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间里的桌子上,柳凌骁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他有事要出门三天,让我这三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乖乖等他回来。 我便关起门来待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大多时候都在运气,练习蛇身与人身的自由转换。 我慢慢接受了自己的真身是人首蛇身的事实,也明白既然我的身世已经明了,那么,家族中这些纷纷杂杂的事情,我都得积极去面对。 修炼对于我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现在我是靶子,人人都在往我身上瞄。 可我没想到,第三天凌晨,我还在睡梦中,院门猛然被人撞开,轰咚一声,吓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刚打开床头灯,鹿继苍便冲进了我的房间,拉着我便要我跟他走。 他身上全是血,脸上有抓痕,衣服也被撕的零零落落的,看起来特别狼狈。 我来不及细问,已经被他拽着到了西屋门口。 迎面两个等人高的纸人飞了进来。 那两个纸人,一红一绿,圆脸长身,脸上打着腮红,似笑非笑。 鹿继苍一下子挡在了我面前,手中两枚五帝钱已经冲着那两个纸人打了出去。 纸人侧身躲开,竟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的我头皮直发麻,不知道鹿继苍怎么忽然惹上了这两个东西。 可是随即一想,不对! 鹿家的纸扎术是祖上一脉传承下来的,虽然鹿继苍的本事没有他爹强,可是在这一行里也算是翘楚了,面前这两个纸人竟能将他逼到如此地步,来历必不简单。 无论是扎这两个纸人的技艺,还是控制这两个纸人的功力,都不容我们小觑。 鹿继苍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压低声音说道:“我引开他们,你快跑,揣好凌云堂的令牌,千万不能被抢走了!” 我这才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两个纸人是来抢令牌的。 我手上的这块凌云堂的令牌,是凌云堂掌堂信物,想要这块令牌的人,必定跟凌云堂有关。 那么,这两个纸人背后的主人,应该就是如今霸占着凌云堂的那位。 他高居凌云堂掌堂之位,手中却没有掌堂信物,名不正而言不顺,会找上门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我答应过鹿怀生,要帮他守住令牌,更何况,爷爷是鹿家人,无论到什么时候,凌云堂我都得替爷爷守护住。 再者,难道从窗户跳出去就真的能逃过此劫吗? 人家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必定是有备而来。 我没动,鹿继苍就急了,一边催促我,一边施法对付那两个纸人。 可还没等他将那两个纸人解决掉,外面呼啦啦的又涌进来七八个纸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从鹿继苍身上的伤势来看,他在外面已经被围攻过了,显然双拳难敌四手,他没能占得了上风。 这会儿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逃不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面的人走了进来,站在了我们对面。 他手一挥,几个纸人飞上前来,押住鹿继苍便飞出去了,独留下我一人与他对视。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掀开了黑袍宽大的帽子,露出了本来面目。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整个人便怔愣住了:“你是……” 他面容冷峻,一身清冷,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只是他的眼睛周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银白色鳞片。 与我母亲的一模一样。 整个蛇族,只有烛九阴一脉的后代才会有如此特征!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与我应该是出自同族! “雪儿。”他出声,声线也同样清冷,“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顿时后脊背都僵直了,浑身戒备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他说道,“我叫柳北野,如果非要在我们之间牵上一层关系,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师哥。” 大师哥? “你不是为了凌云堂的令牌而来?”我疑惑道,“可你刚才明明使的是纸扎术!” “那不是纸扎术,是巫术。”柳北野说道,“巫术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融会贯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而你,本应该是我们这一脉中的佼佼者。” 烛九阴一脉擅巫术,通阴阳,看来的确如此。 只是……只是当年我母亲生活在他们中间,还不是被拖出去献祭? 如今柳北野找上我,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我冷笑一声道:“跟你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柳北野清冷的双眸波澜不惊:“巫祖想要见你,更想见见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来接你回去。” “大可不必。”我直接拒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半步多当年那场动乱中,巫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必定举重若轻,一个亲手将我母亲推向深渊的人,在这种时候要见我,是何居心? 怪不得我母亲留给我的遗言中就有一条,不要回半步多! 那儿是龙潭虎穴,里面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我今日跟着柳北野走,明日恐怕就会变成一抔黄土! 我一切都想得通,可是唯一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柳北野为何会恰巧在这个时间点忽然出现? 是因为柳凌骁不在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67、悖论 那一刻我甚至在想,柳凌骁会不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柳北野要来掳我,提前设了套,引开了柳凌骁?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我看着柳北野的眼神里便也多了一份憎恶。 柳北野上前一步,我便后退一步。 几步之后,柳北野显然失去了耐心,右手中指轻轻一弹,我只看见一个亮点直奔我眉心而来。 我下意识凝起内力,可还是晚了一步,根本来不及抵挡。 可那亮点就在我眼前,嘭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被弹了回去。 我一愣,柳北野也跟着一愣,眉头皱紧,盯着我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转身就走。 直到鹿继苍再次冲了进来,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柳北野明明已经冲我出手了,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了我。 这股无形力量是从哪儿来的?除了那条黑蛇给我的灵力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别的。 鹿继苍担心道:“丫头,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大伯,你先去上药吧。” 鹿继苍没走,疑惑道:“丫头,你刚才做了什么?那家伙怎么好端端的放了我们俩,这太不科学了。” “我什么都没做,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离开。” 我话音刚落,柳凌骁带着一股旋风便冲了进来,四目相对,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才看到狼狈至极的鹿继苍。 鹿继苍看到柳凌骁,立刻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张嘴便说道:“柳三爷,半步多来人了!” “我已经知道了。”柳凌骁说道,“你回去好好处理伤口,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鹿继苍便离开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柳凌骁走上前来,我以为他会来抱抱我,问我有没有受惊什么的。 结果他只是走到我面前,说道:“是我疏忽了。” 我两只手捏着衣角,扭捏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你不是说要三天才回来吗?这才刚过凌晨。” 柳凌骁伸手将我拉开,视线对上我的,解释道:“沧州一趟,你虽不愿多说,但我还是去查了瑛姑,却发现瑛姑已经被带回半步多了,出手的应该就是刚才来找你的人。” “瑛姑被带回半步多了?”我心中一滞,“刚才那人叫柳北野,他自称是我的大师哥,是巫祖让他来带我回半步多的。” “他们果然出手了。”柳凌骁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动过要回半步多的念头,这次我前脚刚踏入半步多,他们后脚便有所动作,他们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柳凌骁说完,深深地看着我。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柳凌骁,那天我被掳走之后……” 我将那天与柳牧风见面,被带去见那条黑蛇的种种,和盘托出。 柳凌骁听完,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果然是这样。” 原来他已经全都猜到了吗? “柳凌骁,你说那条大黑蛇真的是我父亲吗?他真的是圣主吗?” 我眼神殷切的看着柳凌骁,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却轻抚我的头发,说道:“鹿鸣雪,不要怪瑛姑,她真的没有出卖你。” 柳凌骁的这句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却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为什么这么说?柳凌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柳凌骁手指点向我的眉心,犹豫了一下,说道:“柳北野此人我并不熟悉,应该是巫祖近年来刚教导出来的得意门生,他既然已经向你出手,以你自己的能力,必定是逃不过的。” “那天我将你从沧州带回来,你身体里便多了那股灵力,如今又告诉我,那股灵力是那条自称圣主的黑蛇给你的,是这股灵力破了柳北野的巫术,也就是说,圣主给你的这股灵力,是源自于巫术一门的,我这样说,你懂吗?” “圣主会巫术吗?那不是我们这一脉的专属吗?”我不解,“还有,一开始我被陷害的源头便来自于圣主,他又怎会这么帮我,还给我灵力呢?” 这里面这么多的悖论,让一切变得都不合理起来。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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