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证。 她被沉闷的冬日压得喘不过气来, 投告无门,挣扎无力。 前世,在许侯爷下落不明的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自己?孤身一人出现在北境一望无际的雪地里。 周围各处长得一模一样,她站在那儿辨不清方向,只?能茫然地呼喊着父亲的名字。 四周一片寂静,听?不见?半点回应声。 她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迎着风雪接连的呼喊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有?人唤着她的名字。 许明舒转过头?,见?父亲正穿着那身熟悉的盔甲站在自己?身后,朝她伸出手。 她又惊又喜,正欲上?前扑进父亲怀里时,看见?他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随着风雪消融。 军靴踩踏积雪的声音停止了,一双冻得有?些冰凉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袖。 许明舒一点点回神,不解地看向邓砚尘。 她听?见?他开口道:“在想什么?” 许明舒想了想,只?道:“在思考北境和我幻想的一不一样。” 各营帐前值勤的守卫换了一波人,两方交接之时没有?半句言语交流。 邓砚尘牵着她的手,看着远去的小队,开口道:“很无聊对吧,这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位,需要?完成的事,偶尔能有?闲暇时间也会用来休息,养精蓄锐。” 许明舒摇了摇头?,觉得这样倒也很好。 周围一阵呼喊声传入耳中,邓砚尘侧首朝右边看过去,见?裴誉正在整顿着四州集结的兵马,一副老练的模样。 他笑了笑,自顾自地道:“裴兄这几年留在侯府,跟着侯爷偷学了不少。” “不过...”邓砚尘微微皱眉,“我怎么觉得裴兄这次过来整个?人有?些奇怪。” 许明舒警惕地抬头?看他,“哪里奇怪。” 邓砚尘思索了片刻,似乎没想出满意的形容词。 “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他似乎在躲着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明舒顺着他的目光朝远处看过去,裴誉身形高大,即便站在军营里也十?分?出众。 愧疚也好,尴尬也罢。 她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应邓砚尘的话,也更不想让他知晓前世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有?将士拿着信件匆匆而来,朝邓砚尘行了一礼。 许明舒见?状,自觉地离开留给?邓砚尘处理公务的时间。 ...... 夜里,许明舒在浴房内梳洗了许久。 北境不比京城,用水没那么方便,她只?能省着用。 按着她平日里的习惯,不知要?劳烦玄甲军将士费力烧多?少水才够得上?使用。 军营外火石味很重,许明舒觉得自己?像是被腌入味了,嗅了好几遍似乎还是能闻得见?淡淡的烟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出来时,见?自己?的床榻上?铺上?了一层厚重的毛毯,房间内的火盆也烧得旺盛。 床榻周围装着简易的帷幔,虽没有?多?好看,但足见?准备之人的格外用心。 许明舒擦着发的手落下来,径直走上?前忍不住朝榻上?的毛毯摸了摸,入手一片柔软。 正欲整个?人躺上?去试试时,营帐的门被人掀开,邓砚尘一边缓步走进来,一边伸手解着氅衣。 他不知在哪里沐浴过了,脱了氅衣整个?人穿的很是单薄。 瞧见?她僵硬在榻上?的姿势,他笑了笑,“可?以上?去躺躺看看喜不喜欢。” 许明舒没多?客气,爬上?床榻双手摸着身下毛茸茸的毯子,柔软的毛扫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支着头?看向他,“你去沐浴了,怎么不叫我帮你?” 邓砚尘觉得她有?些可?爱,走进了几分?坐在床榻边低声道:“我去找大夫拆了钢板,顺便洗漱一番,我到底是个?男子,你还支撑不了我的份量。” 许明舒眨着眼睛看向他,“大夫说你的钢板可?以拆了?” 邓砚尘点点头?,“嗯,恢复的不错,后续仔细养着就行了。” 怪不得看着他行走坐下都自如了些。 许明舒伸手扯了扯帷幔,歪头?问他:“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怕你冷,”邓砚尘摸着她柔软的面颊,“这里不比京城,你跟我过来总要?能少吃一点苦就少吃一些才好。” 许明舒伸了个?懒腰,“你倒也不必这般事事周到,我没那么娇气的。” 话音刚落,邓砚尘的面容突然在她眼前放大。 许明舒呼吸一凝,听?见?他说, “娇气一点难道不好吗,我倒希望你能一直对我这般娇气。” 冰凉的指节一寸又一寸地沿着她腰身爬上?来,邓砚尘的气息扫过她脖颈在耳畔位置停留下来。 他只?是轻轻吻在她耳侧,却引起许明舒阵阵颤栗。 邓砚尘望向她的一双眼满是清明,“不早了该睡了。” 许明舒猛地站起身,像是寻见?了逃离这种暧昧气氛的机会,“我去熄灯!” 营帐内最后一根烛火被吹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许明舒摸索着靠近,她怕触碰到邓砚尘的伤,小心翼翼地朝榻尾跨过去。 尚未站稳,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忽而一个?翻天覆地,人倒进了柔软的毛毯中,面颊触碰着邓砚尘消瘦的下颚。 身上?松松垮垮的里衣随着动?作变得凌乱,许明舒抬起一只?手挡在邓砚尘胸前。 “你还......”话刚说一半,便被滚烫的吻堵住了尾音。 熟悉的吻带着几分?攻略的气息迎面袭来,许明舒顾念小心翼翼地避开着。 刚刚沐浴过,二人身上?皆是相同的皂荚香,宛如生出一种彼此交融的感觉来。 四片唇瓣密不可?分?,彼此纠缠着,涔涔水声羞耻入耳。 清风拂过山岗不断向上?攀爬,探到山峦间的雪山起伏时,停顿下来。 许明舒无端生出了冷的错觉。 她抬起双臂想抱紧自己?,二人的位置再一次颠倒,她被邓砚尘扶着坐在了他身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片昏暗中,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许大人,还需要?我教你骑马吗?” 第 98 章(重修) 许明舒指尖微蜷, 有些茫然的看着邓砚尘。 黑夜里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犹豫了良久后,她缓缓抬起手摸索着邓砚尘的衣襟。 他刚沐浴回来, 脱了厚重的氅衣后, 身上穿得衣物并不多。 但男子的服侍和女子不同,且他躺在那里, 许明舒根本寻不见暗扣的位置。 更何况他身?上有伤, 胸前?缠绕着厚重的绷带,一时间分不清那里是真是的衣料。 仓促间头顶的明月簪微微响动, 邓砚尘半坐起身?,倚在床首。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明舒在黑暗中摸索挣扎着,借着营帐内透出的一点光亮, 邓砚尘漂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许明舒面上一红, 这般“上下其手”无端让她生出一种女登徒子的错觉。 良久后, 她终于在邓砚尘腰侧摸到了暗扣的位置。 正俯身?欲解开时,恍然间发觉自己胸前?一凉。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景象一阵无语。 她去解他的扣子摸索了半晌才寻见门路,他扯她的衣裙却如?此轻车熟路。 许明舒抱着手臂去挡, 颈间落下一节冰凉的指腹, 一点点将她向下压。 像是上元佳节时, 头顶炸开的万千烟花, 剧烈的响声震得心脏一阵酥麻。 此时此刻, 那些烟花却在她头脑中炸开,周遭的一切变得不清晰, 只觉意?识一片空白。 许明舒费力地睁开眼尽量不去看他的神情, 专心去解他腰侧的扣子。 随着暗扣被逐一解去,衣衫之下他皮肤微凉, 绷带横七竖八的交叠的,生生地破坏了这幅年轻完美的身?体。 许明舒指腹从?他胸前?的创伤出抚摸过,心中五味杂陈,眼眶微微一酸。 她的小?邓子不过也只是十?几岁的年纪,京城如?他这般大年岁的世家公子或是浪荡在酒楼饮酒作乐,或是思索着怎么称病少去一天?书院。 而邓砚尘的半生,却都用在了于北境战场同敌军厮杀之上。 见她盯着自己身?上的伤,一副失神的模样。 邓砚尘轻轻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向衣襟深处探了进去。 沿着腹部?缓缓向下,和方才的温度不同,越往下越是滚烫炙热。 许明舒呼吸一凝,被迫收回了远去的思绪。她慌乱地撑起身?子,想将手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 邓砚尘却将她的皓腕握紧,拉回怀里凑在耳边轻道, “许大人,不骑马了吗?” 在正式学习骑马前?,总要进行严格的姿势,扶助,步伐等基本操作的训练。 首当其冲的则是要保证马背上之人,能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他微微侧首,凑近她:“许大人,坐稳了啊...” 许明舒杏眼朦胧,控制不住周身?的颤抖,试探着一点点稳住心神。 邓砚尘揽着她的右手渐渐向下用力,直到察觉她稳稳地坐好,不再摇摇晃晃。 想是待在京城太久了,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骑马,此番动作显得十?分生疏。 许明舒一时没留神,朝前?方倒了过去,笔直地落进邓砚尘的怀抱里。 顾忌他胸膛上的伤,许明舒稳住身?形,伸手轻轻抵在他身?上。 “你?...慢些。” 她想提醒他别扯到身?上的伤口,可他状若毫不在意?。 漆黑的夜里,她似乎听见邓砚尘在耳边的轻笑声。 他们靠的极近,彼此气息交融着。 北境带着丝丝甜意?的寒风顺着营帐溜进来,剧烈的颠簸中仿佛置身?于开阔的雪地,逐渐生出了肆意?纵马奔跑的快乐。 她似乎无须握紧缰绳便?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却又像什么也没能牢牢抓紧,只能在一阵阵晃动中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时而攀上云端,时而又从?云端坠落。 马背上不平,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了,逐渐地许明舒开始没了力气。 她头靠着他的臂弯,将全身?的力量都靠向他,低声喘息着。 邓砚尘在夜色中将她拥紧,捏了捏她有些发麻的腿,带着怀里的人变化了位置。 少年微微皱眉,手臂上青筋绷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夜已经湿透了,营帐内燃烧着的火盆时不时火花迸溅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等到万籁俱寂,周遭一切都归于平静,疲乏席卷了许明舒全身?,连手指都没力气蜷缩一下。 意?识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发觉眼前?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见邓砚尘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拭湿漉漉的水滴。 见她有迷迷糊糊地抬眼看自己,他侧首吻了吻她的耳廓。 “别怕,都无碍了,安心睡吧。” 闻言她头向侧方一歪,眼皮沉地怎么也睁不开。 骑马什么的太累了,此时此刻无暇思考其他,只想一门心思的睡觉。 ...... 昨夜飘了一夜的雪,裴誉晨起出营帐时,见远处岭苍山轮廓朦胧,四周的打斗痕迹被大雪覆盖就像是从?未发生过战事一般。 无论是同师父一起隐居的那些年,还是在侯府做侍卫,亦或者是跟在萧珩身?边做皇城里的锦衣卫指挥使,他心里没有一日如?现在这般安稳过。 自小?跟在钟老将军身?边,听过太多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英雄故事,他心生向往,多年来辗转蹉跎始终没能得偿所愿。 如?今脚踏北境土地,冷冽的空气带着丝丝甜意?,裴誉张开双臂试图感?受从?指缝间流过的寒风。 所幸,兜兜转转他还是摸清了属于他正确的方向,也算不愧此生。 身?后马蹄踩雪的咯吱声响起,裴誉转过头,见邓砚尘牵着两匹马缓缓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裴誉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垂下眼睫,在人靠近后朝他行了礼。 邓砚尘将其中一根缰绳递进他手中,打断了他的动作,笑着道:“裴兄,你?我平辈不必行此礼数。” 裴誉眸色淡淡,“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 见状,邓砚尘也没再阻拦。 他抬眼朝远处的岭苍山看过去,“裴兄来了这么久,我还未带你?好好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恰好当下得空闲,不如?一同去跑马如?何?” 裴誉视线落在他单薄的胸膛上,没有应声。 察觉他的目光,邓砚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前?襟,“我无碍,大夫说恢复的不错,身?上的板子也已经卸下来了,慢些骑马没什么问?题。” 他抬手拍了拍裴誉的肩膀,率先向前?道:“走了裴兄,别犹犹豫豫地了。” 北境地势平坦,每逢冬季下雪时四周尽是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地。 裴誉错开半个身?位跟在邓砚尘身?后,看着马蹄规律地在地面留下一排排整齐的脚印,一路无言。 行至岭苍山山脚下时,风雪渐停。 邓砚尘握紧缰绳放缓了前?行的动作,目视前?方道:“今早传来的军报,说侯爷那边进展顺利,此番大获全胜已经将倭寇逼返,如?今应当正在清扫战场,交接后续的工作。” 裴誉摸着身?下的骏马,感?慨道:“侯爷身?经百战,有他在驻守沿海的玄甲军也能士气大振。” 玄甲军与?靖安侯彼此相辅相成,一个战无不胜的军队,更是缺少不了一代名将的半生辛苦付出。 “沿海的战事虽然告一段落,”邓砚尘幽幽叹出口,“迎接侯爷的确是朝廷内部?的纷争。” 裴誉侧首看了邓砚尘一眼,面色冷凝。 靖安侯府本就是朝中诸多人的眼中钉,此番无召调遣兵马,待靖安侯返京,又不知道面临着怎样的一段血雨腥风。 邓砚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下定决心般道:“此战必须赢。” 只有赢了才能功过相抵,只有赢了此事在御前?还有挣扎的余地。 寒风顺着山口呼啸而过,身?后的枯树枝随风摇曳着。 “蛮人误以为来的是侯爷带领的玄甲军,”裴誉掌心在刀柄上打转,“待他们打探清楚实情,接下来的仗兴许打得不会如?之前?那般容易。” 邓砚尘俯身?在雪地里抓了一把,雪花随着升温一点点在指尖融化开。 “裴兄从?前?来过岭苍山吗?” 裴誉摇摇头,他虽一早就对北境心生向往,但多年来却从?未有机会到达过这里。 “不曾。” 邓砚尘抬头看向远处覆盖着积雪的山顶,眉宇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跟在侯爷身?边的这些年,每每练功练得不痛快了,停滞不前?没有半分进展时,我就会纵马到山下。小?时候总想,岭苍山真高?啊,总觉得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成为这世间最厉害的人。” 裴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难得主动地问?出口:“所以,你?翻了吗?” 邓砚尘笑笑:“尝试了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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