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日?府中为她办寿宴,一清早丫鬟小厮就?开始忙碌着, 各司其职迎客的迎客,洒扫的洒扫。 许明舒一早就?开始往门外瞅着,自宫里一别?她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邓砚尘了。 她心里想得紧, 可又顾及着他的伤不敢同邓砚尘讲。 他自从北境回来?以后, 还从未能?安安稳稳地?休养过。 邓砚尘这个人平日?里对待自己的事?情上格外的少言寡语, 只要许明舒一开口,他就?是血流三尺也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跑过来?见她。 这几日?邓砚尘能?在?将军府待得这么安静,兴许真的是在?和黎瑄将军和沈夫人坦白。 想到这里, 许明舒耳廓不由得热了起?来?, 甚至不敢面对一会儿要过来?给余老太太祝寿的这对夫妻。 活了两辈子, 许明舒第一次发觉自己居然?这么没出?息。 许明舒捂着脸, 陷入羞愧时, 沁竹欢快地?从外面跑进来?,道:“姑娘, 你要出?去吗, 我方才见将军府的人来?了,想必小邓公子也已经到了!” 邓砚尘来?了不先来?见她, 估计是觉得她这个时间根本没睡醒,跑演武场找长青和小齐他们去了。 许明舒想了想,觉得还得是自己主动去寻他。 也罢,姑且再让她主动几次,待到他提了亲就?不必再守这些礼仪规矩了。 许明舒到达演武场时,没见到长青和小齐他们,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邓砚尘身边的那个人竟然?是裴誉。 邓砚尘拿着手中的长枪像是在?比划着什么而裴誉抱着怀里的刀站在?一边看得认真。 许明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待到他们二人坐下休息了方才走过去。 她和邓砚尘的事?早就?被裴誉察觉到了,见她过来?,裴誉默默地?行了礼退了下去。 许明舒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狐疑道:“你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邓砚尘拉过她的手,说:“互相请教,他教我用刀,我告知他使用长枪的技巧。” 许明舒点点头,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这段时间裴誉怪怪的。 不过他的事?她也不是很?在?意,这辈子只要裴誉规规矩矩地?在?她爹爹身边做事?,前?世那些恩怨她便不再计较了。 如今她父亲靖安侯被夺了兵权,四叔辞官养病在?家,她姑母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受宠。 在?外人眼中,靖安侯府似乎变得没那么兴盛,但只有他们自己人方才明白,如今才是最最安稳的日?子。 许明舒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所有事?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她扭头,看着邓砚尘挺立的侧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邓砚尘对上她奇怪的表情,也跟着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倒是好久没见过你这样孩子气的笑了。” 许明舒拉着他的手晃悠着,“我心里高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邓砚尘抬手摸了下她被风吹到嘴边的鬓发,盯着眼前?那张明艳的脸,眼中满是温情。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他的姑娘短短几年,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勇敢睿智,行事?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邓砚尘感到欣慰地?同时,也觉得心疼。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希望许明舒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在?府中横行霸道,吵着向他要岁敬的小姑娘。 他想了想,颇有些感慨道:“侯爷若是知道你这般被催着成?长,为了家人私下做了这么多,兴许会觉得疼惜。” 毕竟那是靖安侯府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一手养出?来?的姑娘。 许明舒叹了口气,她若还是从前?那般模样,重活一世将变得毫无?意义。 “人嘛,总不能?一直是小孩子。” 邓砚尘凝神看向她,“我倒觉得像小孩子那般也没什么不好。” 许明舒感到有些好笑,“我若还是那般秉性?,为家人什么都做不了。” “并不一定非要做出?什么贡献才算有意义吧,我想侯爷和夫人也从未对你有这样的期许。” 邓砚尘望向湛蓝的天,“侯爷为你取名为明舒,希望你能?明事?理,知善恶,懂得舍也懂得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明舒,很?多事?没必要太为难自己。” 他笑得灿烂,歪头看向她眨了眨眼睛。 “更何况,今后还有你夫君在?擎天撑着,无?须你太过操劳。” 心跳骤然?加速,许明舒觉得面上一热,不知是羞愧还是感动一股脑得涌上来?,烧得她感觉自己脸颊两侧快起?火来?了。 她猛地?抬手在?邓砚尘心口位置拍了一下,皱眉道:“说得好听,提亲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邓砚尘捂着胸口,佯装疼痛,“黎叔叔已经打?算今天和侯爷夫人说了,总要先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 许明舒瞟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她拉着邓砚尘的袖口,满意地?笑了笑,“走啦,外面冻死啦我们去喝甜茶!” 邓砚尘由着她拉自己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带上自己的枪。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走远后,廊下的石柱后走出?一道蓝色衣衫的倩影。 宸贵妃许昱晴看着她们离开的放向,捏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方才在?前?院时,黎瑄和沈凛向靖安侯夫妇提起?议亲的事?,许昱晴早就?对此事?心知肚明,便寻个借口出?来?走走。 寻着记忆里的方向,不知不觉间她便走到了演武场,正巧看见两位青年在?哪儿比试。 她是女眷,又是宫妃不便抛头露面,本想就?此离去,可转身时阳光一晃,许昱晴看清了其中一位身形修长单薄的青年手中握着的长枪。 那是曾经经她之手每日?精心擦拭过无?数遍的亮银枪,是先帝为她夫君沈屹打?造而成?,全天下只有这一把。 而如今,这把本应当放在?国公府沈屹灵位前?的长枪,出?现在?了这位玄衣青年手中。 顷刻间,许昱晴明白这人是谁了。 许明舒先前?在?昭华宫的话在?许昱晴脑海中不断回荡,她定下脚步,站在?廊柱后悄悄打?量着邓砚尘。 青年肩颈端正,身形修长,长枪在?他手中挥舞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场较量完毕,青年收枪转身,阳光照耀在?他额头的汗水上,他朝身边人爽朗一笑,一双眼竟比夜里的星星还要明亮。 那般带着少年人朝气的模样同记忆里白衣少年身影不断融合,恍惚间许昱晴仿佛又听见许明舒在?她面前?认真地?说, “沈世子之于姑母,就?如同邓砚尘之于我。” “姑母若是见过邓砚尘,就?能?明白我心不假。” 许昱晴站在?哪儿,看见许明舒来?了又去了,看见那青年爱惜地?看顾着自己的枪,追随上许明舒的脚步。 年少的感情总是人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光,许昱晴立在?原地?许久,幽幽开口对身边跟她一同出?宫,来?照料她的女官道:“去和侯爷说一声,这门婚事?我是同意的,若是可以尽快下聘成?亲。” 女官皱了皱眉,“可是娘娘,七皇子有意求娶的事?前?几日?皇后娘娘还过问了您的意见,怎么给答复呢?” 许昱晴叹了口气,“左右我现在?还未回宫,就?先托着吧。” 待到许明舒和邓砚尘这边事?成?之后,她只说是她回家方才得知二位小辈早就?私定终身,下聘已过,如此一来?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白日?忙碌了一整日?,前?来?祝寿的宾客尽数离去后,侯府中人才能?得出?空闲来?休息。 许昱淮心中有事?,一整天都显得心神不宁。 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几杯已经冷了的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昱康近来?在?府中也没闲着,他收集了些这几年地?方缴纳税收的账目,依次翻阅查看着。 陈年旧册实在?是太多了,许昱康一得空闲便开始捧着书卷看。 此时,房内只有他们兄弟二人。 许昱康拿着册子围着房间内转圈,一手拿着看一手掐算着。 不知转到第几十圈,许昱淮终于受不了了,开口道:“坐下看吧,你转得我眼晕。” 许昱康眉头紧锁,掐算着的手在?书卷上摔打?了几下,说:“不对啊,这帐怎么算都不对啊,明显和国库对不上!” 许昱淮烤着火,神色淡淡道:“算久了头疼,歇歇吧。” 许昱康听出?自己兄长是觉得自己算错了,忙争辩道:“国库的账本子这几年都是我记录着,三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过目不忘的,这些地?方粮税明显和户部?账本子上记得对不上。” 许昱淮喝着茶,此时也有些疑惑,他这个弟弟在?算数方面的天赋他是知道的,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从翰林院调任至户部?。 “怎么个对不上法?” 许昱康道:“地?上收上来?的税远比户部?记录的高上四成?,但这四成?却并未纳入国库。且若是按照户部?账本上算,这几年朝廷各项财政的拨出?远超国库存银,尚书大人先前?说得国库充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闻言,许昱淮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恍惚间他想起?先前?在?宫里时,王皇后和他说的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京城的风常年这样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京城风大,她是想暗示他些什么。 “这几年旱涝灾害频发,花园里的花时常更换方能?维持着花团锦簇,” 这几年因为旱涝各个地?方产粮也大大折扣,交上来?的税收也比从前?减少了几成?。 明明每年财政收入逐渐减少,送往前?线的军粮都是一拖再拖,户部?尚书为何还要拍着胸脯说出?国库充裕的这种话。 花园里的花时常换,才能?维持着花团锦簇,人在?宫里待得久了,便会误以为荣华易得...... 许昱淮猛地?站起?身,心道,坏了! 若是他推测不假,国库早就?已经空了! 先前?派给北境的军粮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咬牙拼凑出?来?的,就?连邓砚尘都曾提起?,军粮里新?粮混杂旧粮,江南米掺杂北方米。 北境的军粮是迫于形势,和靖安侯的催促不得不送过去的。 可其他的将士便不会这么幸运了,皇陵尚未竣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若是今年还是灾情频发的一年,百姓受不住巨额赋税之苦必定要生出?祸端。 皇陵一事?,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第 64 章 永德十九年, 三月初三。 都察院检举户部官员存在私吞国库,贪赃枉法之举,更是拿出了十年前西北军粮一案的存在?的漏洞证据进行对照。 太子?萧琅于大殿之上请命彻查此事, 重审当年西北兵败一案。 光承帝将?此事交由太子?萧琅与七皇子?萧珩协三法司一同处理, 太子?萧琅坐镇东宫,命萧珩带领锦衣卫搜查牵扯在此事中全部户部官员。 当天?夜里, 一排排整齐的身着飞鱼服之人闯入了官员府中?搜查, 存疑者皆被抓入诏狱审问。 然而此事,却正中?户部尚书刘玄江下怀。 诏狱中?审讯尚未进行至三日, 有位七品户部官员突发恶疾暴毙于牢房内。 尚未等锦衣卫商量出对策,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说得最多的便是, 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七皇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屈打成招迫害官员致死。 七皇子?是由太子?殿下一手带大, 此事必然是也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默许。 舆论一日胜过一日,宫门前户部一众官员跪地不起,轮流上前击鼓鸣冤。 眼见不得皇帝召见,七皇子?萧珩又带着锦衣卫镇压, 多番争执中?有官员当即以头撞在?绣春刀上自尽而亡, 以示忠心。 事发之后, 朝野动荡。 户部尚书刘玄江看准时机, 同一众历经两朝的官员一起弹劾此事。 他们不敢直接将?矛头对准储君, 便寻带领锦衣卫办案的七皇子?萧珩下手。 御书房内,光承帝看着书案上堆满了弹劾七皇子?制裁锦衣卫的奏折, 眉头紧锁。 太子?萧琅和七皇子?萧珩在?地上跪得笔直, 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高公公打量着各怀心事的父子?三日,默默地退了出去。 良久后, 光承帝伸手在?书案的奏折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朕给你们权力查案,不是要你们任性胡来!” 萧琅抬头目光坚毅道?:“户部官员存在?贪赃枉法一事,儿臣只是依法办事,不觉得有错。” “依法办事也要讲究个方?法,你中?了人家圈套了知不知道?!太子?殿下!” 闻言,萧琅思索了片刻看向光承帝:“父皇的意思是,户部中?人贪污您是知情的?那您为何......” 他话尚未说完,察觉的身边的萧珩暗自拉了拉他的衣袖。 光承帝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带着怒气:“整治贪官污吏,若不能一击毙命,如你这般行事只会陷入被动,打草惊蛇,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脑子?的东西?” 萧琅抿了抿嘴,神情却依旧带着倔强。 “儿臣只知,留这些祸害在?朝野一天?,天?下的百姓便多苦一日,儿臣不愿看见百姓再受欺压之苦流离失所?。” 萧琅膝行上前,跪在?光承帝衣角下殪崋,恳求道?:“父皇,这件事不能停,只要再给儿臣一段时间,必能搜寻证据查清真相!” 光承帝看着眼前的太子?,胸口?起伏加剧。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冥顽不灵,今日弹劾萧珩就是冲着你来的,先前已经有官员因?此毙命,此事你若是顶着风头执意查下去,惹得百官反抗,届时你这个储君还想不想当了!” “朕早就说了,你这个性子?迟早是要吃亏。一国之储君空有仁爱之心,不懂得权衡利弊,今日起你就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了,萧珩伤及人命,撤去管理锦衣卫职权,自去领四十廷杖,回宫反思不得出入。” 闻言,萧珩面色淡淡,没有任何犹豫叩首道?:“儿臣领命。” 光承帝看着太子?萧琅诧异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且记着,你弟弟今日是代你受过,回去好好想想身为储君,究竟该如何行事。” 高公公听着里面的动静,进门将?二位皇子?迎了出来。 萧琅面色惨白?,任由身边人搀扶着。 他侧首看向身边的萧珩,有气无?力道?:“阿珩,是皇兄连累你了。” 萧珩摇了摇头,“能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福气。” 萧珩眼神躲闪,随即犹豫道?:“只是,皇兄还是不要再查这件事了,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继续了,皇帝...父皇方?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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