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晋江文学城 屋前,一个丫鬟正在擦拭门窗。 许明舒走上前问道:“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 丫鬟不知道有人过来,许明舒一出声吓了她一跳。 她扭过头朝许明舒行礼,“回许姑娘的话,这是邓公子从前住的房间?,他许久未回来住了,奴婢偶尔过来打?扫一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邓砚尘的房间??”许明舒一惊,犹豫着?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丫鬟愣了一下,侧首朝房间?内看了一眼。 反正邓公子也久不回来,房内也没什么他的东西,丫鬟想了想侧开身给许明舒让了路。 邓砚尘的房间?很简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房里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部分都?是些兵法谋略之类的,还有的便是一些有关他家乡的地方志。 许明舒随意抽出一本,翻看欲打?开看看。 书册里掉出一朵红色山茶花制成的书签,花瓣纹路清晰,被保存的很好。 许明舒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红色的花瓣落在白?皙的掌心里,她好像能幻想出邓砚尘坐在这里认真仔细地夹花时的画面。 嘴角勾起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将那朵山茶花又放了回去。 这本讲的是兵法谋略,结合着?史书描写的有些深奥难懂,书页边空白?的位置上有邓砚尘一字一句写下的批注。 说是批注,倒不如是翻译。 上面的字迹对?比邓砚尘如今略显稚嫩,应当?是他年少?时所写,许多不理?解的词语都?被他做上简易的翻译。 在书册的最后一页,许明舒注意到?一行工整的字迹----愿以余生效忠玄甲军,护家国无忧。 许明舒轻轻抚摸着?那行小?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上一世,在靖安侯府落败后,萧珩怕玄甲军不听命于?他,将其分割的四分五裂。 而当?时,已经韬光养晦多年的蛮人首领乌木赫得知靖安侯身死的消息,率兵大举进攻,前线接连几道关卡被击退。 彼时黎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杜将军又在沿海牵制倭寇,难以分|身。 玄甲军多年来战无不胜的声名被打?碎,朝廷中人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只有邓砚尘,不顾伤情?自行请命奔赴战场。 明知朝廷内忧外患,包括萧珩在内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前路艰险难行,他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去了。 玄甲军战士铮铮铁骨,他们效忠的从来不是萧家人口中的靖安侯,而是天?下。 一代又一代将士们用?鲜血铸就太平盛世,不负祖辈威名,他们为的是百姓四境安稳,百姓能安居乐业。 只可惜,他们一腔热血却要受到?来自敌寇和自己人的前后夹击,不得安生。 许明舒握着?那本书的手微微颤抖,她没有等到?邓砚尘得胜归来的那一天?。 前世,在邓砚尘捷报传回京城后,在萧珩登基大典之上,她一袭素衣吊死在东宫。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敢猜测前世在她身死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想,无论当?萧珩看见?自己的尸身时,是恼怒还是惊愕,都?与她无关了。 她被那个曾经真心相待的少?年伤透了心,已经不想再回忆或是猜想同萧珩有关的一切。 可此时此刻,看着?邓砚尘年少?时写下的一字一句,许明舒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象,前世当?邓砚尘得胜归来听闻自己的死讯时,会作何反应? 许明舒记得,邓砚尘领命挂帅出征前曾不顾东宫亲卫阻拦,执意闯进来见?她。 彼时,萧珩每日叫嬷嬷给她灌下安神药,叫她整日神志不清昏昏欲睡,没办法有力?气折腾。 她闻声从房内挣扎着?走出来,努力?地打?起精神,看见?被裴誉拦在门前的邓砚尘。 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推搡间?有血迹沿着?手臂流下来。 裴誉兴许是看在他要奔赴战场的份上,没有再对?他动手,只是站在门前叫邓砚尘一步都?不得靠近。 见?她出来,邓砚尘朝她挥了挥手,高喊道: “明舒,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你不要害怕,等着?我回来......” 身边的七八个侍卫围上前,推着?他往外走。 东宫的大门关上之前,许明舒听见?他道:“他已经答应我了,打?完这场仗我就能带你走......” 当?时的许明舒神志不清,依稀只记得他说要她等着?他回来,等他得胜归来带她离开。 邓砚尘像是当?时同萧珩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但许明舒猜想,应当?是同自己有关。 只可惜奔赴前线浴血沙场的邓砚尘不知道,萧珩早就断了他的妄想。 萧珩在邓砚尘离开时,着?手准备登基大典。 连同着?她一起,受封为皇后。 他想把她这一生都?同他绑在一起,半步都?离不开皇城的层层宫墙里。 许明舒挣扎过,以死相逼过,可萧珩无动于?衷。 他沉默地看着?被她砸的一片狼藉的东宫,亲手打?扫干净她的床榻,将她抱回去,把那碗安神汤灌在她口中。 柔声安抚道:“别闹了,小?舒。” “你是我的妻,我们拜过天?地宗祠,你这一生都?只能是我的人。” “睡一觉好好休息吧,你也累了。” 他低沉的嗓音犹如鬼魅,叫许明舒在半梦半醒中胆战心惊,陷入梦魇不能脱身。 酉时日落后,许明舒没有乘马车,而是心神不宁地回了靖安侯府。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雨,将她的裙摆打?湿。 晚膳时,父亲见?她面色惨白?,追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明舒摇了摇头,只道回来淋了点雨 许侯爷吩咐下人准备安神汤送过来,许明舒咬着?筷子在听见?安神汤三个字时,心中一颤手上不稳打?翻了碗筷。 精致的白?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许明舒看着?脚下的碎片,周身剧烈的颤抖着?,那些泛着?热气可口的菜肴此时看在许明舒眼中不断扭曲着?,她再也控制不住,冲出房门到?花坛前一阵剧烈地干呕。 一旁也在用?饭的四房周氏吓了一跳,她忙追上许明舒,不停地拍打?安抚着?她的背。 当?晚,靖安侯府连夜请来了大夫,请脉开药一串流程后,沁竹端着?汤药进来打?算给自家姑娘喂下去。 可许明舒不知是怎么了,对?汤药十分抗拒,只要沁竹拿着?药一靠近,她眼中就流露出惊恐之色。 许侯爷无奈,叫人退了下去,不要逼迫于?她。 许明舒躺在床榻上休息,只觉得胸腔内依旧泛起阵阵恶心。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沁竹再次进来,欢快道:“姑娘,邓公子来信了!” 许明舒打?起精神,强撑着?坐起身接过沁竹递来的信。 应当?是快马加鞭,刚刚送达侯府,信件摸上去还带着?寒意。 许明舒颤抖着?手,将那封信展开。 邓砚尘简单交代了这段时间?他们的行踪和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最后同她致歉,他们这段时间?频繁去往各地居无定所,没办法寄信过来。 她看完了信,仰面倒回床上。 信纸上带着?墨香,不知是不是许明舒的幻觉,她总觉得除却墨香外,还有着?邓砚尘身上淡淡的清香。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就像是雨后的晴空,又像是来自边境爽朗的清风。 能吹散梦境里的阴霾,叫人心安神稳。 胸腔内的恶心感逐渐被缓解,当?晚,许明舒抱着?那张信件沉沉地睡着?了。 第 39 章 邓砚尘的信送往京城后不久, 许明舒便沿着他留下的地址回信过来。 除却交代了侯府再?填子嗣,她有了一个模样可爱的弟弟外,将最近京城与朝廷发生的一些大事小情同他讲了一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信件最末, 许明舒语气难得地强硬。 她嘱咐他?, 朝中风云变化?,多双眼睛盯着遂城县的一举一动, 叫他?不可久留尽快回京。 邓砚尘仔细收好了信, 面上一片淡然?。 其实许明舒不说?,他?也已经有了返程的打算。 从遂城县到苏州府再?到京城, 每一件事背后的真相?被掩盖的如此隐秘,皆是因为一层接着?一层朝廷官员官官相?护所为。 他?没有品阶在?身,插手其中也是徒劳, 凭他?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群地方官员犹如蚍蜉撼树。 不仅撼动不了他?们分毫, 稍有行差踏错之处还会?给玄甲军, 甚至靖安侯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邓砚尘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这段时间?留在?遂城县查到了许多对他?有利的证据,即便尚不能有为冤案平反,但也算不枉此行。 遂城天气?一日一个样子, 昨晚小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今早推开窗便是一片晴朗, 目光所及之处阳光明媚。 深吸一口气?, 还能闻得到空气?里?花香混合泥土的清香。 下一次再?回来, 便又?不知道是何?时,他?想临走前再?四处转转。 他?这一生, 同父母之间?或是幸福, 或是坎坷的回忆都留在?了这座小县城。 纵有万般不好,提起遂城县三个字时, 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泛着?柔情。 邓砚尘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头发用蓝色发带规整的束起来。 常年东征西跑,他?很少穿颜色浅些?的衣服。 不耐脏不说?,身上有伤口便会?第一时间?被敌人察觉,这是武将的禁忌。 暖阳顺着?敞开的窗照在?邓砚尘立挺的五官上,也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光。 他?本就生得模样俊朗,一双眼睛明亮带着?淡淡的光,无论何?时都仿佛流淌着?笑意?。 他?肩颈端正,身姿挺拔,因着?常年习武肩臂肌肉线条漂亮,腰身劲瘦有力。深蓝色的发带增添一一抹少年气?,站在?日光下活像是话本子里?的描写的翩翩公子。 邓砚尘系好腰带推开门,朝客栈外走出去。 刚一出门,见一个黑色的背影正负手站在?他?门前不远处,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人背影看着?有些?眼熟,拇指上有一个白菩提子做的扳指。 邓砚尘眼神快速扫了一下,走到他?身后。 “七殿下可是前来寻我?” 面前的人转身,一张深邃宛如刀斧般雕刻的精致面容映入邓砚尘眼帘。 那人看向邓砚尘,眼中锐利丝毫未减。 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多高,年纪也是一般的大。 萧珩审视的目光在?邓砚尘身上停留了许久,沉声道:“你不是还有话要同我说??” 邓砚尘顿了顿,随即笑起来道:“殿下聪慧,一眼便能看出我的心思。” 萧珩没有应声,径直地朝楼下走下去。 此地人多眼杂,的确不是一个适合聊些?不为人知的话的好地方。 邓砚尘跟在?他?身后,出了客栈后二人各自上马,沿着?城中东街一路行驶至对面山坡上。 他?们二人同时勒马,邓砚尘停在?他?身后半寸的位置,同他?一样齐齐看向山下。 良久后,邓砚尘最先打破平静,幽幽开口笑道:“其实七殿下不来,我明日也会?将东西送到县衙您的住所。” 萧珩微微侧首,“你要离开?回靖安侯府?” 邓砚尘点点头,“来遂城县快两个月了,我是靖安侯的亲卫自然?是要回到侯爷身边。” 萧珩目视前方,良久后道:“为何?不等案情查明再?离开。” “我还有仗要打,亦有属于我的生活要过。有人曾告诉我,人不能在?已经过去的事上困顿一生。”邓砚尘凝神,“再?者说?,如今不是有七殿下过来查案了吗?” 人不能在?已经过去的事上困顿一生。 好像从前也有人曾这样开解萧珩,不要困在?过往的恩怨里?无法脱身。 萧珩皱了皱眉,他?想不起来说?对他?这话的人是谁。 又?或者,根本没有人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又?是他?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萧珩按住心神,道:“这些?年来朝廷派来遂昌县查案的人不在?少数,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案情积压至今仍没有任何?能重审的机会?,你为何?相?信我能查明真相??” 邓砚尘沉默了下,或许是因为萧珩同遂城县,乃至牵扯在?其中的诸多朝廷官员没有任何?联系。 也或许是他?同自己一样无所依靠,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拥有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在?宫中打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亦或者是邓砚尘当日捧着?木板告知县衙众人,吴知县并非死于山匪之手时。萧珩虽一语未发,但眼神紧盯着?邓砚尘,将手里?的官银放在?桌案上轻轻磕了几下。 别人兴许不明白他?的动作,邓砚尘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那银子是从山匪身上搜出来的。 当日萧珩带人围剿山匪老巢,虽是放出消息说?一无所获,实则不然?。 遂城县县衙中有内鬼,虽是提前告知山匪离开,但事发突然?,许多金钱银两来不及带走。 萧珩从山匪老巢中寻到了几大箱刻着?官印的金银珠宝,默默地叫亲卫抬走收好。 那是罪证,是当地官府勾结山匪行凶的证据之一。 且邓砚尘一直相?信,被苦难淬炼过的人内心真诚,善恶分明。 萧珩此番过来,兴许是遂城县百姓日后能得以安稳度日的转机。 “遂城县旧案过去了多年,放眼整个朝中也就只有太子殿下还记挂在?心上。只要这案子多一个人在?意?,便能多一分重见天日的机会?,所以在?听闻七殿下亲自前来遂城县办案,我心里?是高兴的。” 邓砚尘的话听得萧珩自嘲地冷笑了一下,“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子,又?能做的了什么,你对我的期望未免太高了些?。” 邓砚尘笑笑,“殿下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且殿下为人稳重素来勤勉,日后必定贵不可言,又?何?必妄自菲薄。” 萧珩扭头看向他?,一年前的宫中射箭亭上,两个年岁相?同的少年透过层层宫人摇摇对视时, 他?看清了他?的隐忍藏锋, 他?也看清了他?的谨小慎微。 一年后的今天,邓砚尘驰骋沙场褪去了少时的谦卑,整个人自信开朗,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而他?自己,困在?这暗无天日充满着?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怀着?那点无人知晓的仇恨,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 他?摸不清自己的定位,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当亲卫递给他?调查邓砚尘的卷宗时,他?从他?的前半生里?看到了些?自己的影子,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命运这个东西,当真是不公。
相关推荐: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妄想人妻
薄情怀(1v1)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失身酒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