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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应该就是想要伤害他的人。 程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他到现在还记得陈庆指着他大骂时的场景,他也不愿意做出这样的猜测,但现在江予夺给出的信息,却让他根本无法想明白。 “你是怎么判断,哪些人是……”程恪找不出合适的词语。 “我能看出来,”江予夺转过头看着他,“也能感觉得到,发现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就会跑掉。” “那林煦……”程恪的话没有说完就又被江予夺打断了。 “我能看得出来,”他说,“我见得太多了。” 程恪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会受伤,”江予夺看了看窗外,“不是特别严重的伤,他们只是要让我知道。” “知道什么?”程恪问。 “跑不掉的,”江予夺说,“永远也跑不掉。” “为什么不报警?”程恪说。 “没有用。”江予夺回答得很快。 “你报过警吗?”程恪盯着他,“没有报过警为什么说没有用?” 江予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报过警吗?”程恪又问了一遍。 江予夺依旧是皱着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程恪已经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想知道什么了。 从一开始,他所有的疑问,也许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只是带着鸵鸟一样的心情,不多管不多问,甚至有一丝侥幸,毕竟他对江予夺有着很长时间都没有对谁有过的“想法”,有些事不知道,就可以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 哪怕只是“朋友”。 他甚至为了让江予夺不担心,把去向告诉了江予夺。 如果没有今天那一幕,如果不是他不得不面对江予夺真的有可能会伤害完全不相干的人这样的现实…… 现在这些看似问了跟没问一样,答了跟没答没什么不同的对话,猛地一下让他在害怕中清醒过来。 他带着最后的挣扎,看着江予夺:“你能告诉我……” “别问了。”江予夺说。 程恪顿了顿,但还是开了口:“我想知……” “别问了。”江予夺说。 程恪咬了咬牙:“告诉我,小狗在干什么。” 江予夺猛地转过头,从副驾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吼了一声:“我让你别问了!” 程恪想要拉开他的手,但没成功,江予夺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但力量惊人,他根本拉不动。 这一瞬间,恐惧像车窗外灯光闪烁却怎么也照不亮的黑暗一样漫了过来。 “江予夺!”他也吼了一声,“松手!” “我说了别问!别问!他们会知道!他们会找到你!”江予夺瞪着他,“小狗训练!小狗在打架!小狗很饿!小狗想睡觉!但是小狗不能哭,不能说话……” 程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想要抬腿用膝盖把江予夺顶开,但江予夺突然起身,膝盖已经抢先一步压在了他腿上。 “小狗很害怕,”江予夺的声音开始抖,眼睛有些发红,“我害怕。” “不怕,”程恪说得有些艰难,“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谁会伤害你,没有谁能伤害你。” “我害怕。”江予夺声音低了下去。 程恪回手摸到了车门,抓住门把拉了一下,车门猛地一下打开了。 他往后摔了出去,江予夺抓着他衣领的手滑开了。 程恪的腿还在车里,肩膀着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江予夺已经从副驾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了他身边。 程恪感觉下一秒,江予夺兜里的那把刀可能就会扎到他身上。 但江予夺没有拿刀,只是抓着他衣服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地掼在了车上:“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告诉你吗?” 程恪后脑勺往后仰着在车上撞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发晕。 “因为你不相信我,”江予夺凑到他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程恪,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是!”程恪吼了一声,“你让我怎么信!” 江予夺盯着他,喘着粗气。 “我信你想保护我,我信你不想伤害我,”程恪说,“但我所有的危险,都是你带给我的,换一个人,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躲!”江予夺几乎贴着他鼻尖吼着。 “用问吗!”程恪也吼,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到底是怒火还是恐惧还是迷茫,“我说过我对你有想法!” 江予夺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松开了手,靠到了身后的车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后来就没再见过他了,”江予夺说,“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你没有说。” 程恪咳嗽了两声。 “我知道你不想我跟着你,”江予夺声音慢慢变得平静,“我也不想让你发现我跟着你,但是……” 江予夺低下头,停顿了很长时间。 “不能再有人因为我出事了,”江予夺说,“我害怕。” 江予夺说出这句“害怕”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情绪,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平静得甚至不像平静。 “谁出事了?”程恪问。 “他说,你现在安全了,”江予夺看着他,“你现在安全了……我本来不记得是谁跟我说的了。” “现在想起来了?”程恪问。 “没有,”江予夺说,“我想起来他死了……没有安全,不会安全的……” 程恪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哪怕是江予夺在说小狗那些事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震惊,他没有想到江予夺的那些经历里,还有死亡。 曾经想让江予夺相信自己安全了的那个人,死了。 程恪不相信那些“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江予夺那些不肯提起的过去。 “怎么死的?”他问。 江予夺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 程恪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精疲力尽,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江予夺还有没有“想法”。 “你会搬走吗?”江予夺问。 程恪没说话。 “会吧?”江予夺看着他,“你害怕了。”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有。” “你害怕了,”江予夺说,“我看得出来,我特别了解什么是害怕。” “我害怕也正常吧,”程恪说,“但是我现在就是累了。” “那回去吗?”江予夺问。 程恪犹豫了一下,转身拉开了车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跟江予夺呆在一起,但他还是坐进了驾驶室。 发动了车子之后,暖气出来的一瞬间,他觉得松了一口气。 愣了半天才把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江予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放倒了躺着。 程恪也没说话,他本来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如果一个一个问,也许这一夜都问不完。 可是现在疑问还在,他却没有再问下去的勇气了。 他一开始就只想要一个虚无的证明。 他只想要江予夺证明他的判断是错的。 但其实他一开始也已经知道,江予夺证明不了。 没有人见过的那些他们,永远不会重复出现的他们,只会是陌生人的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只由江予夺的“我能看出来”决定。 程恪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沉,方向盘都有些握不住。 回到楼下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之后,他看了看躺在副驾的江予夺。 江予夺还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程恪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已经没什么力量去害怕了,但在开口想要叫醒江予夺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还是害怕的。 他害怕江予夺会突然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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