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秦之枫看着递送过来的小娃娃,有些手足无措,眨巴着大眼睛的哥儿着实也是粉雕玉琢,承袭了他爹的好相貌讨人喜欢的很,他小心着把孩子抱过来。 别说是孩子,秦之枫连成亲都不曾,抱着又软又小的哥儿,本是沉稳的性子,面上也是破了功。 “这、这可别哭上了。” 诸人笑起来:“瞧这之枫手脚都不晓得该如何放的模样,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哟。” 承意不晓得大家为什么笑,只觉得今儿的人好多,一茬又一茬的,抱他的人也从这个变成了那个,独独却是迟迟到不了自己那个闻着香喷喷说话也温柔的爹爹怀里。 他趴在秦之枫的肩头上,眼睛巴巴儿的望着站在后头笑看着他的杜衡,可怜见儿的。 “这孩子当真是乖巧。” 秦之枫看着孩子撅着屁股趴在了他身上,软乎乎的像团子,他紧张的不敢动弹,只怕惊扰了小家伙。 虽是诸多的不适从,可没有一点攻击力又黏人的小崽儿不免也是激起了他一阵慈父心肠来。 杜衡上前捏了捏承意的小肉手,逗他道:“收了小叔公的厚礼,自是要让人抱抱的。”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外头秦雄也朗声大跨着步子走了进来:“我寻摸着杜衡下学的时间收摊儿过来,不想还是杜衡过来的快些!” 秦知闫乐呵道:“这下子人可都到齐了,可惜了竹哥儿才生了孩子,不好挪动出来吹了风,不然咱这一大家子今朝更是热闹。” “大喜的日子,来来,都移步饭堂里吃个早夜饭。” 杜衡把小承意抱来了怀里,小家伙总算是到了自己爹爹手上,亲昵的贴贴杜衡的脖子,比之在旁人怀里的温顺,可灵动的多了。 秦小满想着今儿这场饭杜衡算个主角,虽是自家人,可也少不得跟叔叔堂兄的吃盏子酒,说谈一番,可不适宜抱着孩子吃饭。 不过瞧着父子俩一派难舍难分的模样,也由着父子俩多亲近一会儿。 上了席,这才把意哥儿抱开,一家子吃酒饭。 “我这一日都高兴的没个安置,咱们秦家有你们几个读书人,眼瞧着往后可有了盼头。看来我给满哥儿他爹的香可算是没白烧,来来,杜衡,说什么今日你都得吃点酒。” 秦雄话毕,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杜衡旁头的秦小满:“你可不许替他喝。” 秦小满正吃着上好的醋鱼,听着话便嘀咕:“自家人我替他吃什么酒,我还得看孩子呢。” 席面儿上的男子不免好笑一场。 笑声方止,下人匆匆进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岳老爷过来了。” 桌子上的人微有一顿,下意识心头不免都想,他来做什么。 只不过碍着周挽清的面子和人家确实是举子一名,谁都没表现在脸上。 “原是怕岳丈不喜年轻人闹腾礼数不周便未前去叨扰他老人家,不巧岳丈大人也是爱热闹,来的正是时候。” 秦知闫说了句客气话,人都来了,自是只得起身前去迎进来。 “正是热闹着呢。” 周老爷大跨着步子进来便见着其乐融融的景象,来的时间并非饭点,倒也算不得唐突,只是不巧这头吃早夜饭。 “今儿又不是过年过节,怎的如此热闹?” 周举人昔年瞧不起农户出身的秦知闫,自也是瞧不起他的一脉农户亲戚,素日里并不喜他与这些亲戚来往,年节虽是准允了秦知闫招待一二这些亲戚,但碰上他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年初时的态度便可见一斑了。 “杜衡和之枫在一个书院里读书,他们家的孩子生了挽清一直没得见,今儿把孩子接来就一道聚聚。” 秦知闫没张扬着说是为了庆祝杜衡上榜一事。 下人腾开了个位置,请周举人入座。 周举人看了一眼被下人抱着的奶娃娃,道了一句:“那么一点的奶娃哥儿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他倒是没多客气的就坐下了,见着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脸色更沉了些。 不过看到秦雄也在,他道:“院试放榜了,听说你女婿他四哥此次入了榜,他丈人便是我旧时同窗还邀我明日前去吃酒。” 秦雄还真不晓得李老四此次也院试中了秀才,倒是沾亲带故的,只可惜往来不亲,他便只笑笑:“亲家那头晓得我忙着那点子小买卖抽不开身,想来是不想我为难这才没通知。” 周举人闻言应了一句,便再没和秦雄搭话。 倒是看向了杜衡:“原此次过来还想找你堂叔同你说点事,恰巧你倒是在。” 杜衡微有些意外,没等他问周举人要同问他什么,又听他先道:“不过说起考试,记得你好似也是个童生了,今年可有下场?” 杜衡答了一声: “受夫子教诲,此次院试前去一试。” “噢。” 周举子道:“你老师是向夫子,我晓得的。想来你堂叔没少给你跑关系,若是你在他门下将来也还中不得个秀才,那也实在是没甚么天分。” 秦小满听这话登时又没了胃口,这次倒是不等他出言不逊,杜衡便先行道:“向夫子悉心教诲,学生不敢负先生所托,此次院试侥幸得中。” 周举人明显一顿,欲要夹菜的筷子也停在了半道上,他空收回筷子,立马又问:“你说你此次下场中了?” “正是。” “是何名次?” “学生不才,侥幸得第三。” 周举人这回是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得第三?!” 虽说院试不讲究排名,前三也未有特殊称谓,但是前几名和后几名差别还是有目共睹的。 他这般老科举人了,自是晓得前头排名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得县太爷学政青睐的,将来若是摇号等官,调查成绩之时,一看取得过一甲名次的,那自然是录取此般的备选之人。 想昔年他曾等到过一回官,几个备选的举子之中,他杀出重围,最后竟然败在了另一位举子童考曾进前五上。 他就此错过了为官,这许多年了也未再次等到做官的机会。 虽是没有当上官,但他依旧可以拿自己差点去大县做县丞一事儿作为光辉过往说事儿。 自比秀才高一等不说,还觉得比同等举子还高出一截来。 若是将来杜衡能中举,若是等到了摇号做官,一批备选的举人之中,他的科考成绩必然拔得头筹,做官几率很大。 为此心下难免震撼,没想到糟糠里头竟出了个有天赋的。 可是受人捧着惯了,先前对杜衡也没甚么好脸色,这朝也拉不下脸面当即说杜衡好话来,干咳了一声拐弯抹角道:“早听闻向夫子才学渊博,教导学生颇有见效,今日倒是有幸一观了。” 秦小满抿着唇藏起笑,打这老东西的脸一下简直痛快。 杜衡皮笑肉不笑拱手:“周老爷谬赞了。” 他道:“只是不晓得周老爷说有事同小生相谈,不知是何事?” 周老爷顿了顿:“没甚么,吃饭,吃饭。” 人家不说,杜衡也懒得继续追问。 后头的席面儿上周举人颇有些尴尬,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没再倚老卖老甚至都没说几句话,吃了几口菜后便借故告辞了去。 到了门口急忙让随行的小厮立即去把此次院试的榜单给他抄一份来,今儿才从外头回来,他也未曾看榜,只听熟识的人家子孙谁中了谁又落了榜。 他原来寻秦知闫是有事要谈的,原则是他一来往的孟姓乡绅说自己侄儿在书院和杜衡闹了点不愉,以此影响了此次院试而落榜。 想着杜衡受他那女婿照拂,他开个口让杜衡前去给人告歉一声送个顺水人情出去,这朝前来听闻杜衡竟然中了秀才,名次还这般喜人,怕是少不得人想结交,他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说这些。 也是怪自己来之前没有先把院试的事情摸清楚,但凡看了榜过去也不至于闹得这般不上不下的模样。 他气叹了一声。 秦知闫是看出来了他老丈人这回可是吃瘪了,虽是未吐露一言半语的,但他明显的比方才更高兴了些。 周举子走后,几人很快恢复乐趣,又开始吃饮起来。 一场席吃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男子吃开了酒,迟迟不散席,女眷夫郎的倒是提早吃过了下席去了一头闲聊逗孩子去。 眼看时候是不早了,一家人才乘兴而归。 回到家里天已经暗下了,承意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以为是回到了自己一贯睡的小摇床上,也不嫌他爹一身的酒气,躺在杜衡的怀里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杜衡看着乖乖睡着的小崽子,睫毛细软浓密,心里疼惜的紧。 闹腾了一日,总算是得了些安宁。 他抬手握住了身侧秦小满的手背:“中了这秀才旁的不说,可算是给咱们的意哥儿挣了点功名,往后也能让他过点好日子。” 秦小满长吸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没有减过:“也是给堂叔长了些脸,否则他那老丈人日日跟个土皇帝一般,想过来作威作福便来。” 他也是难得的温顺一回,偏头轻靠在杜衡的肩头上。觉得有杜衡在身侧,心里踏实的很。 一贯他总说吃用都是他的,实则家里有今日,尽数都是靠他给撑起来的,若非如此,他今朝怕是还在苦料理着家里的那几亩田地,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 杜衡轻轻拍了拍秦小满的脑袋:“不枉堂叔一家人的帮扶便是了。” 中了秀才一事儿几乎半日也是在村里头传了个遍,翌日雇农就提着东西上门前来恭贺道喜了,此次村里人也没少来庆贺。 秦小满似是也被道喜的多了,再不似以前那般得意洋洋的四处显摆,生怕旁人不晓得他们家出了读书人一般。 许是也沉稳了些下来。 隔着日子去县城里把秀才的一应手续给办理了,该领的东西都给领了下来。 县府里就近赏了五亩地到杜衡手上,不晓得是不是有秦知闫的功劳在里头,到手的几亩地皆是水田,且还不是薄产的田地,两人很是欢喜。 只不过那每个月领的月钱就有些让人唏嘘了,竟只有六十文。 听秦之枫说他中秀才的时候还有八十文一个月的,而下不知是国库空虚,又或是有意裁减官员俸禄,为此把秀才的月钱给降了。 杜衡早晓得这月钱不过是拿个体面,这点钱穷苦农户买点灯油火烛的倒是还行,换做读书人每个月买纸墨怕是都不够花销。 但总归是白领的钱,苍蝇腿也是肉嘛。 要说对他们家最有利的还是秀才可以减免一半的商税,原本是每月要查账收缴四成的收入,而下做了秀才也就只需缴纳两成的收入了。 秦小满早算了账,纸铺里一个月刨去开销可挣近二两的银子,但缴纳了商税以后一个月就只有一千两百文的样子,但现在便可以多出四百来文,那可是划算多了。 再有一则特例里是秀才踏入了乡绅之列,按规矩是可以配置仆役了,至于有没有银钱置办那是自己的事情,总之官府是允许秀才有四个仆役名额的。 这名额的用处就在于仆役在秀才家宅之中是不必缴纳人口税的,若未有才功名一个仆役就得按照寻常良民两倍的口税计算,一口人无疑就是变成了两口人的钱,算下来也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趁着这个机会,杜衡便想把家里的长工做个整顿。 第74章 杜衡把水芹菜和大壮叫到了跟前来, 这两个小长工到家里以后为人踏实,做事也是勤勤恳恳。 其实杜衡和秦小满对他们也还是满意,说是家里的长工仆役,但也并未真将两人做低人一等的看。 也正是因为相处得当, 杜衡才把人叫来好生谈谈。 依杜衡和秦小满的意思, 他们两口子家里人口不多, 但田地铺面儿的事情却是不少, 为此家里需要增添人口来帮忙分担些事。 既是得了仆役免口税的资格,两人为着自家着想, 还是想寻买断身契的仆役到家里来做事。 一则是牵扯到造纸手艺, 铺面儿生意, 照料孩子等一系需得是自屋子的人才能经手和放心交待的事情。 长工就是再好那始终是没有握在自己手上,届时人家想请辞也容易开口就请辞了, 这些年在主家习得了什么, 又知晓了些什么, 不在这头做事了以后出去可说不准横生多少枝节; 二则是现在杜衡是秀才,比之一个小童生来说是正经的乡绅,有了些许的地位, 如此也更能庇佑照拂住家仆。 原先是不好开口, 而今腰杆子也算是硬朗了起来, 自是一应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妥当, 如此以后才能更顺心过日子。 “你们俩在家里事情办的周到, 我和小满也是十分欢喜放心的,也正因是看得重你们两个,家里这朝要家奴, 这才没径直去你们爹娘家中谈。” “还得是先过问了你们俩的意思, 若是肯, 我和小满也就不必再废功夫外在寻人采买。自然了,若是你们俩另有志向,我也和你们家里的爹娘好谈,决计不会误了你们。” 杜衡吃了口茶水:“秦家什么光景你们也一直都瞧着,比起县城里乡绅大户远是比不得的,本是耕读之家,农桑杂事也多,确是不如县城之户体面。” “要想请去了我和小满不会为难,再给你们俩一些银钱作为遣散费用,也当你们在家里尽心的一些心意了;但是若你们有心留下,我和小满也不会亏待你们俩,一应的吃穿自是短缺不了,将来到了年纪也给你们选配好的人户。” 大壮和水芹菜互看了彼此一眼,齐整给杜衡跪下:“东家待小人仁厚,小人愿意留在主家里一直伺候,尽心竭力办事儿,绝无二心。” 其实杜衡中了秀才,大壮和水芹菜家里就已经估摸出来主家要置办家奴了,这是朝廷的恩惠。 秦家虽然家业算不得大,可多两口人吃饭还是养得起,人家自是要家奴的,不论是装点门面,还是做事方便,此事势在必行。 这自家的孩子虽然偶时回家一趟,可送去秦家时皮包骨头的孩子,而下回家是肉眼可见的滋润不少,日子好坏不必多说论谁也瞧的出来。 到底自生的亲骨肉,看着孩子日子过得好当然欣慰。 眼看着秦家更上一层楼,家里人便提前同孩子交待过了,东家若是有心收家奴,不妨舍了身契过去,跟着良善的主子做事儿,吃喝不愁的,可不比在外头讨日子差。 为此大壮和水芹菜听了杜衡的话,当即就表了忠心愿意留下来,父母的意思是一方面,日子实打实过得如何,他们心里自己也有数,虽是要沦做奴契,可离了此处饭都说不准能不能吃饱,又还谈什
相关推荐:
病娇黑匣子
朝朝暮暮
妇产科男朋友
蚊子血
试婚
人在斗破,但全员NPC
进击的后浪
大风水地师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
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