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格勒特高原上疾风骤雪。 荒原小道早教风雪没了去,只能依仗有经验的赶车人小心辨别方向。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不见来路也不见去路,风雪令路途更显乏味,若是碰上位话少的同路人,这漫漫长路便更加难熬了。 伍老大不死心,硬是要拉着车上那位说个不停。 也怪他得了银票心气正高,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个没边的见闻抖个底掉,似乎是想告诉对方,那几张银票花的是值得的。 “公子是听何人提起这平头峰的?这些年知道的人可是不多了呢。” “听一个长辈提起的。” 车上的人一直淡淡地,既不主动问话、也不会让他这话头落在地上。 伍老大要求不高、对这番反应已很是受用,又卖起关子来。 “那公子可知,这平头峰从前不叫这名字、而是叫白头峰呢。” “为何?” 对方只应了两个字,伍老大却滔滔不绝起来。 “先前的亭长改过名字,觉得白头二字听着晦气。可这里人从前都是这么叫的啊。公子可知,那座山上的城之所以叫做暄城,是因为那里原本是个四季如春般温暖的地方。” 窗外风雪不停,鹅毛大的雪花滚做一团、走哪挂哪,几乎要将这天地都没了去。 车上的人移开视线,低头将女子的手捧在手心、小心呵着气。 “现下倒是看不出。” 坏了一半的车帘在冷风中晃荡着,透出车内半明半暗的光影来。 伍老大收回余光,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嘴上倒是没停。 “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这高地上的城池也并非从来就这般坚固的,传说化家第二十九任城主的夫人是位神仙,是她和城主将这石头城一块一块地垒起来的。有她镇守的每个冬天,暄城都不会下雪,唯有山头那一点白,所以才叫白头峰。只可惜前朝皇帝害死了她,暄城的冬天便又回来了,这山也又成了平头峰。”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那公子的声音才又响起。 “原来如此。” 这次的回答依然简短,但分明和之前的有些不同。只可惜伍老大吹牛吹到一半,并未听出什么,自顾自地又插上一句。 “哦对了,若是山上人问起,公子可不要说自己从何处来的。” 那公子的声音低了些,不仔细听几乎便要被吹散在这风雪之中。 “为何?” “公子有所不知,这白头峰上住着的人,对都城来的客人向来都不太欢迎的。” “是吗?” 这话其实不是个问句,充其量就是个回应,可伍老大却接得飞快。 “可不是!前些年有位都城来的贵人上山求药,说是腿都被打断了呢,若非教寻羊群的猎户发现,怕是要饿死在这山里了。”说到这,他有些不自然地铺垫道,“话说现下可不是进山的好时候啊,上山的路难走得很,这风雪很快便又要起了,连脚下都看不清,一不小心便要跌到山崖下面去。我也是好心、瞧你在这客栈已经守了三日都没人愿意接你,只是咱们可要提前说好了,到了山脚后剩下的路恐怕要公子自己走了......” 这话说得看似好心叮嘱,实则又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他只是个无辜的向导罢了,天气好天气坏、这人是生是死,他都说了不算的呀。 年轻公子无声笑了笑,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无妨。只要有路,便行得通。” 北风呜咽,摧人心肝。 夜已到了最深之时,寒已渗入每寸土地。 伍老大搓着手、望着不远处那道负着一人前行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这才驱车调转离开。 或许他应当再劝劝那年轻人的。 可方才对方离开的时候,他只瞥了一眼便又隐隐明白,那是个劝不回来的人。 也罢,人各有要走的路,有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强求。 马蹄声远去,风雪顷刻间便将纤细的车辙印盖了去。黑山白雪间只余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向着雪山深处而去。 他的背脊不够坚实,甚至从生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背过任何人。 他的双腿也不够有力量,越过的山并没有很高、走过的路并没有很长。 但他坚信自己可以走下去。 就这样不停歇、不停歇地向前,哪怕即将走向的是无尽的冰冷黑暗,只要她的手环在他的颈间、她的心跳还能透过他的背传递过来,他便能一直如此坚定地走下去,直到看见一切的尽头。 一身红袄红披风的少女就蹲在石崖上观察着那道身影。 那显然不是个练家子,身板远不如那些猎户瞧着厚实,穿得那身素衣虽然用料讲究,却不挡风寒,一看便是没经受过这北地极寒之苦。 他走得很慢,每落下一步便要喘息许久。雪快要没了他的膝盖,他步子迈得艰难、身形也摇摇晃晃,却宁可自己栽倒再爬起,也不肯让背上的人沾上一点雪水。 他将身上的厚重狐裘和大氅全部披在了她身上,自己只着单衣。呼出的水汽凝结在他的眉眼上、一层一层地想要压垮他,但他始终是那般神色,淡淡地、却不容撼动的执着。 见到他之前,她倒是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 若是就这么赶他下山去,他会不会冻死在半路呢?最好是他自己知难而返,那便省得她去当这个坏人了。 少女托着腮盘算着,可她的盘算终究落了空。 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停下,就这么一点点地挪到了石崖下面。 男子并非习武之人,却有着某种令人害怕的直觉。只见他轻轻摘下兜帽,既未抬头望向山崖之上、也未环顾四周。 “瞿家后人何在?” 那少女眉毛一横、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脆生生的。 “格勒特高原不欢迎裘家后人。” 那男子终于抬起头来,面孔是出尘般的好看,却黑发披散、神情凄厉、仿若厉鬼。 “孤跋山涉水八千里,不与尔等计较欢迎二字。家主何在?出来见孤!” 男子的怒吼在山间回荡,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可那石崖上的少女却丝毫不惧怕,双手叉腰、凌厉挑眉、神情很是睥睨。 “好个嚣张跋扈、孟浪之徒,竟敢在暄城地界上撒野。听闻天成君王是个修心礼佛之人,今日一见分明是个疯子。” 俗话说,不知者无畏。 可眼前这个分明知道的不少。对方既知他身份,还能如此张牙舞爪,才是真的无畏。 他收敛了神色,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既以血缘为由拒孤于门外,便当知晓有些事情并非轻易可以斩断的。离了瞿家、出了步虚谷便忘记了自己从何处来、又站在谁家的江山之上了吗?” 少女笑起来,笑过之后神色又比先前更加肆意难驯了。 “这白头峰不归天成管辖,你便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也无权命令我、更不能对我这般说话!” 说罢,她一个翻身利落从那石崖上跃下。 她本欲直接逐客的,可瞥见男子怀中那脸色青白的女子,不由得还是还是多说了一句。 “来人,给她取个新添好的手炉,再带下山去吧。莫要再来烦我。” 几名披着熊皮的汉子从隐蔽处走出来、正要上前,一声清脆悠长的撞击声在雪夜里荡开来。 少女的身影顿住、随即转过头去,竟看到那男子缓缓俯身跪在雪地中、郑重行礼道。 “还请姑娘救救她。” 少女的目光随即落在对方手中的铜碗上,飞扬的两撇眉毛皱了皱。 “无皿法师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父。” 少女面上先是一愣,随即浮上一层疑惑和不信。 “一空是个僧人,你又是什么身份?竟敢当面撒谎、欺瞒于我?!” 那雪地中的男子神色未变,淡淡道。 “一空法师是我师兄。” “我倒是从未听说,无皿还收过第二个徒弟。” “你这般年纪,没听说过的事情应当还有很多。” “你......!” 少女显然有些生气了,呼地一下站起来,转身七八步便消失在石崖旁,只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歪七扭八的脚印。那些熊袄狐裘的汉子也顷刻间消失不见,风雪中四下茫茫一片,只剩下呼啸的北风愈吹愈烈。 一身黑衣的男子没有起身离开,他将身前的
相关推荐: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归宿(H)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缠绵星洲(1v1虐爱)
寡妇门前桃花多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御用兵王
我以力服仙
偏执狂