段时间,他躺在将军府柔软的锦被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离皇城越近,他心里便越发焦躁不?安,他想出去看一看,想找到?当年与父亲共事的官员,查清当年的真相?,为自己父亲正名。 可他还太?小了,什么也做不?到?,以他目前的状态就连这座将军府都寸步难行。 遗憾一新一旧,通通在他心里生了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梦中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场景发生变化,他踩着草坪之上,头顶是炎炎烈日,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地。 突然间,他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回首时发现一个身着月牙白色衣裙的姑娘,不?知?怎么落入水中,正在湖中不?停地挣扎着拍打着,模样甚是痛苦。 邓砚尘心口一紧,没有做任何犹豫只身扎入水中游向那?个姑娘。 他揽过那?个姑娘纤细的腰身,一把将她抱起来游向了岸边,急切的给那?个姑娘按压着胸口,嘴中呼唤着她的名字,直到?看见她将胸腔里积水吐出来,这才放心。 然而下一瞬,有人带着怒气而来,将那?姑娘从他怀里夺走,斥责着他“滚开。” 邓砚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茫然地跪坐在原地。直到?起身时,透过清澈见底的湖面,梦境中的邓砚尘看见了一张像他却?又不?像他的脸。 那?湖面中映照出来的人,无论是身量还是身形都要比现在的他高大健硕几分?,脸部的线条硬朗,宛然一副青年人的模样。 周围环境熟悉又陌生,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哪里通往前院,哪里通往府中后花园。 他漫无目的地在梦境中走着,不?知?怎么得竟走到?了一间院子前。他站在院前的长廊下看着府中接连有人在那?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或是诊治或是看望。 直到?日落西沉,院中方才一点一点的安静下来。 邓砚尘在廊下站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四下无人时,他鼓起勇气抬腿走进那?间院子。 伸手推开门?时,看见床榻上躺着的那?个方才身着月牙白衣群的姑娘。 可不?知?怎么的,就像是眼前有一层薄雾一般,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因她落水昏迷而感?到?着急不?安。 他走到?那?个姑娘身边坐下来,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他说了很多包含爱意的话,那?个姑娘在睡梦中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因为听清了他的话。 心上人近在咫尺,心中压抑的情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邓砚尘不?受控制地颤抖地伸出手,在触碰到?她脸颊半拳的位置克制地停下来,隔空描画着她的眉眼。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呼咚呼咚,在寂静的屋内一声比一声清晰。 直到?最后,他忍受不?住了那?般情难自禁地俯下身,颤抖而又小心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唇瓣刚刚触碰到?她冰凉的额角时,房间的门?被人外面推开。 在一阵惊呼中,邓砚尘抬起头看到?了沈夫人怒不?可遏的脸。 他站起身正欲解释,却?见沈夫人一脚朝着他胸口踹过来。 她自幼习武,力量远胜于寻常女子。这一脚,用?了她十成十的力气。 邓砚尘倒在地上,头磕在到?了雕花木床,瞬间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眼前一阵忽明忽暗。 沈夫人走到?他面前,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着,抬手指责他道:“你个畜生,你居然敢...你居然敢......” 邓砚尘随手擦了一下额头磕出血迹,他听见梦境中的自己声音沙哑着开口道:“沈夫人,你来的不?巧。” 梦境中的场景再?次发生改变,一阵天旋地转中,他置身于一座高大巍峨的宫墙外。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邓砚尘四下打量时突然听见那?扇门?背后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像是有个姑娘拼命的拍打着门?,呼喊道:“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啊我要去找我爹爹,邓砚尘你救救我,你带我出去,邓砚尘......” 邓砚尘心急如焚,扑上前不?停的扒着拍打着门?,他用?尽浑身的力气苦苦挣扎着,但那?扇大门?依旧严丝合缝。 门?内那?个姑娘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弱,他正准备翻墙过去时,那?扇门?被打开了,门?内的侍卫排成队走出来,大力地将他拖开。 邓砚尘奋力挣扎着,一瞬间七八双拳脚狂风暴雨般朝他身上打过来,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朝着大门?吃力地爬行着。 他听不?见了那?姑娘的声音,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躬着身子的内侍从里面走出来,一脚踩在他脊背上,将他压垮了下去。 邓砚尘脸挨着地面被挤压的变形,内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夹着嗓子的声音缓缓质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天上的月亮。” 次日天亮时,邓砚尘难得的起晚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断断续续地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或是真实的,或是虚幻的。不?过醒来后,都被忘得干干净净,依稀只留下些模糊的片段。 他舒展了些酸疼的四肢,将枕头边放着的就卷宗草稿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包裹里仔细装好。 他已经同?黎将军商议过,此?番由他接替长青的位置随许侯爷一同?返京。 京城有他急需调查清楚的事情,亦有他想要见到?的人。 邓砚尘露出一点笑容,随手拿起桌案上的臂缚,踏着朝阳再?次前往校场。 第 22 章 时值阳春,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北疆送来军营几匹战马,各个身形高大健壮,据说可日行千里。 邓砚尘从营帐出来时, 正看见许侯爷带着一众亲卫在跑马场上试马。 新来的马散养惯了, 性子烈。 许侯爷挑了一匹高大的黑马翻身而上,那黑马见有?人骑在自?己背上, 拼命的挣扎着企图将人从背上甩下来。 许侯爷面无惧色气定神闲, 勒紧缰绳飞驰过场。短短半圈的时间?便将那匹烈马控制住,开始按照他的指引跑成一条直线。 场内爆出一片喝彩声, 他端坐在马背上,朝营帐的方向招了招手。 许侯爷弓马娴熟,且本不是?个喜欢张扬出风头的性子, 他翻身下马将草地腾给自?己的一众年轻人们。 长青见邓砚尘从营帐内出来, 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赶紧过来。 邓砚尘眼里流淌着笑意?,快步跑上去。 跑马场上的人越聚越多,许侯爷在营帐前?落座,喝了碗热茶笑着对身边坐着的黎瑄道?, “今日难得空闲, 设个宴给他们玩玩, 就骑着这批新送来的马, 谁先将马匹驯服, 围着跑马场完整地跑完三圈,我重重有?赏。” 闻言, 周围聚集的一众将士们跃跃欲试。 牵马的几个亲卫听见这话当即就乐了, 凑过来问道?:“侯爷说的可是?真的?” 见许侯爷点头,他们笑得更为爽朗了许多。 他们这几个人很小便被选做当成许侯爷的亲卫来培养, 各个都是?精于马术。这种?比赛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 长青面上一片喜色,笑道?:“侯爷,您这不是?放着便宜叫我们占呢嘛!” 坐在许侯爷身边的黎瑄将军,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笑了笑开口道?:“我看未必。” 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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