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 这?天夜里,许明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自那日沈凛来府中告知她萧珩被派遣至苏州后已?经过了半个月,她还是没有得到关于邓砚尘的半点消息。 而最让她担心的是,她怕邓砚尘会?在那里遇见萧珩。 她同萧珩纠缠了一辈子,对他这?个人再是了解不过。 他敏感多疑,喜怒无常,恭顺的外表下实则是乖张阴鸷。 因?着生?母出?身低贱,从前母子二人在宫里没少?受皇室众人欺辱,就?连宫里捧高踩低的下人都能给?他脸色看。 经年累月下来,权力?地位这?个东西被他看得越发重要。 在他眼中,只有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不再受制于人,不必隐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是因?为?这?个,当年她在幽宫里发现?昏迷不醒的萧珩,将?他带去昭华宫后,他借此机会?成为?她姑母宸贵妃的养子。 他心思缜密,认仇人为?母只是他隐忍的第一步,真正图谋的是宸贵妃背后的靖安侯府。 他很清楚没有一个有力?的靠山,根本没法在这?波谲云诡的宫中拼出?自己?的一条路,也没办法越过出?身地位,伸手触碰到那九重宫阙。 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十分成功。 宸贵妃对他视如己?出?,帮助他顺利地入住东宫,成为?国之储君,而后更是代替中风卧床不起的光承帝监国。 萧珩此人无情无义,他心中唯一的那一抹柔情与良知早就?随着程贵人的死而消散了,即便这?一世有太?子萧琅悉心教导,许明舒也不得不提防他再有崛起的可能。 若是萧珩在苏州遇见了邓砚尘,凭他的性子必然会?怀疑当地接连发生?的案件同靖安侯府乃至将?军府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彼时,她父亲上交了兵符,光承帝正处于当日冲动行事后的愧疚中,她们府里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经历任何风浪。 现?如今她母亲徐夫人平安产子,压在许明舒心口的巨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暗自庆幸,这?一世许多事情在她的努力?下还是可以得到改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阿娘和?弟弟是这?样,爹爹、姑母、四叔、乃至整个靖安侯府也是一样。 窗外蝉鸣声阵阵,许明舒意识逐渐模糊时,心想道:她应当趁着萧珩不在宫里,去看看姑母。 光承帝当日毫无征兆地发怒,必然将?她姑母吓到了。 如今府中有她父亲坐镇,她不能叫她姑母在宫里孤立无援。 眼皮越来越沉,许明舒打了个呵欠,枕着自己?的月儿枕陷入梦乡。 ...... 月色氤氲,太?子萧琅所在的书房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他手中拿着一本地方志不断翻阅查询着,看到有用的位置便执红笔耐心地做着批注。 他看得投入,连院中来了人都未曾察觉。 王皇后透过敞开的窗看见萧琅正侧身坐在那里,嘱咐下人噤声,不要惊扰到他。 王皇后从身边女官手上接来了篮子,缓步走近书房中。 桌前烛火晃动,萧琅抬首时方才?发觉母亲已?经站在自己?房前。 他连忙站起身,惊讶道:“母后,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王皇后面上洋溢着笑容,走近道:“就?知道你还没睡,过来看看,顺便做了宵夜给?你。” 萧琅绕过桌案走到王皇后面前,扶着她在椅子上落座,“这?种事交给?宫人来做就?好了,母后何必亲自跑一趟。” “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平常宫人送来的补品你总是借口推脱,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娘的只能过来亲自督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琅有些难为?情,柔声哄道:“母后,这?些东西儿臣日日都服用,也没见有什么效果,何必再辛苦了您和?东宫众人。” 王皇后拧眉,“没效果就?是最好的效果,这?几年你身子也稳定了,不再似从前那般容易生?病,这?已?经很好了。” 她抬手指了指书案上放置的篮子道:“再者说?,这?些是你宸娘娘费心搜寻送来给?你的,你若是不用,岂不是枉费了她一份心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宸娘娘,”萧琅微微一愣,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王皇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你宸娘娘的确是对你的事十分上心,先前宫宴上你父皇斥责了她之后,昭华宫这?段时间来奉行节俭,连多一个蜡烛都不敢点。可还是寻了这?些名贵的药材私下叫人送到本宫这?里来,从未有过间断。” 萧琅心头一暖,犹豫半晌开口道:“父皇当日之事,的确是有些欠妥...儿臣这?就?派人去昭华宫给?宸娘娘道谢。” “罢了,”王皇后抬手制止道,“今日去不得,算了吧。” “为?何?”萧琅问。 王皇后目光看向远处,缓缓道:“今日,是沈国公世子的祭日。” 宸贵妃在进宫前曾同沈国公世子定了亲,这?是满宫皆知的事情。 萧琅神色一凝,没再多说?言。 房内气氛凝固了许久,萧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道:“按照以往,今晚父皇会?去母后那里留宿,您怎么出?来我这?了?” 王皇后端起宫人递来的热茶,闻声茶盏送到嘴边一顿。 她像是失去了兴趣般将?茶盏放下,苦笑道:“昭华宫去不得,便想到坤宁宫图清静,不见也罢。” 萧琅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他轻声提醒道:“母后!” 王皇后回?神,避开他的话题朝他笑了笑道:“喝药吧,过会?儿该凉了。” 第 37 章 边境夜风清凉, 吹得人倍感舒爽。 黎瑄百忙之中终于寻了?个空闲,拿着?两坛子酒独自一人前往军营对面的山坡上,寻了?棵树靠着?坐下来, 俯视着下一排排方灯火通明的军帐。 他揭开一坛子酒的封口, 将里面的酒水尽数洒在地上,又开封另一坛, 往嘴里灌了?一口, 叹息道:“云铮兄,许久没同你一起喝酒了。” 晚风吹得树枝摇晃, 黎瑄看着?身边掉下来的树叶,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沈屹的画面。 记得也是同样一个闷热的夏天,他同许侯爷一起到沈国公府上做客。 他们?这群人常年在?外打仗, 鲜少有机会能聚在?一起, 沈国公难得开心?, 席间拉着?他们?多喝了?几杯,开始自在?地?谈天说地?。 黎瑄不胜酒力?,没几杯的功夫就发觉头?晕目眩。 沈国公打趣了?他几句后,叫他自己四处转转醒醒酒。 他净了?手, 沿着?国公府石子小路低头?走着?, 不知怎么地?晃去了?府里的练武场。 穿过一道长?廊, 黎瑄忽然听见了?女子的低语声, 他顿下脚步没有贸然走出去。 练武场内没有树荫遮蔽的地?方, 日?光映照的四周分?外亮堂,有个身形高挑仪态端正的青年正拎着?一把精致泛着?银质光泽的长?枪, 迈步向长?廊的另一头?走去过。 他脸上洋溢着?明朗的笑容, 眼里满是柔情。 廊下,一名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缓步上前, 抬起手用帕子小心?仔细地?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水。 微风吹过,女子轻纱飞扬,整个人站在?日?光下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云髻,发间只带着?一支清雅的兰花簪。 才子配佳人,站在?一处时如同一幅饱含温情的画卷。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那名女子是谁了?。 许侯爷的嫡亲妹妹,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许昱晴。 而她身边的青年,黎瑄认得,是国公府世子沈屹。 这不是黎瑄第一次见到沈屹,从?前在?国公府、战场上、亦或者是宫里他与沈屹有数面之缘。 黎瑄自己也曾是世家公子,家道中落才投身军营做了?武将,此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在?少数,可每一次见到沈屹时,黎瑄都会从?心?里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这人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就像孔圣人在?书中所写的那般,“谦谦君子,铮铮若铁。” 这人年纪轻轻精通兵法?文?武双全,舞得一手好枪,他手上的亮银枪乃是先帝御赐,特意遣工匠为他量身打造而成。 枪刃锋利削铁如泥,枪身由椆木和纯银制成,比寻常长?枪重上许多,除了?沈屹寻常人难以自如使用。 不知怎么,沈屹像是察觉到他的存在?,朝长?廊的那边望过来,看清是他后,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黎瑄躲闪不得,只能顶着?尴尬走过去。 那女子顺着?沈屹的目光望过来,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闯入黎瑄的视线,她躬身行了?一礼后,悄声退了?下去。 沈屹的目光追随她而去,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中。 他方才回神?,看向黎瑄道:“禹直兄,许久没见你了?。听婉婉说,你们?这一仗打得很是辛苦。” 黎瑄一愣,顿在?原地?许久方才意识到沈屹口中的“婉婉”是何人。 鲜少有人知道,那个在?京城家喻户晓的女阎罗,能以五千骑兵逼退敌寇两万大军的沈国公爱女沈凛,还有这样一个带着?姑娘家娇柔的乳名, 婉婉。 就连黎瑄本人,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唤她。 沈屹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也没解释,只笑着?道:“我们?家中三代只出了?婉婉一个女孩子,她自幼在?习武世家中长?大,又有父兄惯着?,性子的确是肆意张扬了?些,同寻常女儿?家不大一样。” 黎瑄想起马背上那猎猎而飞的红衣,脸上露出一抹柔情。 “家里人一直担心?着?,婉婉如此心?性难以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后来听闻你们?早已经心?意相通,我同父亲也是真心?感到高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屹拍了?拍黎瑄的肩,语重心?长?地?道:“禹直兄,婉婉能跟着?你我很放心?。她这个人看着?外表刚强实则骨子里还是个娇气的姑娘,总是做些口是心?非的事,今后还希望你能多担待她些。” 黎瑄看向沈屹,认真道:“世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凛。” 沈屹会心?一笑,“叫什么世子,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叫我表字云铮就行。” 黎瑄点点头?,“云铮兄。” 沈屹的目光时不时地?便往长?廊尽头?处瞧上一眼,即便方才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黎瑄如有所感,忍不住问道:“云铮兄同侯爷的胞妹早就定下亲事,如今你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提起这个沈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开口道:“我已经同父亲定下来,立秋去侯府提亲,今年年底操办婚事。” 尚未等黎瑄开口,沈屹笑着?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不怕禹直你笑话,我啊,太想成亲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当时的黎瑄还不能体?会到沈屹这种心?理,但他可以理解,许昱晴那样一个名动京城的美人,即使一早就同沈家定下婚约,满京里惦记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譬如,当今新帝萧鉴晟。 早在?很多年以前,他便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对许侯爷胞妹的爱慕之情。 只是可惜,沈屹最终虽如愿迎娶到了?许昱晴,却没有同他相守一生的机会。 黎瑄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酒坛,闭上双眼不忍再回忆。 良久后,他将自己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朝山坡上走回军营。 当天夜里,就着?氤氲的烛火,黎瑄在?桌案前静坐了?许久方才提起笔在?信纸上一字一句认真地?写着?, “吾妻婉婉,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自京城一别,已有数月。吾久居战火,白日?厮杀劳苦,夜里孤寂落寞,唯有吾妻过往所执家书相伴,聊以慰藉......” 他提笔写完那封信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封好。 亲卫端着?茶水送进来,见他正摆弄着?一封信,忙道:“将军可是要寄家书回府上,属下帮你送去给信官吧。” 黎瑄捏着?信封得到手一顿,犹豫了?许久,将那封信放进衣袖里道:“不必了?。” 他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开才比较好。 彼时,御书房门前候着?的两名太监低着?头?昏昏欲睡。 高公公抱臂靠在?门前的柱子上假寐,光承帝处理政务至深夜,他不走,御书房内周围侍奉着?的就都得强打着?精神?。 桌案上的烛火快要燃尽了?,光线一阵忽明忽暗。 光承帝疲乏地?揉了?揉眉心?,将笔搁在?一旁。 他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烦闷地?放在?桌案上。 碰撞声惊动了?门前打盹的高公公,他忙进屋看向略显烦躁的光承帝, “奴婢给陛下换盏新茶......” “不必了?。” 光承帝打断他,“朕想出去透口气。” 这夜深人静的去哪走动,高公公话到了?嘴边还是笑着?道:“那奴婢叫人备上銮驾。” “不必。” 光承帝再次制止,“就走着?吧。” 高公公嘴角抽了?抽,还是笑着?应了?声。 他跟在?皇帝身后漫步目的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发觉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高公公抬头?看了?看,昭华宫的大门近在?咫尺。 他立马领意,询问道:“陛下,宸贵妃娘娘像是已经睡下了?,要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吗?” 光承帝抬头?看向那昔日?流光溢彩的宫殿,如今几乎连点烛火的光芒都看不见,黑漆漆的像是陷入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他想见的那个人此时必然还未就寝。 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回去吧。” 高公公佯装糊涂,询问道:“陛下,咱们?回哪里?” 光承帝闭了?闭眼道:“去皇后哪。” “陛下,方才坤宁宫的宫人过来同奴婢知会,皇后娘娘因?太子殿下不按时用药发了?好大的火,现下已经去往东宫兴许还未回来。” 光承帝脚步一顿,他立在?原地?,良久后苦笑了?下。 堂堂一个皇帝,当今天子,竟然落到无处可去的地?步。 高公公察觉他脸色变化,忙道:“昨日?刘贵妃宫里的人还过来问奴婢,贵妃娘娘前段时间生了?病十分?想见见陛下,但考虑陛下忙于国事未曾叨扰。陛下,娘娘如此体?贴,不如您借此机会宽慰娘娘一二,想来娘娘必然心?生欢喜。” 见光承帝没有拒绝,高公公眉开眼笑道:“摆驾咸福宫。” ...... 遂城县内,崔御史这几日?忙得头?昏脑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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